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丁神父的檢查終結了年輕人們的玩鬧,也大大提高了他們的工作效率,在太陽還沒有徹底消失之前,他們已經把所有菜肴擺上了長桌。
羅蘭惆悵地坐在門口,看著天邊的夕陽,他身邊是有著同樣表情做著同樣一件事的四個人。他們緬懷即將逝去的青春一樣共坐在台階上,還稚嫩的臉上充滿了對於過去的留戀和對未來的迷惘。
陽光照射在他們臉上,把他們的面容和細微的絨毛全都染成金色,繪製了一幅溫暖又肅穆的畫卷。
直到有人說了一句:“誰去通知神父啊?”
這股祥和的氛圍被這突如其來的提問打破了,四人全都對那個犯下了錯誤的紅發鬼怒目而視,仿佛他做了十惡不赦的事一樣。阿爾弗德還不自覺,問道:“你們看我幹什麽?”
這一問把眾人給問住了,是啊,我們和這個沒腦子的家夥置什麽氣呢?
卡蘭第一個起身,托付了什麽重大事項一般拍了拍阿爾弗德的肩膀,一眨眼人就沒影了。
其他人有樣學樣,搞得阿爾弗德一頭霧水。
可即便是最蠢的豬,也能感受到事情有些不對勁,再懶的人只要開始思考總能找到答案。當羅蘭最後一個起身時,阿爾弗德明白了什麽,抓住了他的手,兩眼淚汪汪地看著他:“羅蘭,你們真的忍心讓我一個人去做這種事嗎?”
看著阿爾這副模樣,羅蘭不禁起了惻隱之心,他的嘴翕動著,卻沒有聲音。
在阿爾弗德的嚴眼中出現了一絲名為希望的亮光的時候,羅蘭無情地甩開了阿爾弗德的手,大步朝前走去。當羅蘭走進大廳看見同伴們時,他們的臉上同時浮現出怪異的笑容,無法控制自己的嘴大大咧開。
“不!”阿爾弗德痛苦的哀嚎,為什麽,為什麽所有人都拋棄了他!
在哀嚎聲中,阿爾弗德依稀聽見了來自大廳內歡快的笑聲,那笑聲是多麽刺耳,像一把把鋒利的刀子,刺入他的心臟,讓他流血,讓他痛苦!
暮色包裹了這個可憐的人,他在哀傷中堅強地站了起來,在無法斷絕的笑聲的禮送中,朝著神父的住所走去,每一步,都走的堅定無比!
大廳內,卡蘭已經笑得滿地打滾了:“這個蠢貨!這個蠢貨!他簡直要笑死我!哈哈哈哈哈!”他拍打著哈裡斯的手臂,笑得臉都擠成了一團,眼淚都快流了出來!
也許是笑聲和白癡會傳染,哈裡斯、金和羅蘭剛恢復正常的嘴角不可避免地再次上揚,很快,大廳內又爆發出了一陣笑聲。
“神父!”阿爾弗德恭敬地把馬丁神父帶到主位上,又把小諾頓、小萊昂和小貝爾魯特牽到座位上坐好,才坐回了自己的作為。
此時,天色已黑,大廳上方懸掛的球形魔法照明燈已經被打開,桔黃色的燈光點亮了整個大廳,如同白晝。
大家都安靜地坐在自己的座位上,雙手放在胸前,微垂著頭,和牆上掛著的聖餐圖中的聖約翰一個姿勢。
馬丁神父滿意地點頭,拿起羅蘭他們找出洗乾淨的封存已久的銀杓,敲了敲自己面前的瓷碗。
叮叮叮!
眾人抬起頭,看向主位的馬丁神父,安靜地等待著。
“感謝光明神,賜予我們光明,感謝光明神,賜予我們食物!”馬丁神父大聲地禱告,嚴格遵守了飯前的禱告禮,完成的一絲不差!
“感謝光明神,賜予我們光明,感謝光明神,賜予我們食物!”眾人擺正方位,
用稍低的音量重複了一遍,又一齊看向馬丁神父,等待著馬丁神父的指示。 神父的臉始終是嚴肅的,像是有人惹怒了他一般。
他抓起自己的銀杓,往瓷碗上一敲:“吃飯!”說話的刹那,神父的臉上綻放出了笑容。
“吃飯!”小諾頓第一個歡呼,將刀叉伸向了面前的一塊豬肘。
每個人的刀叉都行動了起來,叮叮咚咚如同奏響了一曲交響樂,很快就有其他的聲音混了進來,整個大廳變得嘈雜起來。美味的食物已經無法滿足少年們的需求,他們看向神父,眼中露出了渴求之色。
他們在邁入成年人的世界的同時向往著成年人的世界。
馬丁神父隻好點點頭:“隻準你們五個!”
“耶!”年輕人們大聲地歡呼,高聲頌揚神的恩賜與馬丁神父的寬容!
阿爾弗德和哈裡斯跑出去,融入夜色之中,當他們再次出現在大廳的燈光下時,他們扛著一個木桶。
羅蘭立馬迎上去,將有他半個人那麽大的木桶抱起來,放到長桌上。
諾頓、萊昂與貝爾魯特不知道桶中是什麽,但是五位哥哥臉上的熱切讓他們對木桶中的東西充滿了憧憬!
“卡蘭!”羅蘭一放好木桶,就大聲地呼喊。
早已準備好的卡蘭將酒龍頭裝好,金興奮地把六個木製大酒杯放在酒桶前。
羅蘭擰開龍頭,金黃色的酒液從龍頭中流出,裝滿了六個杯子。他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後卡蘭拿著一杯酒,送到了馬丁神父的面前。
“少喝一點!別誤了事!”馬丁神父知道這群小家夥已經迫不及待地想要擁抱成年人的生活了,他像往常那樣提醒道,然後把酒杯送到嘴邊引了一小口。
就像打開了潘多拉魔盒,在馬丁神父喝下第一口之後,五個年輕人狂喜地舉起手中的酒杯。
“敬修道院!敬神父!”阿爾弗德帶頭喊道,大家大聲地呼喊將麥酒一飲而盡。
“啊!”羅蘭撕拉了一聲,麥酒入喉的一刹那他感受到了別樣的味道,和平時喝的水還有喝過的果汁都不一樣,那口味是獨特的,令人難忘的。羅蘭無法形容這種味道,甚至因為喝得太急, 他沒有仔細體會,他秉承著再來一次的信念擰開了酒龍頭,灌滿了酒杯。
當他抬起酒杯時,卡蘭的酒杯撞了過來:“羅蘭!我們一起喝!”
羅蘭總覺得卡蘭與平時不太一樣,他似乎正在將平時隱藏起來的激情一點點揮灑出來。
但那也沒什麽不好!羅蘭咧開嘴和卡蘭碰杯,將酒杯伸向嘴邊。
晶瑩的液體順著他的食道一直往下,羅蘭體會到了小麥的芬芳,他從來不知道小麥原來還有這種令人陶醉的香氣,他迫切地渴望這種香味,等不及下一次捧杯就又往嘴裡倒了一口。
“羅蘭!”
“羅蘭!”
“羅蘭!”
羅蘭記不得有誰呼喊過他,每一次呼喊,都有一個人舉著酒杯來到他身前,他機械性地舉起杯子,碰杯,然後飲下。他和他的夥伴們圍在酒桶旁邊,舉行著代表著少年時代離去的儀式,他們享受著酒精帶來的麻醉感,陶醉於忘卻一切煩惱的超凡快樂。
只是眼前的身影漸漸模糊,羅蘭已經無法辨認眼前的是誰,他徒勞地伸出左手,想要抓住那個人,卻在即將碰到的時候失去了意識,軟倒在地。
馬丁神父將摔在地上的酒杯撿起來,看了看癱在地上什麽也做不了的五個人,這一幕他無比熟悉,又看了看一旁向往地看著這裡的諾頓他們,又好氣又好笑,這個風俗到底是什麽時候形成的呢!
“諾頓!你帶著萊昂和貝爾魯特把這裡收拾一下,我把他們幾個送到房間裡去!”馬丁無奈地搖頭,可能再過幾年這樣的場景他還會再經歷一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