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什麽,今天我過來單純就是找你們聊聊天,難得有清閑的時候,浪費在宮裡就太可惜了。”
廖皇笑了笑,他最喜歡何府,每次踏進何府大門身體便有一種莫名的放松。
從前在他相對自由的幼年時期,便有事無沒事的往何府跑,每次來也只是和同樣年幼的何文然一起玩耍。
事實上起初他是不願意何文然一同玩耍的,幼時的何文然太過成熟,言談舉止無不透露出只有大人才有的氣質,時不時還對他說教一頓,這讓貪玩的幼年廖皇很不習慣。
只是先皇囑咐他一定要和何家世代交好,逼著他來這裡。
久而久之,倒也習慣了何文然的談吐,兩人之間保持了多年的純真情誼,成了無話不談的朋友。
這種關系一直持續到成年,兩人各自承擔起責任之後,才終於有些疏遠。
不過,一般廖皇有空的時候,都會來何府坐一坐。
何文然了然,事實上在聽到廖皇的自稱時他已經大致清楚了廖皇的目的。
若是廖皇對他自稱朕,那麽便是有正事要商談。
若是隨和的以“我”來稱呼自己,那麽就是單純的過來放松放松。
他笑了笑,說道:“中午想吃些什麽,我讓人準備去。”
“隨便吧,哦對了,上次我來你府裡,那道黑乎乎又酸溜溜的肉菜味道不錯,做一份。”
“好,喝酒嗎?”
“桂花雕,年份最久遠的那種。”
“你酒量不行,三十年的後勁兒太足。”
“那就換成米酒。”
“……”
“……”
兩人隨意交談,商議午飯的事情,大堂外兩位負責保護廖皇的貼身侍衛心中豔羨不已,整個朝堂,也只有何國師可以和廖皇以對等的身份交談。
畢竟,無論是地位,還是私下的交情,何家都是唯一配得上廖皇特別對待的家族,是比王族更尊貴的家族。
何文然是廖國的國師,歷代國師之位都是由何家家主繼任。
事實上廖國的官職體系之中,最初並未有國師一職,這一職位只是某任廖國先皇為了嘉獎時任何家家主所設立的最高恩典,屬榮譽頭銜,無任何實權。
當年何主業窮其一生,為廖國大業殫精竭慮,最後因勞累過度而死,時任廖國皇帝感其忠心,也為了嘉獎其功績,特意加封其國師之位,並尊之為最高恩典,允許世襲。
而後,在其後三任何家家主的奔走中,廖國徹底崛起,成就大國之位。
彼時,時任何家家主有感於何家勢力龐大,如遮天蔽日般強盛,擔憂後世子孫迷了心竅走上歧途,成為謀權篡位禍國殃民的存在,便主動交出丞相之位,並定下遺訓,往後何家世代任何人不得官居二品乃至以上之職位。
忠心耿耿的何家先人以遺訓來削弱何家的權勢,從此,每一代何家家主哪怕是功高蓋主,也從不熱衷爭權奪利,甚至到了何文然這一代,辭去了擁有實權的官職,僅僅保留了國師這一虛銜。
不過,哪怕如此,朝臣們心中清楚何家依然是廖國名副其實無人敢惹的第一權貴。
刨去廖皇的信任不談,何家在朝廷中的地位超然,擁磊無數,一手構築廖國全軍上下的戰術戰法體系,如今整個朝堂混出名頭的武將,九成受過何文然指點,不少人還出自他門下,誇張一點便是其門徒遍及朝堂。
這樣的一個人,沒人願意捋其胡須。
這樣胡思亂想了一陣,侍衛看到遠處一名年輕步履穩健的走來,待他們看清人面後,趕緊恭敬道:“世子。”
何世君也沒理會兩人,徑直踏入房門,先是向著何文然叫了聲爹,才看向主位的廖皇,微笑道:“皇伯伯。”
很小的時候,私下裡他便如此稱呼廖皇,多年過去也一直沒變過。
廖皇點頭笑道:“你一直閉關研讀兵書,可有收獲?”
“多少有一些體悟,謝皇伯伯關心。”
“那就好,你啊從前就是走得太順,缺了些挫折磨礪心性,如今有個旗鼓相當的對手激一激倒是好事。”
對於陳風此人,廖皇從那些歸來的廖國人口中已有所了解,腦子裡早已勾勒出來一個勇猛無敵計謀細膩的形象。
何世君搖搖頭:“旗鼓相當我可當不起,面對他我不過是一敗塗地罷了。”
廖皇眉目慈善,擺了擺手:“你也不要妄自菲薄,高估對手而貶低自己。我看你也只不過輸在對對方武力值的判斷上罷了,這不算什麽,只是情報的缺失所致。論心計我不認為你不如對方,後來你從寧國人手裡脫逃,不是也設計擺了他一道嘛。”
何世君從東亭回來之後,便已將東亭之戰事無巨細,悉數稟告給了廖皇,包括陳風給他下毒並命其謀害廖國皇室的事。
廖皇看何世君臉色平靜,不像是受到打擊的模樣,終於放下心來,又問道:“你身體內的毒清是乾淨了對吧?可有任何不適?記得,一旦有任何不舒服的地方,務必去太醫院診治,這種事情馬虎不得。”
何世君對他說過,那些毒早已清除,至於如何清楚的廖皇不清楚,不過沒人會拿自己的性命開玩笑。
盡管如此,關系到性命之事謹慎些總是沒錯的。
何世君點點頭,腦中不由得回想起離島那日的場景。
離島之前,他和羅無青的那一番對話是故意說給陳風聽的。
他讓羅無青打掩護,用言語一再拔高自己的才能,在陳風心中構築出一個價值無限的自己,他很清楚,只有對陳風展露出足夠大的價值,大到陳風不忍心殺死他的地步,那麽他才可能活下來,不被當場抹殺。
當然,他成功了。
一個能力超凡的奸細對於寧國而言可遇不可求,若是用得好甚至能攫取無限的利益,而機會擺在眼前,對方自然不可能放過。
如此,他便活了下來。
雖然之後陳風謹慎的給他灌了十幾種毒藥一事讓他有些意外,不過索性最終有驚無險,多年前從那位消失於世間的萬醫世家家主那裡得到的一枚丹藥化解了這個威脅。我家那姑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