諾言就像是風中之葉,如果風大,可能被吹走,如果時間太久,可能枯黃凋零。
人心似水,究竟該怎麽做,守一池清明。
在江天涯的字典裡,那便只有說到做到,才不會愧疚。
穿著上好的衣服,拿著瞿字別印,江天涯一路快跑,趕往囚牢前部。有時候他會覺得,瞿家的衣服有些麻煩,為了刻意的精美華麗而顯得臃腫,影響行動。不過,穿久了,也就習慣了。他的速度很快,偶爾路過幾個守衛,看到他的衣服,也隻以為是高層子弟在執行任務,不敢多問,更不敢留他。
江天涯就這樣,一路順途,到達,一座懸空的吊橋邊。吊橋挺長,兩邊各有守衛,一群守衛之間,有一名穿著明顯不同的漢子,正在和手下交代事情。一名守衛看到江天涯的到來,和那漢子說了兩句,用手指江天涯。那人便帶著幾個手下,迎了上去。
“來者留步,你是什麽人,到這裡做什麽?”那漢子名叫瞿德性,乃是瞿家偏房子弟。
江天涯見躲不過,也沒有別的路,便腦中想著措辭,放慢腳步,靠近幾人。
“停下!再靠近,我們便不客氣了!”一名守衛替瞿德性發話道。
江天涯想著,如果乾掉這幾個人,那麽吊橋對面的守衛必然會有反應,如果是衝過來與他廝殺還好,若是把吊橋一砍,那他可就真不知道怎麽過去了。
江天涯站得位置,看不到吊橋底下是什麽情況,水流?懸崖?還是什麽?他不好冒險,於是整了整衣服,擠出一抹善意的笑容,語氣平和道:“各位打擾了,我是宗敬先生的手下,前來有要事!”
瞿德性眯著眼看著江天涯的模樣,有些疑問:“宗先生的手下?那我以前怎麽沒見過你!”
江天涯賠笑道:“兄弟莫怪,我先前一直在齊雲山手底下當探子,這次與齊雲山的道長一起回來支援家主,但路上遇到了瞿扶夷的人,於是雙方交手,道長和宗敬先生派我去找家主,交代情況,同時請求增援!你看,這個,這是宗敬先生交給我的信物。”他說著,將瞿字別印拿了出來,讓所有守衛都看了一遍,瞿德性抓過別印,好好端詳了一會,確定是真的,便又把別印還給了江天涯,點頭說道:“嗯,是真的,過去吧。”
江天涯笑得很謙虛:“辛苦各位了!”然後,走上了吊橋。他的腳剛邁上去,身後又傳來瞿德性的聲音:“等等,口令是什麽?”
“口令,什麽口令?”江天涯腦袋有些發熱,他可不知道什麽口令,現在怎麽辦,胡扯一個,還是.....
“上善若水任方圓!”
江天涯靈機一動,對曰“厚德載物已成鋼!”
瞿德性大笑一聲,拍著江天涯的肩膀說“好!可惜,根本沒有口令!”
隨即手上用力,一手捏緊江天涯的肩膀,一手去拿江天涯的手腕,想要把他壓製住。但江天涯肩膀一伸,再往回一拉,便卸去了力道,並且把瞿德性帶往眼前,肩膀再一撞,將瞿德性給震倒!
“這是細作,快給我拿下他!”瞿德性的手在發抖,實力並不高的他有幾分小機靈,可惜他遇到的是江天涯。
一旁虎視眈眈的守衛們立刻撲向江天涯,兵器砍的砍,刺的刺,但無一能夠近江天涯身,全都被桃木劍挑飛!
“哎,居然被擺了一道!”江天涯一歎,又挑飛一把刀,他低頭看了一眼吊橋底下,深不見底的深淵正在注視著他!沒辦法,
他隻好下殺手,於對面的守衛搶時間了! 對面的守衛有幾個人想要過橋去支援,但有一個經驗老到的守衛拉出了他們,並對著他們說了些什麽,於是幾名守衛便拿著刀,站在吊橋邊,準備看局勢而定,割斷繩子。
瞿德性慌了,他沒想到江天涯這麽能打,七八個守衛居然都無法傷到他一點,反觀自己手下歪的歪,倒的倒。好在江天涯還沒露出殺心,不然瞿德性心想,要不要魚死網破,不讓這個細作得逞,直接喊人砍斷繩索。
“主人,這幾個人都是慫包,您趕緊跑過去,他們不敢叫人砍的!”金富貴看得著急,說話也快,但江天涯明白金富貴的意思,吊橋二十來米,按照江天涯的速度,幾息時間,便可跑過,唯一擔心的就是對方提前砍斷繩子。
此時時機正好,對方遊移不定,直接衝過去,顯然能到達對岸。可這樣做,這邊的人不殺掉,肯定會找機會傳遞消息,屆時囚牢內的情況江天涯不清楚,若是被堵截,很可能功虧一簣,甚至江天涯自己的不能保全。
思索只在一瞬之間,江天涯明白自己不能再拖了,於是開起靈識,壓縮在不到五十米的范圍內,盡可能躲開探子的意識接觸,然後散出所有符篆,他要玩個大的了!
“嘿——呀!”
一聲吆喝,漫天飛舞的符篆瞬間發出劇烈的青光,青光比火把所照耀的火光更加明亮,這讓一眾瞿家守衛看得呆了!對岸的人甚至下意識的脫口一句:“真是美如畫啊!”隨後被上級一巴掌蓋在腦袋上。
“只剩這麽多張了嗎?不知道夠不夠用到救出人為止!”看著數量明顯不到下山時所帶得符篆的三分之一的符篆,道士既感覺駕馭起來輕松,也為之後可能發生的戰鬥憂心。但眼下這個小麻煩要是解決不了,那他也就可以打包包袱回山裡念經了。
人,我救定了,勾起心中的鬥志後,靈力不要錢的加附在符篆上,青光更甚。
“絞殺!”
瞿德性和手下隻聽得道士朗聲念出兩個字,隨即滿天符篆“刷刷刷刷”地交錯飛行,從他們身體上擦過,帶起無數細小的血珠,他們便再也無法動彈,直接倒下。
對面的人還沒有反應過來,江天涯到底做了是嗎,江天涯已經動了,朝著吊橋衝了過去,超快頻率的腳步踩得腳下的吊橋一蕩,又被下一腳給震動,蕩無可蕩,看起來靜止一樣。
“快,快把繩索砍斷,別讓他過來!”對面的小頭目驚恐地喊著,自己的手指在發抖,寄希望於手下能夠快速完成自己的指令。
瞿家的守衛也不全是雜魚,至少臨場心理素質不差,並沒有因為自己的編隊一瞬間死了一半的人而坐以待斃,站在橋頭的兩個持刀守衛都是刀口舔血,手上有過幾條人命的老人了,自然看得清局勢,穩得住手裡的刀,於是不等小頭目說完,便對視一眼,同時往繩索砍去。
江天涯的速度已經到了最快了,他覺得若是下擺能夠再短些,也許能夠再快一絲絲,但這對於正跑到吊橋中間的他,無異於杯水車薪,繩索說斷就斷,吊橋啪嗒兩聲,便開始從對岸那頭往下墜,江天涯還想再跑兩步,但失重感無可避免地找上了他,他的腳步變輕,腳下也變輕。
“主人,小心,快抓住那邊的繩索!”金富貴驚聲尖叫,希望能提醒道士轉身抓住後邊的繩索,那樣也許還能爬上去。
腳下便是看不見底的“萬丈深淵”,道士說不害怕,那是騙人人,但他心中的刺激感超過了恐懼感,他白淨的臉早已開始泛紅,此時渾身力量使在一處,臉上顏色更因血液超常循環速度而變得血紅,他沒有回頭,更沒有理會對岸射來的幾支箭,他一腳踩在下墜的木板上,跳了出去,十幾米的距離,光是看,便遙不可及!
“符來——————————!”
江天涯在最初的上躍之後,差著對岸七八米的距離,終歸還是掉了下去,隨著他一起落下的,是一張張帶血的符篆。即便兩岸都有火把,燈光,但深淵還是太深太暗了,江天涯墜下幾米,上邊的人即便是傾出脖子往地下看,也看不到人了。
“啊,真他娘的嚇人,那還是人嗎,一眨眼殺掉八個人,好在他自取死路!”小頭目看了幾眼, 覺得江天涯已經落得粉身碎骨了,便長舒了一口氣。
“......”
沒人回應他,要麽是規矩地保持沉默,要麽是因為......看到了地下,緩緩飛起的一個人!
那人雙手捏咒,腳踩兩朵青色蓮花,扶搖直上,飛到了瞿家守衛的上方!
“仙......仙人?!”
“這是,這是.......”
“三生有幸,見到真仙啦!”
江天涯支撐得很勉強,既要控制符篆緊緊聯合在一起,又要不斷輸出靈力,讓氣往氣激蕩,推得符紙做的蓮花往上飛,好在瞿家守衛這時都被震住了,弓箭手忘記了射箭,不然他很有可能出岔子,直接蓮花直接解體。
緊張刺激的下墜,再加上強行撐起的蓮花,讓江天涯對於符篆的控制更上一層,雖然他不久前也曾在水中將欒九娘托起來過,但這一次,無論是江天涯自身的體重,還有上升的距離以及克服的重力,都不可同日而語。以靈氣禦人飛空,需要大量的靈力,還要對靈氣做到有如手腳一般的掌控,再者便是能夠久久持續不斷,這些要求綜合體現出了一個修士的素質,並非小魚小蝦能夠做到的!這也是龍虎山長老資格考核中的一環,此時的江天涯,已經有了成為山門長老的資格了!
當瞿家守衛還在發楞的時候,江天涯喘著粗氣,雙手一散,紙做蓮花激射出去,在下方的人愕然中,頃刻取下個人的性命。
江天涯回頭看了一眼兩岸倒地的屍體,確認沒有活人後,頭也不回地往前趕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