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法招供了。

　　用了三天的時間。

　　並且詔獄的那些人也是哭著找一龍承認錯誤，不應該聽李法的蠱惑，他們願意寫血書來作為呈堂證供。

　　吳安把李法的口供和其余參與人員的供詞一統交給了驛站，快馬加鞭的加急送往京城長安。

　　醉仙居每天都會向詔獄送去豐厚的食物，還有馬耀為眾人準備的滋補湯藥。

　　基佬們感激涕零，更加勤奮，從早忙到晚，不待停歇的。

　　李法的嗓子已經喊劈了，招供的時候用著沙啞的喉嚨恨不得把從小就做的錯事一古腦的說出來。

　　基佬們最少的一個人都分到了四千多兩銀子，臨走的時候還戀戀不舍的看著李法，硬撐著腰，扶著牆走出了詔獄。

　　李法的牢房裡面遍布著一股腥臭味，令人作嘔。其余的犯人跪求著一龍給他們換個牢房，免的誤插無辜。

　　倒是黃大牙，每天都坐在詔獄之中喝著從李法府中抄出的貢茶，看的是性質彬彬，意猶未盡。

　　詔獄手段千千萬，如此喪盡天良的，也只有方原能想的出。

　　黃大牙很是受用的把這個刑法收錄在東衙的手段中，並且留下了所有基佬的家庭信息，方便以後遇到哪些難啃的人動用此招。

　　黃大牙問方原這叫什麽招，方原沉思了半天感慨的說到:“這招就叫菊花刑吧，但是此刑只能對那些罪大惡極但又不招供的人使用。”

　　於是方原在六扇門也有了個別稱，叫做菊花原，紀念他這個腳底生瘡頭頂流膿的發明。

　　吳安對過程並不在意，他只看重結果，因為李法所犯得罪過，這一點略微的刑罰還算是人道主義的了。

　　方原也自此得了個清淨，唯一的漏網之魚就是躲在暗處的陳胖子和李麻子，但是這幾天已經通過蛛絲馬跡找到了他們這群水賊的藏身之地，丁二正率領左右衛營進行圍剿。

　　翻車做出來了，有了軸承的翻車完全不吃力，老叟也可以在上面操作半個時辰而不覺得累。

　　方原又把一些構思告訴了李二醜，讓李二醜在此基礎上加以修改，方便適應大唐的各種地形，大唐幅員遼闊，氣候又是瞬息萬變，有了這個翻車就可以完全解決很多地方的灌溉劣勢。

　　當然，方原也是第一時間把翻車的圖紙和軸承的製作方法交給了吳安，自己也是很騷包的為其起名為“正德翻車。”這種大功無量的發明還是與皇帝陛下扯點關系為妙，省的一些居心叵測之人尋思事。

　　小龍蝦也在金陵火了，方原並不忌諱秘方的流傳，甚至當天在場的很多人詢問秘方時方原都如實告知。

　　金陵城的很多酒樓都上了麻辣小田蝦和它的姊妹菜系:麻辣小田螺。

　　喝著正德酒，吃著麻辣小田蝦和麻辣小田螺，甚是美哉，正德酒也在金陵城是供不應求，價格隻翻了幾倍。

　　金陵城也因為方原，飲食方式都發生了改變。酒樓裡面不再是單純的水煮青菜，煎炒炸煮燉，食材種類也更為豐富，味道也是與之前的有著天壤之別。

　　呂成已經可以下床了，雖然在床上癱瘓了幾天，但是刺史府中的家丁還是把這段時間方原的所作所為告訴了呂成。

　　呂成在昏迷中聽到方原的呼喚，這也是使他清醒的一個動力，方原每天都會在呂成的耳邊與他細語，讓他在黑暗中找到了回來的方向。

　　長安城的聖旨下來了，李法身為漕運司主事，卻勾結水賊，危害一方，立即斬首。

　　聖旨中隻羅列了李法的一條罪狀，因為他犯的事情太過於忤逆，縱然是殺其千萬遍也不能償還他所犯下的罪狀。

　　李法的贓物全部上繳，在碼頭上裝了整整二十幾船，由水軍全程押送，一個官員犯事高達幾百萬兩銀子的案件，這在大唐史上還是第一次。

　　這些銀子完全可以支撐起一場對外的征伐了，正好這幾年要對閃族用兵，朱政還在為軍費頭疼。

　　“叔父，請吧。”方原看著滿身汙垢的李法面無表情的說到。

　　李法掙扎的站了起來，顫顫巍巍的扶著牆走出了詔獄，久違的陽光讓他心生歡喜，因為在詔獄裡面暗無天日，出來見到了太陽就有重獲新生的可能。

　　“賢侄啊，陛下是不是恩準老夫出獄了啊，老夫什麽時候官複原職啊?”李法明知故問，從他受不住菊花的煎熬，招供了之後，他就知道了自己的命運已經是不可改變的了。

　　但是他還想在臨死前聽到一點讓他能忘記在詔獄度日如年的事情，在裡面的那幾天這才是真正的度日如年。

　　“叔父，聖旨下來了，要送你上路。”方原看著遠處站滿了圍觀的群眾，面無表情的說到。

　　“如果當初我不對器物司下手，今天就應該不是這個局面了吧?”李法循著方原的目光看向遠處人群，輕聲的問到。

　　“說書唱戲勸人方，三條大道走中央，善惡到頭終有報，人間正道是滄桑。”方原回想起器物司那些熟悉面孔，念出了自己最喜歡的一首定場詩。

　　“善惡到頭終有報，人間正道是滄桑。”李法失落的重複著最後兩句，然後猛地掙脫開衙役，向牆角撞去。

　　方原一腳把行動不穩的李法踹倒在地:“你想這麽一死了之了?那麽對金陵城受盡你凌辱的百姓怎麽交代?對那麽被你害死的冤魂怎麽交代?”

　　中國人自古就喜歡看熱鬧，不管是發生了什麽事情，只要有二個人以上圍觀，那麽很快這個地方就圍滿了打聽細節的吃瓜群眾。

　　古代梨行很多，但是去裡面聽戲可是需要花錢的，但是斬首這個事，就等於後世8.90年代放的幕布電影了，只要你位置站的好，全程熱鬧少不了。

　　金陵的老百姓也是第一次見到在菜市口問斬品級如此之高的官員，畢竟在老百姓的眼中，文官武將都是天上的星宿下凡，他們犯了民間的刑法而被斬，身上的仙氣就會浪費，誰只要沾到一點，那麽就有就可以改變自己下一輩的一生。

　　不能說高中狀元吧，但是當個進士老爺還是沒有問題的。

　　菜市場已經是圍滿了群眾，方原把李法交於監斬官，自己就離開了菜市口。

　　現在太陽高照，馬上就是午時三刻了，李法的命運已經改變不了了，自己心裡也是安心了。

　　詔獄中的任正算是松了一口氣，方原果真沒有騙他，朝廷只是處置了李法一人，自己這些個協犯並沒有下令處罰。

　　跟了李法這麽多年，自己也是有存著的銀子，只要出了這詔獄，帶著銀子去另外一個沒有人認識自己的地方，再娶兩房小妾，生活重新開始，甚至因為自己指正李法有功，朝廷可能還會賞賜個千八百兩的賞銀。

　　方原帶著一龍又返回了詔獄，任正看到去而複返的方原興奮的問道:“方大人，這次可是放小人出去的嗎?”

　　方原點了點頭，指著明媚的外面說到:“是啊，李法已經伏法，方某特來遵守之前的承諾，送任大哥一程。”

　　任正隻聽清了前面一句，後面的一句並沒有在意，送出詔獄就是送一程，這也沒毛病。

　　任正用手擋住頭頂上耀眼的陽光，正在為自己的新生感到慶幸時，胸前被一把唐刀穿過。

　　“任大哥，我說了我要放你一馬，但是家師並不同意啊，還有器物司冤死的那些亡魂也不同意。”

　　方原在任正身上擦了擦刀，轉身離開了東衙詔獄。

　　遠處的菜市口也響起了一陣歡呼聲，現在已經是午時三刻了。

　　“走了，禿子，去田裡抓點田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