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師傅在房裡取了菜刀別在腰間,用衣服遮住之後便下便下了樓,大堂裡夥計們已經陸陸續續的在往光頭大漢桌上上菜。
那些光頭倒也沒有對人動手,還未等菜上齊,便狼吞虎咽起來。
十二道戒疤的光頭吃得斯文,小口慢咽,黎師傅心中稍稍松了一口氣,轉身進了後廚。
唐雪柔見黎師傅進來,放下手中的活計,上前關心道:“如何?好些了嗎?”
“好多了。”他憨厚一笑,肥胖的大臉兩側的肉好好鼓起,看上去又胖了幾分。
“但願不會發生衝突吧。”他心中如此想到,走到一旁擺起菜碟。
……
……
清水縣城門,一輛飛馳的馬車奔襲而來,道上的塵土在車輪與馬蹄的作用下四散飛揚,那馬車駛離,身後便是滾滾泥塵。
片刻,駕車的車夫扯住韁繩,伴隨著一陣嘶鳴之後,那馬車便停在城門口。
馬夫撥開馬車簾子,朝內笑道:“公子,到了。”
隨著他話音落下,一個精神萎靡不振的年輕人便從車裡探出頭來,往城牆方向看上一眼,露出懷戀的神情。
城牆外,不遠處那片開闊地上,有不少玩耍的稚童奔跑打鬧,笑聲歡快,青春之氣洋溢。
“一如以往的恬適,青山綠水,悠然自樂。”
這年輕公子便是陳風。
他扶著車沿下了車,腦袋依然暈暈乎乎,難受極了,隻得蹲在路邊緩了一陣。
這一路回來,自己暈車的毛病依然存在。
哪怕官道已經足夠平坦,但車身的顛簸卻是依然超出了他的承受范圍。
“還好每一頓都吃得不多,否則指不定還得吐幾回。”
雖然這一路上都沒吃飽過,但好歹也算是安全到了行程終點。
又是幾道身影從馬車裡探出頭來,與他的精神不振行程鮮明的對比,那幾道人影個個精神飽滿,活力十足。
妙妙朝城牆看上一眼,笑眯了眼,終於回來了。或許是離清水縣太久,此時的她對這些冷冰冰的城牆都有了感情。
她扶著車沿,小心翼翼的伸腳探地,而後跳了下去。
周小寶大大咧咧的跳下馬車,隨意撇了一眼城門口,那裡有看守城門的守衛正守護在兩側,履行職責,將眼神放在進進出出的行人身上,遇上大件貨物便盤查一番。
“沒什麽變化嘛。”
他搖搖頭,朝陳風走去,蹲在他身旁,臉上堆滿笑容:“先生,看吧,我都已經提醒過你,讓你吃我為你特意製好的藥丸,能抑製眩暈症狀,提神醒腦,你偏偏不信我,唉,這下遭罪了吧。”
陳風朝他腦袋拍了一巴掌,打得周小寶哎喲叫一聲,頓時捂著腦袋賊兮兮的遠離了陳風。
“你那藥能吃嗎,什麽亂七巴掌的東西都往裡面加,你要背著我,不讓我看到那些惡心的東西,指不定我就吃了,還非得在我眼前搗鼓。”
陳風瞪了周小寶一眼,覺得眩暈消失,便站了起來,朝城門口走去。
雖然清楚周小寶醫術無雙,神醫妙手,那藥丸十之八九也能的確解決他暈車的毛病,但小胖子千不該萬不該,就不該當著他的面,將一些臭蟲之類的汁液混在藥裡面。
這叫他如何下得了嘴。
與吃這藥丸比起來,他寧願讓自己暈著,反正又不是什麽生死攸關的事情。
“嘿嘿嘿,那些可都是藥材,治病救人,最重要的是藥物有用,把人給治好,至於那藥材會不會讓病人惡心,不是醫者考慮的事。”
周小寶一邊念叨,一邊又趕緊跟上。
瓶兒下了車,明明是初次來清水縣,臉上倒也沒多少變化,也沒有如幼童初次來到陌生環境那般的好奇,清水縣只是一縣之地,論繁華比不上皇帝居住的京城,那肯定也沒京城好玩。
反正她是沒有多少期待的。
來這裡也是被陳風誆騙而來。
“瓶兒,跟我去清水縣唄。”
“不去,縣城哪比得上京城好玩。”
“我家鄉有座酒樓,那裡的廚子廚藝無人能及,能做出這京城無人能烹製的美味。”
“真的?”
“真的。”
這便是當初動身前的對話,後來她在路途中想了想,覺得自己大概是被騙了,琢磨著反正也出門了,就懶得再回去。
一行人剛抵進城門,正等待盤查時,眼尖的守衛一眼便瞧見了陳風,那張臉與他腦中是一道身影逐漸重合,遂臉色一振,快步跑到陳風身前,試探道:“陳公子?”
“正是在下,你是?”陳風一愣,上下打量著這守衛全身,腦中卻完全沒有這人的記憶。
那守衛
“真的是陳公子!”那守衛得到準確的答覆,臉上更加激動起來,隻覺得身體都在顫抖,“陳公子,小的是清水縣的一名守衛,你不記得小的實屬正常,不過,小的可是親眼見過您大發神威的。”
他腦中數月之前的記憶被喚醒,記憶裡,那道身影如天神一般,佇立於城門口,一夫當關萬夫莫開,以無上武力滅殺那頭遮天蔽日般龐大的怪物,拯救了一城百姓,也活成了清水縣的傳說。
如今,清水縣百姓最感激是人有兩個,一個是趙簡,廉政愛民,公正無私,施政得當,使得百姓日子越來越紅火。
另一個,則是對清水縣人民有救命之恩的陳風。
如今,這道身影站下他身前,如何能不讓他激動。
兩人的對話驚動了旁人,另一個守衛還在詫異自己的同伴為何如此失態時,聽到陳公子幾個字眼,只是一瞬反應便與同伴變得相同,急匆匆跑過去,眼神熱切。
進出的行人見這兩個守衛反應如此反常,紛紛側目。
有人朝旁人問道:“這人誰啊?”
“不知道,不過應該有些身份。”
那些人只是隨意看了看便離開,他們只是臨縣的百姓,是近來清水縣變得繁榮之後,來清水縣做買賣的生意人,因此也並不熟悉清水縣的往事。
雖然這種崇拜的目光挺讓人享受的,不過被看久了陳風也有些不自在起來,匆匆和守衛道別,在他們的熱情問候與祝福之下進了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