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去了一小半馬匹,隊伍只能停下,兩輛馬車都停在路邊上,四周視野開闊,地勢平坦,極利於偵察。
費爾南多有條不紊地發出命令,
尋找解毒草的黑蠍衛五人一組,分成三隊,互為犄角,以防落單,而麥瑞爾則是直接來到車廂旁,負責守護羅克。
伊索與布朗同樣守護在側。
這緊張架勢弄得羅克看不明白,看了一眼與他一同坐在車廂裡的塞德麗絲,“敵人是什麽來路”
“目前還不清楚,很有可能是奇脈者,他們為你而來。”塞德麗絲細眉微擰,時而打量車外。
“我們的人”羅克一怔。
“是反抗組織,一直以來都在秘密對抗高塔會。”
塞德麗絲的眼神裡藏著一絲擔擾之色。
喔,看上去所有人都將刺客當作旁人了,不過這不是好消息,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可特麽,人家是衝著旅法蓮來的,至少表明有一群人在暗中等著殺人爆“裝備”
一切似乎非常順利,山林中有合適的解毒草。
沒用多久,馬匹的情況開始好轉,不再口吐白沫,不過仍然需要很長時間才能完全排出毒素。
無奈之下,費爾南多只能讓隊伍駐停。
他們並不怕正面的戰鬥,但對於隱藏在陰影中的敵人,俱是一籌莫展,尤其是這在山林附近。
傍晚時分,黑蠍衛收縮了警戒線,並且在外圍布下了大量的觸發式陷阱,以防遭到暗算,所有人只能簡單地吃了一些乾糧充饑,以兩輛馬車為中心,和衣而臥。
羅克抽出空當進入群空間一趟,陸陸續續有人來,就是沒等到莉莉,看上去,這小丫頭在沒有找到眷屬先生之前是不打算在群主面前露面了。
與戴娜菲娜聊了幾句,她那邊倒是一切順利,帶著兩位新朋友安全返回了貝都。
待他睜開眼,卻瞧見坐在對面的塞德麗絲眼睛一眨不眨地正看著自己。
“姑姑有話要說”羅克一笑。
“我忘了一件事。”塞德麗絲將臉趨近,盯著他的眼睛,似在研究什麽。
鼻中嗅到一股好聞的香味,羅克往後讓了讓,“忘了什麽”
“你的生父安東尼奧的隱漩是什麽”
羅克一怔,這些信息在記憶牆上找不到,只能腦補,“安東尼奧從沒有提及過這些,不過據我猜測,應該是視力方面的特異天賦,我的射擊技藝都是他教的,不過比起他仍然稍遜一籌。”
“那你對氣漩了解多少”塞德麗絲追問道。
羅克沉默了半天才回答:“你不該拿這句話問一個無法走路的人。”
塞德麗絲被他拿話一噎,反而松了一口氣。
記憶編織是一個龐大而又複雜的工程,稍有錯漏,容易引起一連串的不良反應,包括記憶崩潰、大腦自溶解,她原本想要找個機會補救,不過現在看上去,羅克的大腦已經在自動糾錯了。
瞧見羅克表情冷淡,仿佛是被那個問題傷及自尊,她略感內疚地溫言安慰:“別擔心,姑姑一定會幫你。”
羅克裝作不領情的模樣,冷冷一笑,“如果我沒猜錯,親愛的姑姑,瞧你弱不經風的模樣你也沒有氣漩吧”
被他反唇相譏,塞德麗絲心下一惱,氣道:“我又不是戰鬥人員,有兩三個氣漩足夠用了。”
“總之我沒說錯。”羅克哼了一聲,自暴自棄道:“看看外面吧,所有人都守著這輛馬車,我倆就是累贅。”
塞德麗絲氣得咬牙,“對生活不抱希望的人,沒有人能夠救得了他,你稍微振作點。”
“我很振作,所以,親愛的姑姑,你可以打住了,我覺得我們這樣聊下去大家都不會愉快。”
羅克一邊開懟,一邊暗道好爽,如果不是嘀嘀大佬庇佑,他現在應當已經完全被這個女人玩弄於股掌之中。
塞德麗絲胸口起伏,呼吸都有些紊亂了,她可是催眠師,能夠讓任何人在最短時間內學會大量技能,會中上下從沒人敢這樣出言頂撞,而且她完全是一番好心,重新催眠一下就能讓人活蹦亂跳,可這小混蛋不僅不領情,反過來還出言譏諷,有點瞧不上她,真是不可饒恕。
她已經不想再和羅克說話了,扯掉蒙面巾,深深地呼吸,努力平複心情,小混蛋要死要活本來就不關她的事,真當她這個“姑姑”是泥人嗎
只是她一旦展露出面容,羅克的表情隨之就是一呆,偷瞄兩眼後,又灰溜溜地避開視線。
塞德麗絲起先倒沒留意,隨即就想到是“後門”在起作用,氣極反笑道:“你現在道歉的話,我就原諒你。”
那笑容明顯讓羅克有些目眩,情不自禁道:“如果姑姑需要道歉的話,我可以送上一個充滿誠意的晚安吻。”按照劇本就是這走向,他是無辜的。
塞德麗絲一瞬間瞪大了漂亮眼睛。
晚安吻
這小混蛋竟敢反過來“撩”她,真是找死。
她咯咯一笑,風情萬種地用食指一按自己的嘴唇,探手壓在了羅克的臉上,在羅克有些神魂顛倒伸嘴想要啄向食指時,又觸電似的縮了回來,一本正經道:“安心睡你的覺吧,少胡思亂想。”
瞧見羅克就像沒有得到想像中的“投食”,露出一臉幽怨之色,塞德麗絲心情大好,心裡哼哼,給我乖乖地忍著吧
值夜的時候,輪值的黑蠍衛增加到四人,費爾南多甚至親自守至後半夜才休息,只不過,天剛蒙蒙亮,他就被人推醒了。
“有人觸動了陷阱”
眼簾裡是頂著一對黑眼圈的麥瑞爾。
黑蠍衛在周圍下了不少功夫,布置了一圈不起眼的陷阱,不複雜但很隱蔽,主要作用不為殺敵而是預警。
“對方只有一個人,我可以確定。”
這是那名隊長從痕跡中收獲的情報。敵人想要破壞陷阱,無論如何都會留下痕跡,這點瞞不了他。
費爾南多默默出神,如果只是一人,那就有可能不是衝著旅法蓮來的了,到底是什麽人不過不管是什麽人,此地都不宜久留。
由於損失了三分之一的馬匹,黑蠍衛只能輕裝而行,將無用之物丟棄後,每兩人輪乘一騎上路,然而馬力終究有些不足,只能停停走走。
進入黑松林後,道路變得崎嶇,速度就更慢了。
黑松林內,迷霧飄散,怪石林立,遠近都是奇形怪狀的扭曲樹木,影影綽綽,視線根本不能及遠,綴在身後的敵人立時變得明目張膽了起來,騷擾不斷,聲東擊西,使得眾人不得不打起全部精神,以防不測。
“他的主要目的就是拖著我們,殺人只是障眼法,好讓我們感到緊張、不敢松懈,而毒殺馬匹才是真手段”大半天之後,就連費爾南多的神情也變得有些萎頓,“我很是懷疑他在等待增援”
“增援”黑蠍衛精於戰鬥,用不著他過多分析,很快就能想明白,不過他們到現在都不知道藏在暗處的對手是誰。
“如果是那些人的話,我想是。”費爾南多心中越發確定,一定是反抗組織的人,為了旅法蓮而來。
很快,走在最前面的黑蠍衛就發出遇襲警告,當所有人趕過去,立時就看到樹上掛有兩具屍體。
這兩人吊死在一顆樹上。
同樣的死法,抹喉殺,臉上刀傷交錯,眉心處有血洞。
很囂張,帶著十足的挑釁味道。
“這兩人是負責斷後的,敵人的速度比我們想像中更快,輕易就能追上我們。”麥瑞爾將牙齒咬得格格響,“而且這裡的地形對他更有利。”
三名奇脈者,一隊黑蠍武士,就這麽憋屈的被一個人牽製住,由不得他不惱火。
“我們不能任由敵人發揮他的長處。”費爾南多冷冷一哼,“棄掉馬車,加快行進速度”只要出了黑松林,距離條約郡就不遠了。
瞧著眾人如臨大敵的模樣,羅克心情複雜,莉莉不分日夜地追蹤而至,就是為了救他,小丫頭忠心可嘉
莉莉本來就擅長刺殺,學會雙人舞之後更是如虎添翼,只要不正面對戰,又有核銀匕首這種利器在手,奇脈者們根本防不住,可現在他容貌大變,身手最弱,一不小心被誤殺了就有點蛋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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