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真是忠臣良將的典范,陳風在心底默默讚歎道。
“什麽勁敵,”富滿多站起身來擺擺手,滿臉得意,“還不是被我大哥看穿了,不過如此,比不上我大哥。”
“正因如此,我才覺得對方比想象的更可怕啊。”陳風歎氣道,“對方這個局堪稱完美,唯一一個不是破綻的破綻便是啞巴。若是換成一個身體健全的人,恐怕我們不可能察覺出任何端倪。”
“那為何不把啞巴換了?”山子暈暈乎乎的。
“的確,既然能設出如此宏大的局,對方不可能連這一點也想不到。”張班沉吟道。
“因為即便是計劃被看穿,啞巴暴露了,咱們也無法從他那裡得到一絲一毫的情報。若是換成能吐人言之人,咱們有的是方法讓他招供。”紅衣人笑道。
“說到底,是對方行事謹慎,攻守之間取舍得當,即便整個計劃失敗,損失的也只不過是一個啞巴而已。”
一想到自己要面對這樣的對手,陳風心中不免沉重幾分。當然,僅僅是沉重幾分,比起其他人嚴峻的神情還是要好許多。
“我就去把那啞巴宰了,免得他禍害咱們。”弩箭少年站起身來,掏手裡都匕首在火光的照耀下寒光閃閃。
“別急。”宋代茂拉住他,看著陳風問道,“怎麽做?”
陳風沉思片刻,說道:“既然對方來個苦肉計,那咱們不妨將計就計,引蛇出洞。東亭大比還有幾日便結束,對方不可能拖太久。咱們故作不知,再暗中派人盯著那啞巴,看看他要做什。”
眾人一致同意,又商量了一些細節之後便各自散去,很快便只剩下紅衣人和陳風兩人。
“有事?”陳風問道,紅衣人明顯是有話對他說。
紅衣人看了陳風許久,而後咧開嘴笑道:“沒想到閣下除了武藝外,心思頭腦都數上乘,呆在寧國做那小小的六品散官真是屈才了。”
“然後呢?”
“來陶國吧,皇上可是愛才如命,必然不會虧待閣下。”
“你說這話是為了你家那位皇子吧。”
“哈哈,都有都有,燕某想為了皇子,也同樣愛惜閣下的才能,想給閣下一個施展才華的舞台。”
“寧國的朝堂足夠大,容得下任何人。”
“……”
兩人並肩而行往洞窟內走去,聲音逐漸從夜空裡消失,留下大大小小的火堆在夜空中閃爍。
與此同時,在一處溪流旁的石灘上,一位年輕人靜坐在一塊大石上,望著滿天繁星怔怔出神。
不遠處,是一些大大小小的火堆,每一個火堆都圍繞著十來道身影,手裡拿著野獸肉翻烤著,此時正值他們吃飯的時間。
其中,一位男子向著年輕人看了看,隨後拿著一隻烤得香氣四溢的兔腿走過去,遞給年輕男子恭敬道:“大人。”
“四天了呢,真希望早日結束這種無趣的大比呢。”年輕人拿過兔腿,吃相很隨意。
男子畢恭畢敬的站在年輕人身前,並不插話。心想對眼前的人來說,這樣的大比的確是無趣了些。
這四天來,他們大致碰上了數百個對手,其中不乏大國隊伍的身影。但無一例外,全部都葬送在他們手中。
而其中,就連那支號稱十國最強的梁國隊伍,也盡數被他們誅滅。而代價,僅僅是十人的死亡。
因為,一切都在這位何世君大人的算計之中。
他望著年輕人,眼中滿是狂熱。
出身於廖國最富盛名的兵法世家,成長的經歷堪稱傳奇,三歲識字五歲便能作詩,十歲閱遍百家書,十四歲瞞著家人偷偷從軍,帶領區區八百人,深入敵國五百裡,殲敵萬余人,一舉震驚廖國上下。
雖然因此被其家族察覺行蹤,而將其帶回家中禁足數年,但其威名卻是久久不散,成為廖國少年憧憬的對象。
如今,這位大人終於到了弱冠之年,得家族許可再度出山,被皇上寄予厚望,任命其以隊伍頭領的身份,派來參加東亭大比。
果然愈發優秀了呢。
“戰況如何?”
“據探子傳回的消息,陳褚兩國結盟,並拉攏了幾支他國的隊伍,實力劇增。齊國在東亭以南的一處密林中休養生息,他們經過了數次大戰,隊伍折損嚴重,已只有五成。代國那邊同樣如此,他們幾乎全滅了陶國人,不過自身也是消耗極大。”
“還有呢?”何世君將兔子腿啃了個乾淨,雙眼仔細盯著余下的骨頭,想了想之後送進嘴裡,吃力的嚼咬。
“沒有了。”
“寧蕭荊三國呢?”
“荊國人不知所蹤, 似乎是藏到了一個隱蔽之地,”那人嘀咕一句,“東亭也不大啊,怎麽就找不到呢?”
何世君雙眼透過夜空,望著某個方向,濃烈的黑夜阻斷了視線,但他依然沒收回眼神,反而露出意味深長的笑容。
這個方向,離他數裡之外,有一處數百米高的孤峰。
“至於寧國和蕭國,”那人自信笑道,“過不了多久,便會盡數消亡。”
他們的探子剛剛混入兩國隊伍之中,只等著到了約定的日子,便會和廖國隊伍裡應外合,一舉將其殲滅。
何世君將手上的油漬往那人身上擦了擦,那人對何世君的動作絲毫沒有介意,反而還配合的將身子往前傾了傾。
“大意不得,在事情成真之前,任何的自負都會招來毀滅,還是謹慎些好。”何世君跳下石頭,舒展身軀,隨後走進一處茅草搭成的屋子裡。
好困。
翌日清晨,陳風在石壁上再次刻下一筆,隨後站起身來朝著一處洞孔走去,剛要邁進去的時候,忽然聽到了裡面嘩嘩的水聲,腳步一頓,轉身朝外走去。
或許是心頭的危機感比其他人要輕松的原因,陳風入睡得早,因此醒來得也更早。不過,還是比不上沈瑤。
他在洞外坐了一會兒,倍感無聊,看著大大小小的的炭灰堆,想了想,從一堆炭灰中掏出一個木炭,在地上作起畫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