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時突然,走得也突然,這場戰鬥打得也是夠荒唐的。
陳風隨意感慨一句,不過結局對他們來說算是不錯,轉身時看到瓶兒坐在地上,不住的捶著膝蓋,呼吸紊亂,有些疲憊的模樣,他會心一笑,看來這小妮子也不是鐵打的身體嘛,也有疲勞的時候。
不過,能在如此強度的戰鬥中持續一個時辰的輸出,他也只見過瓶兒一個人。
沈瑤扯了扯他的袖子,小聲道:“多謝你了。”
“應該的。”
陳風笑了笑,又交代道:“公主這些天若是無事的話,還是盡量呆在宮裡,以免那惡魔下毒手。”
“躲在宮裡又不安全,惡魔真想出手,皇宮那些人可攔不住,你要真想保護她就把她帶回家裡,我多少還能看護看護呢。”瓶兒在一旁插話道,就憑那些黑雲,人類的身體沾之即腐,皇宮再多的守衛,也不可能攔住。
“護衛的確攔不住,可那惡魔為何不直接殺入宮裡,反而還費心思的托夢公主,將人引出城才動手呢,這豈不是省事不少?”陳風反問一句。
“對哦,為何呢?”
“因為皇宮,或者說是京城有讓那惡魔忌憚的存在,它不敢在皇宮造次,因此才在這裡出手。總之,哪怕在夢境裡變為你的母妃的面孔相要挾,讓你行事,你也千萬別信,要記住,你母妃已經故去。”
陳風推測十之八九是這個原因,不過皇宮,或者說京城有什麽存在是讓惡魔都忌憚的呢?
他無法想象,但至少在宮裡,公主是安全的。
“可是,若它像之前那般,潛入我夢境,那我當如何處理?”
沈瑤面色憂慮,摸了摸脖子上被咬過的地方,那裡小塊黑色的痕跡便是那惡魔在夢境裡朝她下的手,雖然目前沒有任何不適,但既然是惡魔帶來的創傷,她心中多少有些顧慮,害怕自己某一刻便變了個模樣。
“放心吧,沒事,既然它親自前來殺你,便說明之前它那種手段不足以讓人致死,或許只是惡心人罷了,不用怕。”
陳風注意到沈瑤的動作,說的話半真半假,他能斷定那惡魔在夢境裡殺不了人,但那一口會對沈瑤造成哪些影響,他並不清楚。
總不能是惡魔的惡作劇吧。
但這些卻不可能對沈瑤明說,只能如此安慰道。
沈瑤臉色猶豫,看了看陳風,從懷裡掏出一截黑色的指骨:“那一晚,那惡魔除了在我脖子上咬了一口外,還留下了這截指骨。”
之前她沒說,是覺得沒有必要,來一趟這個院子,許多事情自然就能弄明白,可如今還是交代清楚為好。
黑色的指骨?
陳風愣了愣,拿過來仔細觀摩,翻來覆去的揉捏,卻也沒發現這指骨的不同尋常之處,隻得遞回去:“你如何能確定這是那惡魔留下的?”
“在我做那個詭異的夢,醒來之後這指骨便放在我床邊,兩者不大可能沒有關聯,那除了是那隻惡魔的行事之外,我想不出其它原因。”
聽完,陳風陷入沉思,聽沈瑤的解釋,這指骨還真的很可能是那惡魔留下的,可這有什麽用意呢。
還是,那根本不是惡魔留下的?
陳風覺得頭有些大,想不透,那就暫時擱置,隻得再次交代道:“總之,你暫時別出皇宮。”
沈瑤點點頭。
……
……
一座衰敗的廢棄城池,城中央的的一處廣場上,一道人頭白骨身的惡魔突兀出現,看著不遠處那座高聳入雲的石碑,臉上隱隱有羨慕的神色。
只是片刻,它便再次閃身消失,現身時已經在一座巨大的廢棄大殿之中,朝某個方向叩首跪拜。
那裡,有一道身影盤坐於石椅上,周身青霧繚繞,看不清模樣。
“事辦完了?”
“尚未。”
“這麽說我打攪你了?”
“是我不長眼,竟然在主上需要時去了卻私事。”
“羅刹湖紅浪滔天,異相頻現,界棺疑似現身,你去一趟。”
“是。”
始一領命再次叩首,卻是久久沒有起身。
“還有事?”
“主上,我今日去辦事之際,聽聞了幾個名字,不知道該不該問。”
“說。”
“青冥,天侖,北……”
話未說完,始一便大驚起來,它察覺到軀體正在消失,小腿以下已經化為粉末,消散於大地,而且,消亡的部位還在蔓延。
這是主上的能力!
“主上饒命!”
始一頭顱上睜著的雙眼驚恐不已,血絲纏繞,卻是不敢有絲毫動作,只是祈禱主上收手。它清楚,若是反抗,自己沒半點存活的可能。
片刻,始一便只剩下一顆頭顱落於大殿。
哪怕如此,始一也生不起反抗之心。
索性,在始一絕望之際,消亡的勢頭終於停止。
始一松了口氣, 明白自己已然逃過一劫。
“前往羅刹河,將界棺帶回來,否則,便不用回來了。”
“是是。”
始一惶恐答覆,下一刻,消失的軀體竟憑空生出。
一言定生,一言斷死,一言消亡,一言重構!
這便是前方那道身影的能力。
下一刻,始一閃身消失於大殿,心有余悸,卻沒有任何怨念,對於那樣的存在它不敢生起一絲不敬。
“青冥,北海,天侖,地幽嗎?終究是現身了,死者界呢?”
“這方天地,終究是要演變了。”
“可還是太早,等等,再等等。”
大殿裡,石椅上的那道身影自言自語。
……
……
送沈瑤回了宮,陳風和瓶兒到家的時候,天已經完全黑了下來,不過宅子裡依然是燈火通明,宅子的大門也沒有關閉,看樣子是專門為他們兩人留了個門。
進了大堂,周小寶和妙妙正在挑燈下五子棋,天賜守著他們兩人,手裡捧著一本書念念叨叨搖頭晃腦。
“喂,胖子,我餓了。”瓶兒依舊對周小寶不友好,走過去將他擠離了座椅,自己坐了過去,和妙妙興致勃勃的對弈起來。
周小寶心有怨念,朝著她飛快的瞪了兩眼,待瓶兒轉身看他時,又臉色一變,樂呵呵道:“嘿嘿,瓶兒你下棋,我去給你和先生盛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