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殿下,方原此子甚是可恨。”一個老臣對太子朱玉抱怨道。
太子並沒有理會這個把自己堵在後花園的老臣,只顧獨自欣賞著滿園的鮮花。
皇莊內的五百畝田他最終是耕完了,和太子妃一起,太子妃持犁,他背犁,從清晨到傍晚,耕了一個多月。
“殿下,方原這子仗著吳大人的庇護,完全不把太子殿下的威嚴放在眼裡,公然勾結寧王陷害李法大人,老臣請殿下主持公道,還這朝堂之上一番朗朗乾坤。”老臣看著不為所動的太子,跪倒在地痛哭流涕。
一個多月的田耕,讓太子已經磨滅了以前的銳利,此時的他更像是一個農夫,哪怕身上穿著嶄新的蟒袍。
“程老夫子,你先退下吧。本宮一個月的田耕,腰背甚至酸楚。”太子撐著自己的腰看著痛哭流涕的老臣不悅的說道。
“殿下,老臣告退。”程野抹了抹眼角掛著的眼淚,低著頭退出了後花園。
李法下馬這件事,太子在皇莊內就已經知曉,李法這些年做的那些髒事他也只知道一半,直到李法事發之後,朱玉才明情。
朱玉打發了程老夫子,無奈的搖了搖頭,不是人老犯糊塗,而是犯糊塗的人老了。
程老夫子貴為太子太師,一直教習朱玉至今,也算是集榮華富貴為一身,雖然太子太師是一個並無實權的官職,但是程老夫子卻與下面的黨羽牽扯不清,自詡為太子黨魁。
李法是他很得意的一個門生,並且太子黨中一多半的人都拜他為師。
這也是每個朝代統治者的一個慣用手段,畢竟一朝天子一朝臣,在古代沒有什麽關系可以比擬同門之誼,當新登基的皇帝和諸多的臣子都隸屬同門時,朝廷中的很多決策都可以很順暢的實施。
回到書房,次輔馮理已等候多時。
“老臣拜見太子。”馮理對著朱玉行禮道。
“太傅免禮。”朱玉連忙走上前攙扶住馮理。
“讓太傅久等了,剛才太師在花園裡把本宮堵住了,所以本宮這才姍姍來遲。”朱玉一臉歉意。
“哎,這程老夫子門生極多。”馮理笑到。
“太傅,今天本宮去覲見父皇,父皇賞賜本宮一塊硯台。”朱玉從書桌上拿起一塊方硯。
“這塊方硯父皇用了許久,從本宮記事起,就在禦書房見到這塊方硯,這裡這個缺口還是本宮年幼時玩耍打破的。”朱玉說道。
“當時老二跟在本宮的屁股後面,甚是頑劣,每天都會在禦花園內爬樹掏鳥,雖然樹上並沒鳥窩,只因本宮說了一句:哥哥喜歡小鳥,因為他們自由自在,沒有拘束。”
“老二長大後喜歡舞槍弄棒,父皇命他跟著王叔一起去邊塞歷練。臨行前,本宮把自己最喜歡的金絲雀贈與了他,當時本宮甚是羨慕他可以走出這深宮大院。”
“今年本宮三十有五了,老二也快三十了。這時間一晃過了十幾年,如白駒過隙,轉瞬即逝。”
“本宮其實對太子之位並不眷戀,只因長幼有序,這是祖宗傳下來的規矩。”
“本宮也與老二逐漸疏遠。”朱玉在書房內漸漸走到了窗戶前,看著窗外明媚的陽光。
“本宮更希望回到幼時,懷念那無拘無束的時光。”
馮理靜靜的坐在凳子上,看著回憶的朱玉,並沒有出言打擾。
書房內又回歸了平寂。
“太傅,讓你見笑了。”半晌過後,朱玉笑著對一旁的馮理說道。
“太子殿下,陛下也是對殿下寄予厚望,現在大唐民間都流傳大唐的儲君是賢惠之人,心系百姓,繼位之後必是明君。”馮理說道。
“是啊,否則父皇也不會一次次原諒本宮。”朱玉苦笑道。
“殿下,老夫也曾勸說過程老夫子,莫要搞什麽黨派之爭,可是程老夫子已深陷其中,無法自拔。”馮理搖了搖頭無奈的說道。
朱政讓朱玉去皇莊耕田,就是警告朱玉管好自己的人,朱玉也是事後才知道李法背著自己幹了這麽多髒事。
此時的朱玉心裡也挺感激方原的,感激的同時還有痛恨。
“方原還是一個試百戶吧?”朱玉看著馮理說道。
“是的,陛下並沒有開口,所以六扇門也讓他一直試著,說起來,方原他這個試百戶還是殿下賜予的呢。”馮理摸著胡須笑到。
“舅舅收了他為學生,原以為是因為他對格物甚是精通,沒想到這子對朝廷爭鬥也是擅長,一己之力拿下了經營已久,根深蒂固的李法。”朱玉把手裡的方硯放在桌子上。
“老狐狸的學生怎麽可能不會是小狐狸?如果殿下手下多幾個方原這般聰慧之人,那殿下也不會每天為天下的百姓廢寢忘食了。 ”馮理說道。
“是啊,天下人只看到本宮的錦衣玉食,卻沒看到本宮的廢寢忘食。”朱玉說道。
“太傅,如果本宮親自去一趟金陵,你說父皇會同意嗎?”
馮理沒有答話,看著皇宮方向歎了一口氣:“陛下最近咳疾比較嚴重。”
朱玉知道馮理是擔心自己離京之後有些心懷叵測之人圖謀不軌,搖了搖頭說道:“太傅,本宮知道其中利害,但是本宮還是想親眼見一下這個叫做方原的青年。”
“殿下,陛下會同意的。”馮理知道朱玉決定了一件事情,就不會輕易動搖的。
禦書房,朱政看著站在一旁研墨的朱玉,不耐煩的說道:“有話就說,何必如此婆婆媽媽,如同婦人一般。”
“父皇,兒臣想去一下金陵探望一下舅父,兒臣已經有幾年沒有見到舅父了。”朱玉說道。
“想去就去吧,路上注意安全。”朱政從一旁拿出一張圖紙遞給朱玉。
“這是吳安昨天送來的改裝翻車圖紙,你這次去金陵看看那邊還有那些東西,讓吳安一次稟報,別隔三差五的,耽誤了農事。”
“正德翻車?”朱玉接過圖紙疑惑道。
“剛送來一車正德酒,又送來一架正德翻車。吳安這老匹夫年紀這麽大了怎麽還學會了溜須拍馬?”朱政不悅的說道,雖然臉上是不悅,但是語調中甚是歡喜。
任何一個帝皇都喜歡被歌功頌德。
“父皇,因為天佑我大唐啊。”朱玉說道。
“嗯,退下吧,早去早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