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暗了下來,頭頂上的天空卻不像夜晚,只是一片廣闊的灰暗色,微微透著磷色的光,沒有雲層、沒有星星,只有一輪詭月。
詭月彎彎,巨大而赤紅,靜靜懸離在地平線上,從遠處看,那高度仿佛觸手可及,紅月表層布滿密密麻麻的坑坑洞洞,如果不是泛著紅光懸在天上,那外表就像章魚肢上的吸盤,讓人倍感驚悚與頭皮發麻。
世界已經被寂靜和昏暗徹底支配!
“我們會不會餓死在這裡?”
華琳一臉氣餒地坐到了草地上。
從醒來之後就開始尋找出路,可是直到夜晚降臨,她們依然沒有走出這片荒原。
荒原廣闊無垠,草叢茂盛,可是卻聽不到任何聲音,找不到水源,也看不到任何昆蟲與禽獸,甚至沒有一絲風。
明明視野開闊,只是那心頭上的壓抑卻讓每個人都有種窒息之感。
“也許這就是死後的世界!”梅麗爾語氣不明,抬起湖藍色的眼眸看向天邊,“你們有誰見過這景象,紅月?”
“我們已經死了?”奇薇的聲音在發顫,帶著哭腔。
戴娜菲娜抱著黑貓,站著沒有說話,她表情平靜,只是眼底卻透出不解與迷惑之色。
列卡斯坐在最遠處,輕舔了一下乾裂的嘴唇,緊緊盯著那兩匹正在嚼草根的馬,“娜娜小姐,也許我們需要殺掉一匹馬……”
瞧了一眼眾人的情況,戴娜菲娜緩緩搖頭,“再等等,我始終覺得很奇怪,我們醒來時,脫下的衣物與放置在旁邊的隨身用品都不見了……可馬車為何會在這裡?”
拋開這點疑惑不說,人體缺水一天的話,並不足以致命,如果一直困在這裡,那這兩匹馬就是唯一的食物與水源。
列卡斯沒有多糾結,只是皺了一下眉頭。
他到現在都沒能確定這裡是現實還是夢境,如果是後者的話,實在是真實的可怕,而且一直這樣面對幾位衣衫單薄、容貌出色的妙齡女子,總讓他心底裡產生異樣,他隱隱地覺得那紅月有問題,讓人心緒不寧,暗生衝動。
“要不要讓尤麗阿蒂絲再飛出去看看?”華琳建議道。
紫吞都沒有力氣理睬了。
她已經帶著五人飛行了大半天,幾個方向都有看過,根本飛不到盡頭,都累成狗了,死女人還不死心。
戴娜菲娜從手腕上取下手環,正容道:“我們不能坐以待斃,再等一會兒,我會向群主求救!”身陷陌生之地,不驚慌是不可能的,可是想到身後有群主,有強大的信念作支撐,她反而是所有人之中最鎮定的一位。
不過手中咒物不多,只有這手環了,現在時機未到。
……
傍晚時分,塞德麗絲主動叫上羅克,帶他熟悉周邊環境。
一行四人,沿著白慕尼廣場一直往前走,直到海灘碼頭才停下。
塞德麗絲指了指不遠處的招牌,為羅克介紹,“前面那家豐饒與鐵錘酒館就是月之暗面的駐點,同時也是冒險者與水手們最喜歡呆的地方,你記住旁邊的那個巷道,雖說我們與半死者不對路,但得承認那裡是個消遣的好地方——如果你想散心的話。”
羅克點點頭,行至巷子口,努力記憶場景畫面。貝都城的建築大部份都類似於哥德式,尖頂、瘦削、高聳,基底厚重,線條粗獷,不過民居與商鋪風格迥異,琉瓦坡頂、彩色牆漆與大彩格玻璃窗隨處可見,頗具特色。
豐饒和鐵錘?
腦中畫面一閃,亞索秒懂,“過去坐坐嗎?”
“我已經讓仆人們準備了晚餐,現在可以回去了。”
塞德麗絲語氣冷冷。
……
晚餐的確豐盛,不過依然是分開吃的,也許是因為了解到塞德麗絲不在外人面前露出真容,亞索與魯魯卡對此也不怎麽在意,自覺地離開。
“易馬,你覺得我的這些仆人與亞索師徒比起來怎麽樣?”用餐時,塞德麗絲忽然壓低聲音問了一句。
“哪方面?”羅克有點聽不明白。
“忠心程度!”塞德麗絲用手指了一下自己的額頭。
羅克嚇了一跳,“你可別亂來,你不覺得這大屋裡仆人雖多,可依然死氣沉沉的。”
塞德麗絲哼了一聲,“所以我才問你,畢竟他們是你的護衛,對了,我為你墊付的傭金你可別想賴帳。”
羅克一笑,恬不知恥道:“要不你再借點給我,你可是我的親姑姑,談錢傷感情。”
塞德麗絲直接無視掉這句話,垂下目光,“忘了說,你的薪水暫時得交給我保管,如果你需要買東西,可以讓人送到家裡來,貨款由我來支付——只要那些錢不是花在某個女人身上。”
羅克大感錯愕,不滿道:“你不覺得這樣有點過份?”
媽蛋,這女人的佔有欲真是太強了,連帶著他的薪水都要管。
“我只是拿回我的錢,別忘了你還欠著一屁股債,沒讓你餓肚子我已經覺得很仁慈了。”
塞德麗絲理直氣壯道。
呃,這話好像也沒錯!
瞧見他張目結舌,塞德麗絲咯咯一笑,略感得意道:“剛剛還有人說過我是他的親姑姑,談錢傷感情,這麽快就想反悔了?”
羅克翻翻眼睛,有氣無力道:“好吧,你開心就好!”
用完餐,羅克直接回到房間,進入聊天群。
混沌破曉自從有了藏身處之後,大多時候都在空間修行,看了下狀態,這個時候應該還貓在藏身處。
不過過會兒應該會出來與他打個招呼。
也不知道那藏身處折騰成什麽樣了, 混沌破曉一直都是神神秘秘的,不肯邀請他參觀。
戴娜菲娜很快上線。
衝著他微微一禮,這小妞就急急地開口:“群主先生,我遇到了很大的麻煩,身陷危險之地……”
羅克訝然。
有無之屬性與紫吞,能遇上什麽危險?
聽她語氣焦急,不似有假,羅克只能出言安慰,“慢慢說……”
戴娜菲娜稍稍平複心情,語氣依然飛快,“……我們好像被困在了一個空間裡,也不知是夢境還是幻像,天上有赤月正在滴血……”
她的身子忽然晃動,就像有人在用力搖晃一般,聲音也斷斷續續:“血滴落到地上就會變成怪物,殺之不盡,我們……身陷重圍……”
話沒說完,身影就已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