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位魁梧光頭將兵器往地上隨手一扔,大搖大擺的走到一張圍滿食客的桌上,那些食客趕緊退離座位,讓出位置。
他們雖然心頭氣憤,可也能看出這群人的凶狠,不好惹,犯不著就為了一口氣便將自己置於危險之中,否則,下一個躺在地上的食客便是他們。
“幾位可有木牌?”唐雪柔深吸一口氣,望著那些光頭大漢,雙目表情凝重。
“木牌?呵,什麽木牌?老子沒有,之前在門口攔著我們要那什麽木牌的兩人正躺在外面呢,你也要試試?”
那人說完便不耐煩的朝唐雪柔擺擺手:“還愣著幹嘛,快去給大爺們上酒。”
先前進門時,有兩個守門的肌肉大漢也是朝他們要那什麽木牌,說招待日沒有木牌不讓進,他便將那兩人揍了一頓,也不知死沒死。
唐雪柔怒不可遏,胸口劇烈起伏,這幾人明顯是不顧規矩,硬闖進來,還傷了十幾位客人,言語間蠻不講理,惡語相向,不是好人。
她朝四周客人掃視一周,那些人眼中幾分忌憚幾分憎惡,明白眼下尚且無人能對付那些光頭,為了避免無謂的傷亡,隻得壓著心底的火氣,朝那幾位光頭道:“請幾位稍後,我這就準備去。”
說完,她轉身招呼幾位夥計走入後廚。
憤怒並未衝昏她的頭腦,冷靜促使她做出理智的抉擇。
那些夥計雖心中不忿,可對方的武力他們無法抗衡,無可奈何,隻得匆匆跟上唐雪柔進了後廚。
落在最後的黎師傅卻是表情憨厚,雙眼微眯,右手摸向腰間,而後察覺到那裡空無一物之後,又將手放下。
“還真是習慣了呢,這動作不好,得改。”
他再次往那光頭人群中看了一眼,眼神遊離,而後落在那十二道戒疤的光頭人身上,兩人眼神交匯,停頓數息,雙雙移開。
隨後,黎師傅朝他咧嘴一笑,邁著肥胖的身體朝後廚走去。
十二道戒疤的光頭依舊是面無表情。
四周客人竊竊私語,交頭接耳,嘴裡低聲咒罵,不料卻被一位光頭聽見,縱身躍至一位說話人的身前,右鞭腿猛然橫掃,氣勢洶洶,那人便橫飛出去,砸在一張桌上,頓時又是一陣瓷器打碎的聲響。
見狀,那些食客們大氣都不敢喘,將眼裡的仇恨隱藏得更深。
不少人悄悄往酒樓門口移動,躡手躡腳,竭力不驚擾這群凶人。
這頓飯是吃不下去了,為了自己的安全他們只能逃離這個危險場所。
“但願唐小姐穩住這些人,我先去報官,等官府來了,必要讓這群惡人伏法,哼!”有人心中如此想到,好漢不吃眼前虧,他們懲治不了這群惡人,官府自會懲處。
出手的凶徒再次掃視撤離的人群一眼,也沒阻止,眼中露出濃濃的輕蔑,隨後坐回原位。
“哈哈哈,大哥,這群廢物逃走時跟群狗一樣,腿腳可真利索。”桌旁,另一位光頭笑容張狂,聲音放蕩,手裡拿著一柄長劍,說話的時候,他看著那位膚色呈小麥色的光頭男子,雙眼深處露出恭敬的神色。
那小麥膚色的光頭看了他一眼,面無表情,一言不發,沉默不語,眼中古波不驚,看不出任何情緒波動,只是坐姿挺拔,氣質與與其他光頭截然不同。
說話的光頭自討沒趣,也沒在意,心知大哥就是這種性子,他們早已習慣。
“都是些賤民罷了,平日裡安安分分的過日子,遇上咱們這種惹是生非的惡人便不知所措,苟且偷生,心中雖有憤懣難平,可力卑膽小,毫不反抗之心,這再正常不過。”另一位光頭接過話茬,手腕輕搖,手中鞭子便在空中劃出一道銀光虛影,寒影迸發。
“嘿嘿,哪有自己說自己是惡人的,二哥你嘴好賤。”
“那我們是什麽?”
“最凶狠,最爛,最窮凶極惡,惡貫滿盈的惡人。”
“嘿嘿嘿,這覺悟高。”
他們毫不避諱自己的身份,對於也官府從無畏懼之心。
官府?
從來都奈何不了他們!
他們是活在陽光下的一群惡徒。
幾人有說有笑,唯獨那戒疤光頭依舊沉默寡言,隨著時間的推移,大堂裡很快便只剩下這群光頭大漢,以及那幾位被打暈在地的食客。
聊了一陣,有人忽然問道:“大哥,這裡可真有那令人起死回生之物?”
這話一出,眾人頃刻間便安靜下來,看向那十二道戒疤的光頭,眼中的貪婪與渴求絲毫不加掩飾,有人舔弄嘴角,有人呼吸急促,似乎那話裡的東西誘人無比。
大堂之中眾人屏息凝神, 聚精會神,街上的商販的聲音都清晰的傳入耳中。
“三元山,掘地千尺。”
“千尺?”
一群光頭大驚失色,臉色愁苦,瞬間無精打采,耷拉著腦袋。
“大哥,這三元山就在這地界,可掘地千尺,想將那三元山鑿穿,光靠咱們這幾個人手可做不到啊。”
三元山他們還沒見過,但從大哥口中得知,那是一座位於這清水縣與白水縣的交界之地,高聳入雲,氣勢磅礴的大山。
他們千裡迢迢,跋山涉水,來到這清水縣的地界,也就是為了尋這三元山。
更確切的說,是為了尋找那起死回生之物而來。
當然,這起死回生之物的消息也是從大哥口中得知。
事實上,他們此前可並不相信人竟能死而複生,可一個活生生的例子忽然在某一日出現在他們眼前,顛覆了他們的認知,也激起他們內心的貪婪與渴望。
起死回生啊,得到那東西,便相當於多了一條命!
有誰不想要?
猶記得多年前,那個風雨大作,沙暴漫天的黑夜,一個滿身窟窿,渾身腐朽,屍氣熏天的腐爛屍體從墳墓中爬出來,在驚懼的一群凶徒前重新蛻變成人。
而後,那人自言自語:“向死由生,半步大道。”
“你是……什……什麽東西?”
那人轉頭,望向凶徒緩緩吐出幾個字:“想長生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