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活就像是一盒巧克力,你永遠都不知道下一顆是什麽味道。
等在十字路口的拐角準備撲向你的,可能是一張頭等獎的彩票也可能是一隻從侏羅紀公園偷跑出來的霸王龍。
很顯然,鄭芻秣拿到了他的那張彩票,並親手刮開了封印著一等獎字樣的封泥。
陳龍很沉穩的沒有借著這個機會上去和鄭芻秣搭訕,而是將不情不願的林慧慧硬生生的拽走了,讓鄭芻秣和馮糖開心的吃完了他們在一起的第一頓飯。
直到飯後,鄭芻秣還是暈暈乎乎的,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到底是夢還是現實。
這與馮糖的顏值、家世什麽都通通無關,而是他在最艱難最自我懷疑的時候,遇到了一個願意全盤肯定他的人,就像是在沙漠中跋涉的人見到了一片綠洲一般,堪稱絕境逢生。
路燈昏黃的大街上,馮糖在鄭芻秣身邊一跳一跳的開心走著,此時看到鄭芻秣茫然的雙眼,小心翼翼的問道:“芻秣,你怎麽啦?”
鄭芻秣搖了搖頭,沉默一會兒後才輕聲道:“我不知道,如果你今天沒有出現的話,我會不會選擇結束自己的生命。”
馮糖眼中閃過強烈的心疼,白嫩的小手緊緊的握住鄭芻秣的大手,關切的看著他,認真的說:“她不值得的!”
鄭芻秣笑了笑:“不是因為她,而是自我懷疑吧。”
不想在這個問題上多說,鄭芻秣轉移話題道:“說起來,今天中午有人給我算了一卦。”
馮糖好奇的看著鄭芻秣,鄭芻秣笑著說:“他說,我今天會遇見一位老友,遇見人生轉折的機會。”
馮糖的眼睛笑成彎彎的月牙:“算的很對呦,那他有沒有說,你遇見的人會是你一輩子的愛人呢?”
鄭芻秣搖了搖頭:“怎麽會說的那麽清楚?天機不可泄露啊。”
馮糖嘿嘿笑著:“那就再算算嘛,這應該是屬於算姻緣的范圍吧?”
鄭芻秣看出馮糖根本沒信自己的話,而是以為自己在開玩笑,認真的說:“我沒有開玩笑哦,中午我一個人去吃火鍋的時候,他隔著遠遠的說了這些話,當時我的樣子你也看到了,很頹廢,很迷茫,可是他依然說了這句話,當時我還以為他是在諷刺我,差點打他。”
馮糖的笑容收斂了一些,換上了一絲驚奇:“你是說真的?”
鄭芻秣點了點頭:“真的!”
馮糖趕緊問道:“你知道他是誰麽?這個人會不會就是我們的月老呀?”
“月老倒是不至於,他應該是一位算命算的很準的人,他是……”說到這裡,鄭芻秣有些茫然了,那人是誰?自己當時根本沒有問他的名字啊!
想了半天,鄭芻秣才斷斷續續的說:“我不知道他叫什麽,當時我們是在川統火鍋見到的,他和幾個人在吃火鍋,對了,旁邊還有一台攝像機,好像是在拍攝什麽節目或者直播什麽的。”
馮糖打了個響指:“那我們去川統火鍋,如果他們那裡有錄像的話就能拿到月老先生的樣貌,你說他們在錄像嘛,那應該是個比較有名的人,打聽一下肯定能找到的。”
鄭芻秣反倒覺得有些麻煩了:“還是不用了吧?”
馮糖認真的問道:“你覺得他算的準麽?”
鄭芻秣果斷說道:“準!”
馮糖再問:“這樣的人難道你就不想認識一下麽?”
鄭芻秣有些糾結了,他當然想認識一下那位月老,可是他又覺得這是偶然的恩賜,如果再想湊上去求算命的話,是不是太不知惜福了一些?
“叮鈴鈴~”
馮糖的手機鈴聲突然響起,她歉意一笑,隨後接通手機:“喂……什麽!好,我馬上回去!”
鄭芻秣擔心的看著馮糖,看著她的臉色從剛剛戀愛的甜蜜憧憬,突然變得一片慘白,惶恐茫然。
“怎麽了?發生什麽事了?”
馮糖抿了抿嘴,有些無力的說:“我家那邊,出事兒了,我家可能……要破產了,我爸爸現在心力交瘁,剛剛暈倒在公司裡,現在在醫院急救!”
簡述了一遍電話對面通知的情況,馮糖深吸一口氣,期待又認真的看著鄭芻秣:“芻秣,我現在可能什麽都沒有了,你……”
鄭芻秣心裡一痛,上前兩步用力的抱住馮糖:“你還有我。”
馮糖輕輕點了點頭,縮在鄭芻秣的懷中,眼角流出兩行清淚。
在鄭芻秣的胸口趴了十多秒,馮糖似乎汲取到了力量,推開鄭芻秣,認真的說:“我現在必須要回去了, 我需要去看看我爸爸。”
鄭芻秣點了點頭:“我去訂票,我們一起回去。”
馮糖有些愕然的看向鄭芻秣:“會不會太急了?”
鄭芻秣笑了笑:“我不放心你一個人回去。”
“那你的工作?”
“請假就好,沒你重要。”
看到鄭芻秣毫不猶豫的決定站在她這邊,馮糖終於又露出一絲笑容。
當日晚,兩個剛剛在一起的情侶就登上了飛往南城的飛機,幾經輾轉最終趕到醫院。
等兩人抵達醫院的時候,馮騰已經結束急救,被送進了特護病房。
循著護士的指引,馮糖一路小跑的衝進病房,看著躺在床上的馮騰驚呼道:“爸!”
此時的馮騰再也沒了往日那胸有成竹、偉岸堅強的模樣。
他的鬢角突然有些花白,臉色有些發青,雙眼渾濁,身體微微的瑟縮著,哪還有半點‘馮總’的模樣,活像是遭遇中年危機後人生無望的失敗者。
聽到女兒的呼聲,馮騰眼睛轉向門口,努力擠出一個笑容:“糖糖回來了?你後面這位是?”
馮糖撲到馮騰床邊,一頓子的話想要脫口而出,卻被馮騰這一句話封了回去,只能羞澀的說:“爸,這是……這是我男朋友。”
“男朋友。”馮騰看向鄭芻秣,心中千回百轉,最終還是笑著點了點頭:“不錯,小夥子不錯。”
鄭芻秣尷尬又恭謹的笑了笑,萬萬沒想到人生第一次見老丈人居然是在病房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