正午時分,一家普通的家庭餐館。 無論是正在用餐的客人們,還是來回走動的侍應生,都狀若無意地讓視線在窗邊的某處遊弋,因為那裡坐著兩位難得一見的美麗女性。
“乾杯!雖然這是飲料,因為考慮到恆子下午還有工作……”
“乾杯!話說到底是為什麽乾杯,而且還讓健夜特地來東京?”
染了頭髮並且打扮時髦的是新晉職業解說與主持福與恆子,而更像一個鄰家女孩般穿著連衣裙的則是新晉職業雀士小鍛治健夜,兩人都在各自的職業業界裡擁有相當高的人氣。
“說到底為什麽……”
還真是把健夜難住了,恆子也無愧為專業主持,反應很快地說道:“啊,東東京賽區的解說真是辛苦你了,小鍛治雀士。”
“不,不是啦,那個已經是一個月前的事情了,而且當天就已經……”健夜放下盛著飲料的玻璃杯帶著微微的笑意說,“上次是你請客,一直抽不開身沒有回請。今天正好也有一件事要來東京辦妥,就想如果恆子有空的話正好回請了。”
“哦~原來是這樣啊!”激動的恆子做出了某種危險動作,讓健夜慌忙出聲製止:“不要把手亂舞啊,飲料會灑出來的。”
“其實健夜不用這麽客氣啦,上次都說了公款報銷的說。”
“這種事情不要堂而皇之地說出來啊!”
“那……”
恆子緊緊盯著健夜,以她有限的腦容量思索健夜比較容易接受的謝語。傳統,清新,溫婉,隨和,親切,有時又弱氣得惹人憐愛,察覺到健夜身上如此罕見的特質後,恆子與健夜清澈如水的雙眸對上。
耀眼!太耀眼了!
耀眼到她只能捂住臉乾脆地倒在這張皮椅上,不停將凹凸玲瓏的身軀扭來扭去!
【到,到底是什麽情況?】
健夜覺得她對於恆子這個人的行為模式簡直完全看不懂啊,而且現在是該過去看看恆子究竟出了什麽事,還是該視而不見地看窗外的風景,或者乾脆離開座位向正在看這邊的那些人表明自己和這個問題兒童完全不是一路人。
【隻可能越描越黑的吧。】
於是健夜隻好無奈地扶住額頭說:“難道是什麽新的懲罰遊戲嗎,恆子?”
這種時候只要說話就可以了,不用管什麽內容,恆子大概都會莫名其妙地從莫名其妙進入的莫名其妙的狀態裡出來——也算共事過一段時間,健夜慢慢摸索出了些許恆子的使用方法。
果然恆子一瞬間就端正了坐姿,臉上努力模仿出穩重嚴肅的表情——當然實際效果除了她自己以外的所有人都知道——她說道:“承蒙盛情款待,鄙人不勝惶恐,請務必接受鄙人發自內心的……”
“不用這樣啊,這個時候說謝謝就可以了!”
不要做多余的表情,不要說多余的話,而且那種表情配上那種語氣只會讓人忍不住落荒而逃,如果一直待在現場,誰知道會不會在某個瞬間笑到氣管抽經窒息而死。
“啊,謝謝。沒想到健夜意外的簡單直接呢,我還以為健夜比較習慣非常古典傳統的方式,正在苦惱著呢。”
“兩位點的午餐,請慢用。”
家庭餐館的午餐當然不甚豪華,不過健夜也有問過相熟的朋友,定下的這家餐館物美價廉口碑極佳,許多上流人士也時不時會在餐館中出現。
“咦?健夜你說這裡還會有許多上流人士和業內人士出現嗎?”
在享用了美味的午飯後,
恆子對餐館美食的讚賞引出了健夜選擇這家餐館的原因。 見健夜點頭,恆子一邊記憶中電視熒幕上那些大小姐的坐姿一邊說道:“那麽,不好好注意言行舉止的話……”
【不管是在節目裡還是在餐館裡,你的形象都已經徹底壞掉了啊恆子大小姐!】
不過現在還是不要打攪恆子的興致吧,健夜身體後傾靠上皮椅。
然而恆子大小姐“大小姐”那一部分維持的時間比健夜想像中的還要短,不到一分鍾恆子便敗下陣來,並非因為維持“恆子印象中大小姐的姿勢”辛苦到堅持不下去,而是她突然想到了一個非常感興趣的話題。
“說起來健夜來東京辦什麽事呢?是在下午嗎?需要‘從萬事屋畢業的精英’恆子我的相助嗎?”又激動起來的恆子站起身,雙眼閃閃發光地越湊越近。
“那個,不用啦,恆子下午也有自己的工作吧……”但望著臉上明顯到就差寫上“工作什麽的就翹掉好了”這般興奮表情的恆子,健夜立刻解釋道,“是要到一位長輩家裡去拜訪,那位長輩比較喜歡清靜,所以……”
“真無趣啊。”
恆子坐下來以手托腮嘟著嘴道:“明明也努力申請了的,但果然以我這個新人的身份還是沒法拿到全國大賽的資格,真是拖累你了健夜。一想到今天一別之後,又不知道什麽時候才能有機會和健夜搭檔,就覺得好無趣呢……”
“其他的職業雀士一點都不好玩。”
這一句姑且當作沒聽到好了,健夜不僅心裡暗道。不過這樣才是恆子呢,先前那副傷感的樣子不太適合,而且……
“不一定。”
“嗯?健夜你剛才說了什麽嗎?”
“沒什麽,差不多到時間了呢,我們走吧。”
起身的同時健夜心裡暗暗向恆子道歉,現在還不能告訴恆子。
還沒有確定就進行告知,如果之後反而無法達成的話,豈非更會讓人失望?
不只恆子是業界的新人,她與恆子一樣,雖然擁有極高的人氣,但在資歷與實力上的認可度遠不如高段位的前輩,因此對“全國大賽解說權”的申請會落選也是理所當然。
如果是往年健夜也不會特別在意這些,但今年不同,即便只是一個預防措施,她也需要切實地將解說的位置納入囊中。
就她了解,在做出大改革的全國大賽中,解說是距離選手們最近的人,沒有之一。
最重要的是,今年那個人,似乎已經開始慢慢失去耐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