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數位鎮守山路正和對手交戰的荊國人外,其他大部分人都聚在一起。抓鬮的話很公平,一切交由天意。
很快,那隻充當誘餌的十人隊伍被選了出來。雖然臉色很低沉,但他們並未抗拒,柳一燁沒徇私,都是老天做的決定。
“燁哥,我能不能先留封給家人的信?”有人低聲說道。
柳一燁點點頭,掃視了那支小隊一眼道:“有什麽想要交代的,都留封信,我幫你們轉達。”
其他人並未有動作,在來東亭之前,荊國中的絕大部分人都早已處理好自己的身後事宜。
不久,這支隊伍緩緩離開,抱著死志從山頂往下行進。
柳一燁目送他們消失,隨後轉頭望著剩下的人,凝聲道:“都各自做好準備,等他們把人引開的那一刻,我們要以最快的速度逃離這裡,落下的人自求多福,沒人會回來救你。”
“是。”
“燁哥,不好了,”那位瘦削男子再次急急忙忙的跑來,他將手裡的紙條遞過去,“武羽良被抓住了。”
那張紙條是他們藏在魯國隊伍裡的暗子傳遞出來的情報。
柳一燁只看了一眼,便說到:“被抓了就被抓了,他自尋死路而已。”
又是那個叫陳風的,來東亭之前,溫道衣就提醒過他留意那人,後來寧蕭同盟和廖國交手,背後獻計的人便是此人,沒想到他又和武羽良對上了,還生擒了對方。
看來暫時得避開此人,柳一燁心中如是想到。
“可他是平天王的子嗣。”有人滿面憂愁,武羽良和平天王的關系,柳一燁隻跟隊伍裡一人草草說過,其他人並不清楚內情。
“我們尚且自顧不暇,沒功夫管他。”柳一燁搖頭道,關於武羽良身世的問題,他暫時不打算跟更多的人提及。
有人還想再說些什麽,那大漢便搖頭阻止了他。
……
……
入夜。
洞窟裡,陳風坐在武羽良身前,對方陰沉的臉色並未讓他感到惱怒。
“沒想到又撈到一條大魚。”陳風仔細看著武羽良笑道,眼前男子的身份早已經被矮胖男子透露了個乾淨。
之前撈了個陶國皇子,現在又撈了個王爺的子嗣,陳風覺得把這裡改為養魚場倒是恰如其分。
“哼!”武羽良一如既往的硬氣。
“你說你來湊什麽熱鬧,你那個平天王的爹不是權傾天下嗎,要改變荊國皇帝的決定只不過是一句話的事。”
據那個矮胖男子交代,是因為平天王要為武羽良的仕途鋪路,因此才讓這位私生子涉險,不過他並不信。
按照那平天王的權勢,真要為武羽良的仕途謀劃,不過就一句話的事,用不著如此拐彎抹角的走彎路。
武羽良並不回答,一邊吃著食物,一邊又不忘狠狠的瞪著他。
陳風也沒逼問的意思,他只是隨口一問,對武羽良背後的事不感興趣。
他過來只是送個飯,順便盯著這些荊國人直到他們吃完為止。
為了方便進食,此時那些荊國人身上的繩子都已解開,而對方這些人他們無法控制,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煩,眾人決定由他去看守對方,等到吃完了飯再將人綁上。
不久,他抱著二十余隻竹筒走出去,將其放在清洗器皿的夥夫小隊身旁,轉身走回洞窟。
“大哥,”富滿多一如既往的大獻殷勤,拿著一隻雕刻得栩栩如生的石人走到他面前,討好道,“你看它像不像你?”
陳風點點頭,他沒想到富滿多還有這種手藝。
看到陳風點頭之後,他便眉開眼笑的走開。
陳風至今也沒明白寧皇把富滿多劃入被保護的十人名單的理由。
性格膽小如鼠,遇事能躲則躲,除了討好人的方面是一絕之外,他還看不到富滿多身上的特殊之處。
難道是因為家世?他不禁往這方面想。
他搖了搖頭,收回了腦子裡的胡思亂想。
經過綁著沈瑤的石柱時,他頓足想了想,讓人將其打暈過去,為了讓她的身體得到充分的休息,不至於崩潰,這是最有效的做法。
隨後他喚出一隻體型合適的怪物,解開沈瑤的繩子將其平放上去,雖然沒有了自己的意識,但沈瑤總歸是人類,就那麽綁著讓她站了足足兩天,估計她的腳已經不堪重負,再繼續下去,恐怕都要廢掉。
不過,陳風也沒忘記用繩子將其捆綁起來,免得半夜三更她醒來之後亂跑。
帶著沈瑤找了個無人的地方,他坐下來靠著石壁,很快就熟睡過去。
迷迷糊糊間,陳風發現自己來到了一個霧氣靄靄的湖泊,湖泊看上去很眼熟, 裡面是無數盛開的荷花,不過他一時沒想起自己在何處見過。
他坐在岸邊,拖鞋將腳伸到水裡撥了撥,卻感覺不到清涼。
隨後,感覺到有人踢了踢自己的屁股,他下意識的回頭,看到一個扎著羊角辮的小姑娘氣鼓鼓的望著他。
“咦,是你啊。”陳風驚喜道,對方的模樣他還有記憶,是之前來東亭的路上夜裡碰到的那個小姑娘。
記得當時看著對方天真可愛的模樣,他還編了個故事逗了逗她。
“你個騙子,根本沒有什麽仙女的禮物。”小姑娘氣道,聲音嬌聲嬌氣的,稚嫩得很。
“你個傻子。”陳風逗道。
“氣死我了,你等著,我要來揍你。”小姑娘叉著腰,努力做出凶狠的表情,不過人終究是太小了,看上去沒半點說服力。
小姑娘說完身影忽然化為一團熒光,消散不見。
隨後,湖泊也逐漸模糊,四周變為一片黑暗。
之後,他便緩緩睜開了雙眼,看了看洞頂的岩石,逐漸清醒過來。
“好有趣的夢。”陳風嘟囔一聲,沒想到僅有一面之緣的小姑娘也能成為他夢境的素材。
隨後,他站起身來微微舒展身子,帶著沈瑤向外走去。
天亮了。
一處湖泊中心,一個小姑娘坐在荷花瓣上,氣鼓鼓嘟囔道:“我要去揍你。”
遠處,一頭巨龜識趣的縮著頭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