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啪。”
突然感覺自己的腰間被衝撞了一下,身體不由得往前一個趔趄,陳風穩了穩身體,低下頭,看到了一個粗布衣衫臉黃肌瘦的孩子不住的對他彎腰,然後神色慌張跌跌撞撞的跑開,陳風也沒在意,還對著孩子離去的背影,揮了揮手,大聲喊道:“慢點,別摔著了。”
那孩子瘦得跟皮包骨似的,穿的那麽單薄,摔著了沒準會出大事。瘦成那番模樣,臉上似乎還有些傷痕,想來在家裡的日子過得也挺艱難的,他搖了搖頭感歎一番,隨後就拋之腦後。
兜兜轉轉間,陳風在一家飯店停了下來。
他餓了,也渴了。
陳風駐足在一家酒樓前,酒樓足有三層,飛閣流丹,氣勢十足,牌匾上寫著醉臥閣三個字。
“唔,就這吧。”
他信步走了過去,隨後轉身進了旁邊的一家小飯店,陳風剛才瞧見了裡面有個熟悉的人影。
看見有客上門,一位頭髮斑白面容慈善的老婦人顫顫巍巍的迎了出來,笑著問道:“客官您要吃點啥。”
陳風卻沒理會,徑直朝著一位蹲在地上忙活的老者走了過去,從背後拍了拍他的右肩,湊到他耳邊喊道:“老人家。”
覺察到有人拍自己的肩膀,老者緩緩回過頭,渾濁的雙眼盯著陳風,布滿汗水的皺臉上滿是不解,沉思片刻,隨後恍然大悟:“原來公子沒事啊,萬幸,萬幸啊……公子那天是?”幾天前這位公子在他釣魚的樹林被一群穿著不凡的人打暈帶走,著實是把他嚇著了,因此記得很清楚。第二天還去報了官的,可縣老爺只是隨意對他擺了擺手,一臉不耐煩的打發他走了,不曾想在這裡碰上了。
陳風訕訕的笑了笑,也不知作何解釋,總不能說我是被狗大戶綁上門做姑爺的吧,看著地上的魚簍,索性岔開話題,指著魚簍,露出疑惑的神情。
老者看出了陳風的疑惑,開口道:“老朽是來賣魚的。”
“賣魚?”
一旁的老婦似乎也知道老者耳朵不好使,見狀便過來幫著解釋。
從老婦的口中得知老者姓李,年輕的時候村裡鬧災病,一家老少全遭了難,多年來也沒續弦,平日都靠著賣魚為生,至於出現在這家食鋪也純粹只是個巧合,老者賣魚的方式是挨家挨戶的上門,如今剛好輪到這家而已。
老者留下一尾魚之後就離開了,也沒再和陳風說什麽,說起來兩人之前也僅僅是有過一面之緣,實在算不得什麽交情。不過這麽無依無靠的老人家余生只怕會有些艱難,看著天上有幾分毒辣的烈日,陳風多少有幾分感慨。
“對了,客官,您看您要吃點啥?”一道聲音傳來。
陳風回過頭來,看著掛在牆上的木製牌匾,上面稀稀拉拉的寫了幾道菜名,不多。想來也沒多的選擇,陳風隨意報了兩個菜名之後就選了張靠著牆角的桌子坐下,看了看四周,店實在小了些,看起來似乎是自己家的房子改的,隻擱著幾張方桌,擺設似乎也有些年歲了,不過勝在乾淨,最重要的是店裡只有他這麽一個客人。
這也算是包場吧?
開心!
看了看桌上的水壺,陳風給自己倒了一碗,一飲而盡,感覺不解渴,又是一碗下肚,隨後趴在桌上,慵懶的看著街景,路上的行人行色匆匆,商販的吆喝無精打采,感受著空氣裡傳來火熱的氣息,陳風忽然想做一隻鴨子,至少可以隨時潛入水裡享受冰涼的快感。這麽大熱的天對於習慣了空調房的人來講一時半會兒還適應不了,看來回去怎麽著也得想些辦法才是。
“您……您的菜好了,請慢用。”
一個稚嫩嬌脆的聲音打斷了他的胡思亂想。
陳風尋著聲音望去,只見一個身材嬌弱的小姑娘端著菜肴走了過來,小心翼翼的將菜肴放好之後便退開。小姑娘穿著粗布衣服,有些消瘦,但是一雙清澈的眼睛炯炯有神,圓圓的小臉紅撲撲的,楚楚可愛。
“要不要給自己配一個可愛的小丫鬟?”此刻陳風這樣想著。
“咕咕。”
肚子傳來一道聲響,在給自己配丫鬟前首先還是得管好自己的肚子。他拿起筷子嘗了一口,咂了咂嘴,口感一般,比不上林府的廚師做的,不過對於已經饑腸轆轆的人來講,沒什麽是不能吃的。
……
……
夕陽西沉,暮色漸臨。街頭的行人三三兩兩,小販們大多收起了攤位。
陳風愜意的趴在桌上, 眯著眼睛看著不遠處滿臉笑意的小姑娘。小姑娘蹲在地上,旁邊放著一隻盛了水的碗,手裡拿著根樹枝,在地上塗塗畫畫,臉上笑嘻嘻的,雖然看不懂她畫的是些什麽,不過小姑娘這麽神采飛揚的就足夠了。
忽然,像是想到了什麽,他撐起身體,斟酌了語氣,對著一旁的老婦人問道:“大娘,這個店的生意似乎是挺冷清啊。”
事實上陳風水足飯飽之後一直坐在店裡歇息,想著涼快之後再結帳離開,這一等就是幾個時辰,期間卻是只有兩位客人上門。
“唉,老婆子年紀大了,就是給人做幫工也沒人要了,老婆子手藝尋常,但也沒錢請師傅,實在是沒辦法啊。全靠鄰曲的接濟,祖孫才能勉強過活。”老婦人一臉悲苦,歎了口氣,頓了頓才繼續說道:“公子有所不知,老婆子家也就剩下兩人了……”
似乎是被勾起了傷心往事,小姑娘也不再塗塗畫畫了,蹲在地上,原本笑嘻嘻的臉變得苦兮兮,眼睛裡淚水在打轉兒,小嘴一顫一顫的,快要哭出來的模樣。
完蛋了。
讓你多嘴!
陳風頓時覺得自己變成了十惡不赦的大惡人,罪惡感十足,趕忙打斷老婦人:“大娘,勞煩算一下帳。”
老婦人報了個數,陳風便急匆匆的摸向自己的腰間,準備結帳走人,再呆在這兒他感覺自己心裡的內疚會無限放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