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被吸引住了視線,朝江天涯看去。
那管事被嚇了一跳,隨即發作道:“什麽?誰......啊——呃!”但話未說完,江天涯飛起一腿,便將那管事兩百斤的身體,踢飛出去,連撞數個刑具,最後後背撞在了一個冒著白氣的爐子上,爐火被打翻,澆在管事嬌嫩的軀體上,一時間不斷發出“滋滋滋、滋滋滋”的烤肉聲。
吃了江天涯的一擊重腳,那管事本來已經昏迷後果,但身上被點著,滾燙的鐵水和爐火淋不斷融化著血肉,讓他生生疼醒,發出“啊啊啊啊”的豬叫。
管事的慘叫,經久不絕地回蕩在場地中,聽聲音還有救,看樣子卻是沒救了。守衛們,去扶管事的扶管事,打量江天涯的也試探性地靠近了。
只是江天涯懶得管他們,直接走向行邢台,幾步腳跨了上去。
上去之後,他終於近距離地看到肖清依現在的樣子,失血過多,好好休息和吃飯,整個人非常憔悴,有些脫型。江天涯很愧疚,他最不願意的,便是讓他人為自己的失誤買單。
當看到江天涯眼,一如認識之初明亮時,肖清依不知自己該哭還是該笑。女人好比花,從含羞未放的花骨朵再到盛開時的姹紫嫣紅,到最後的花落飄零之時,多是為等一折花人,只是,不為容貌真心對待的人,會有幾個?
縱有傾城顏,人間不值得。
江天涯的眼中,有些同情與內疚,卻沒有一絲關乎愛戀的東西,她真的不信,這世上還會有“陌生人”肯為她赴死地:“江天涯,你......怎麽會來?”
江天涯愣了一下,歉然道:“對不住,我來兌現承諾了。你再等一下,我這就救你出去!”說完,他翻出自己身上最後一粒丹藥喂入肖清依嘴中,示意她吞下去。
這一瞬間,肖清依有些看破的笑了笑,一生之中,能遇到一個這麽一個人,真是難得,只是她笑得很蒼白,也很無力。藥到嘴邊,肖清依卻拒絕了,把頭偏開,不打算吃,她能感覺到自己體內生命力的流逝,也知道瞿家這囚牢有多難出去。歸根結底,她不知道江天涯的實力,心中也沒有了活下去的動力。
周圍的人,其實是看到江天涯的樣子,不敢確認他到底是誰。江天涯掰了會鐵鏈,發現這東西光憑一雙手,很難掰掉,然後開始尋找鑰匙。
“爺,爺,您找鑰匙?鑰匙在那管事身上,您一搜便能搜到!”江天涯這才發現,行邢台後邊靠邊緣的地方,還跪著幾個人,正在給他遞話的,正是其中一個三十左右年紀,蓬頭散發,滿臉倦容的男子。
男子那有驚又怕,但又有一絲希冀的目光,讓江天涯的眉頭皺了一下,這是什麽人?
但既然有人告訴他鑰匙在哪,那他也就省事了,他給了肖清依一個稍等的手勢,便朝還在哀嚎的管事走過去,如入無人之境。
那管事看起來十分淒慘,腦袋的頭髮少了一大片,臉也變了形,皮膚肌肉已經從剛破皮時的能紅,轉變為壞死的炭黑,他身材臃腫卻不高大,整個人看起來就像是掉疤的肉球,醜陋不堪。
能在這囚牢裡做事,還能監刑的,都不是什麽好人,此時管事眼看不中用了,那些守衛便開始打起各自的小心思,他們雖不敢上前結識江天涯,但也不會傻傻地擋著他,江天涯的一腳,他們可都看在眼裡,沒人出頭,他們萬萬不敢動的。
還圍在管事身邊“驅寒溫暖”的幾個守衛,也因為江天涯的靠近,
而開始遲疑起來,有一個機靈點的,看到江天涯的殺氣,立馬就溜了,有了第一個跑的,自然後面的也就接二連三,全跑開了,留下管事一個人孤零零地癱倒在地,面露恐懼地看著江天涯。 “好漢,大爺,手下留情啊,小人不過是聽令辦事,別,別殺我啊!”管事剛才光顧著自我可憐了,沒聽到邢台上的對話,此時以為江天涯要補刀,心中畏懼不已。
“鑰匙!”江天涯對這種人可沒什麽好態度,神色冷漠,語氣中帶著殺意:“解開鎖鏈的鑰匙拿來!”
“啊,鑰匙,在,在小人的袋中,小人動作不便,勞累大爺自個拿一下,可好!”管事近乎哀求的語氣,讓江天涯殺心稍減,但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他覺得拿完鑰匙再讓他償命,免得管事遛他!
江天涯在動手掏鑰匙之前,往後看了一眼,給了那些守衛一個威脅的眼神,而後朝管事懷裡摸去,入手全是肥肉,讓人惡心,好在並不費力,便摸到了一個袋子,裡邊不僅有鑰匙,還有一些指甲和長頭髮,聯想到管事先前說過的話,江天涯的臉上頓時鐵青,看向管事的眼中,帶著無比的厭惡。
“混帳東西,真是不堪入目,你這種人,怎敢苟活於世?死吧!”
“饒命,饒命!”
江天涯拔出桃木劍,對著管事,毫不留情地刺了下去。
“啪嗒”一聲,桃木劍飛了出去。
江天涯倒鉤眉一豎,面色凝重地看向一旁。
一個穿著隨意,神色中帶著無比困意的中年劍士,緩緩放下手中的彎刀,摸著下巴上稀疏的胡子,打著哈欠,面帶愁苦地說道:“小哥——哈啊,雖然我也很討厭那種心理扭曲的垃圾,但是我作為瞿家供奉的義務,可不能讓你亂來啊!”
“閣下身手不凡,不知道怎麽稱呼?”江天涯看著眼前這個人,知道他速度很快,並且內裡練得也不俗,再聽他說的話,有心客套幾句。
那人有些驚訝江天涯居然不是上來就打,比普通的少年郎倒是穩重一些,語氣仍是軟趴趴地沒睡醒:“我?我叫燕南中。是個.....我也忘了是做什麽的了,總之刀法不錯。怎麽,小哥想跟我交個朋友?”
江天涯肅然道:“晚輩江天涯,不瞞閣下,朋友小子自然想交,但卻不是在這個地方,閣下看著不像是作惡之人,為何願意替瞿家賣命?”
“不不不,飯可以亂吃,話可不能亂講,其實我也很討厭瞿家,但是我懶,待久了也就懶得挪地方,至於賣命,倒是絕無可能的!”燕南中急忙揮了揮手,看來他對瞿家的忠心要打一個問號。
“燕大爺,救我,救我一命,小人願意將最好的酒奉上!”管事見燕南跟江天涯扯上了,心中又喜又怕,連忙插了句話。
“這......可怎麽辦,好酒啊,嘖。”僅聽管事說,還未真的看到酒,燕南中居然吸溜了下口水,露出為難的表情:“要不這樣把,你跟我打一場,如果你贏了,那我就自己砍自己一刀,裝受傷,之後的事不插手;如果你輸了,那我就殺了你,反正你連我都打不過,想出去,也是不可能的。喂,你回頭記得準備好酒啊!”
燕南中的提議很好,要不是他最後回頭跟管事搭了一句話,那江天涯對他的印象將會是極好的!
“好,來吧!”
江天涯重新拾起桃木劍,與燕南中持器對立。
燕南中打了個哈欠,而後身形逐漸虛化,江天涯目光一沉,朝左右看了看,卻沒捕捉到燕南中的身影。
“在上面呢!”燕南中彎刀一劃,由上到下,斬向江天涯。
刀刃帶著寒光,快得在空中留下一刀白芒。
江天涯朝後一躍,桃木劍上挑,想與彎刀對撞。然而燕南中懶散不變,彎刀直接脫手,在回旋的巧勁中,勾著劍身轉了一圈,又飛向江天涯,逼得江天涯祭出符篆化作一面紙盾,擋下這一刀,但燕南中在此時,人往下一蹲,而後一蹬,朝江天涯衝去,雙手連續打出組合拳,江天涯單手勉強擋下幾拳,卻被燕南中一腳踢在膝蓋關節出,人隨即一軟,差點摔倒。
好在,江天涯及時用桃木劍補擊,逼退了燕南中。
燕南中往後倒翻一圈,在空中接住了被彈飛的彎刀,重新站在原地,好整以暇地看著江天涯,露出讚許的神情:“不錯,有幾分實力。我改變主意了,決定幫你一把!”
管事慌了,連忙出言勸道。“什麽!燕大爺,您可別開玩笑,小人願意將全付身家奉上,還請您殺了這賊人!瞿家絕不會虧待你的!”
燕南中歪頭看向管事,嘴唇往兩邊擠了擠,看起來有些不滿:“你......兩次打斷我跟人說話了, 我可能忘記告訴你了,我看你不爽,很久了。從你......打擾我睡覺開始!”
“撲哧!”
彎刀被隨意而精準地扔出,插入了管事的腦袋。
燕南中舉著空空的雙手,對江天涯輕松地說道:“我可以告訴你些東西,比如說,瞿家這囚牢的出路。不過,你得拿東西來換!”
江天涯只看了管事的屍體一眼,便收回了目光,他思慮了會,決定相信燕南中:“閣下盛意拳拳,在下敬佩,但此間事情未了,還請閣下行個方便,或者......跟小子一起走,如何?”
燕南中單手抱胸,一隻手捏著胡子,有些猶豫地回道:“跟你走?可以,不過,不是我勢力眼,是這世道不好混啊,還沒問,你。。。是哪裡的?瞿扶夷?還是,瞿家老爺子那邊?”
江天涯神色不改,自信道:“小子是齊雲山人,若燕兄行個方便,日後天涯必有重謝!比如,幾十年壓壇的好酒!”
“龍虎山?聽起來不錯了,我就當你跟我換了!瞿家正在內亂,你可趁亂從囚牢後邊逃出!”燕南中眼睛一亮,口中假模假樣地歎息道:“看來瞿家是呆不了了。剛好,我的事也做完了。有緣再見!”
燕南中說走就走,彎刀也不要了,直接朝外邊幾個起落,便消失了。
江天涯握著手中的鑰匙,深深地看了燕南中的背影一眼,這人此時不貪,若非真的品性高潔之士,那便是巨貪無疑。能出現在這裡的人......可惜,人已經走了,無法再套出什麽話,江天涯便只能回頭走向刑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