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風也不催促,雖然不清楚沈瑤找他做何,不過既然是讓他過來,那很顯然在她心中對某些事情已經做了些決斷,否則不可能平白無故的讓他冒險闖后宮。
果然,在猶豫了一陣之後,沈瑤終於有所動作。
“我昨夜夢見了我母妃。”
“然後呢?”陳風臉色一愣,記得在東亭時,沈瑤對他說起過她娘被惡魔抓走的事,那時他便推斷過她娘或許並沒有死。
“夢裡的她依然如同那日被抓走時一般模樣,不見半分蒼老。她在一座破院那裡呼喚我,一直朝我招手,讓我過去。”
沈瑤盯著陳風的雙眼,慢吞吞的將每一句話都說得清楚。
“然後呢?”
“我就一直朝她走啊,可一直也到不了她身前,那段距離看起來明明很近很近,可我一直無法靠近。”
她說話的時候,眼神似乎變得傷感起來。
“後來,母妃看著我的眼神忽然變得狠厲起來,臉上的皮也不斷脫落,像麩皮一樣,我很害怕,就一直跑一直跑,跑得雙腳累了,回頭時發現母妃變成一隻黑色的骷髏,纏著我讓我無法動彈。”
“我那時異常恐懼,隻覺得全身都失去了力氣,心中對於生已經沒了指望,正猜測那骷髏要如何對付我時,它又朝我脖子咬了一口,隨後便消失不見,之後,夢便醒了。”
“這不只是個夢對吧?”陳風不認為沈瑤只是為了說一個虛構的夢境便將他叫過來。
沈瑤點點頭,稍稍猶豫之後便將衣領拉開,露出脖子:“這上面留有被咬傷的痕跡。”
沈瑤的皮膚很白,而且還水潤,似乎泛著光彩。
或許換個時候指不定陳風要多誇幾句,可此時他沒那個心思。
因為她脖子上的皮膚中一小片黑色的區域讓人實在說不出讚頌的言語。
“那塊痕跡便是證明。”沈瑤沒露多久便將領子放了下來遮擋著黑色痕跡。
“所以公主讓臣來保護公主?”陳風好奇道,既然這不是夢境,而是真實發生的事情,那夢境裡的存在便是衝沈瑤而來。
換句話說,沈瑤如今的安全受到了威脅,他自然會往這方面想。
“不是,我想讓你帶我去那個破院,我想去查看查看,既然母妃在那裡出現的話,說不定過去還能找到些線索。”
“那破院也是現實裡有的?”
“嗯,就在北門外兩三裡的地方,我從前與父皇去過那裡。”
她不敢把這件事告訴給父皇,她清楚這種行為對她沒有任何益處。
若是父皇知道她身上發生的這種詭異,必然會阻止她,父皇一向不願意與任何詭事有牽扯。
而且陳風武藝超群,無論是保護自己還是保護她,都是輕而易舉的事情。
“行。”陳風點點頭。
“多謝你了。”沈瑤感激道,她還想若是陳風扮高冷的話,她就自己去那個地方。畢竟這麽多年,好不容易又聽到娘親的消息了,放過是不可能的。
“份內之事。”陳風搖搖頭,吃公糧的就得聽官家的差遣,“公主還有其他事?”
“沒有了。”
“那下官退下了。”陳風行了一禮,恭敬的退出門外。
不久,沈瑤忽然從枕邊掏出一截黑色指骨,臉色柔和起來,對著它笑個不停。
“母妃。”
有一些事情她沒對陳風說,那就是那節指骨的事,那是她醒來在床邊發現的。
這是誰的指骨她不清楚,是母妃的還是扮作母妃的那東西的,但這是多年來她第一次見到了母妃,對她而言紀念意義非同尋常。
……
……
從皇宮回家裡時,周小寶他們已經安然熟睡,院子裡沒有一點燈光,看起來也沒等他的意思。
他推開自己的臥房,看著地上一堆昏迷的殺手,也沒有害怕的意思,走過去又給人下了毒,這才安然躺在床上。
沈瑤跟他說那些話時,他表面上和和氣氣的,心中卻有些慌亂。若是沈瑤說的是事實的話,那便是是惡魔盯上了沈瑤。
而他要去幫著沈瑤走一趟,對上惡魔他心裡是沒底的,哪怕有個瓶兒在,他心中也是有些發怯。
“算了,管他呢。”陳風搖搖頭,走進了屋子。
沈瑤和他約好後天帶她出宮探秘,時間綽綽有余。
翌日,天剛大亮,房門外忽然想起來一陣急促的敲門聲,將陳風從睡夢中喚醒:“先生,我去書院了,廚房裡的早飯已經準備完畢,您記得吃。還有,先生今天不用早朝嘛?”
陳風打了個哈欠,眼睛也沒睜開,信口胡說:“知道了,好好學習天天向上。還有,皇上放我假了,不早朝。”
沒聽到門外有任何動靜, 他心中有了猜測,看來對方已經走遠了。
他翻了個身,繼續窩外被子裡,裡面很暖和,暖和得人都不想動起來。
昨夜回來時已經深更半夜,整個人困得不行,眼睛脹痛而乾澀,趴在床上便直接入睡。
本想舒舒服服的多睡幾個時辰,可家裡有個比鬧鍾還準時的孩子,他想睡好都不可能。
至於早朝什麽的,他覺得錯過一兩次的問題不大。
不久,周小寶的聲音又從門外身後響起
“先生!先生!救我!”周小寶急促的拍打起房門。
“又怎麽了?”陳風滿臉鬱悶,不情願的拉開了房門。
“這臭丫頭要揍我,先生保護我!”周小寶一溜煙躲到陳風身後,謹慎的探出腦袋朝趕來的一道人影張望一眼,滿臉怒氣。
瓶兒走進後,望向陳風背後,叫道:“出來,你給我出來!”
說話的時候,她手中一隻木棍來回顛著,臉上的表情很開心。
“你可真是夠了,我不就是說了你一次壞話嘛,竟然能記這麽久的仇。我和你又沒什麽深仇大恨,幹嘛總揪著我不放?”
周小寶心中憋屈,從前只有他欺負別人的時候,沒想到這一幕如今顛倒了過來。
“瓶兒或許是看上他了。”
他充分發言苦中作樂的精神。
“我也不知道,我就想揍你。”瓶兒嘻嘻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