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雙美目一起瞧了過來,帶著好奇,帶著關注,羅克暗感吃不消,隻覺得身上的破損血衣有些礙眼,有損自己在美女們心中的形像。
“不用這樣盯著我,”他稍稍平複心神,談及正事,“梅麗爾,我想先問你,如果變成惡魔人才能活命,你怎麽選擇?”
梅麗爾露出沉吟之色,過了十幾秒才問“變成打劫車隊的那種怪物?”
羅克點點頭。
“治療過程呢?”
羅克亮出惡魔金幣,引得旁邊的紫吞立時伸長脖子瞄了一眼,又不屑地撇撇嘴。
“只需將這枚惡魔金幣放在額前,金幣會化作虛影投入腦海,然後……就是死上一次。”
“方法倒是挺新穎……變成惡魔人有什麽副作用?”
梅麗爾的表情有些奇怪,甚至有點像正在為其他人看病的醫生。
“副作用不算太大,只是會放大負面情緒!”羅克略作解釋。
華琳瞄了梅麗爾一眼,下意識一捂受傷的手腕,小心翼翼地問“頭兒,包括腹黑嗎?”
戴娜菲娜有些生氣,製止道“華琳,別亂說話。”魂海中,卻傳來紫吞的聲音,“天真,惡魔金幣只能用在普通人身上,對染上咒毒的人沒用。”
“門羅先生,惡魔金幣有什麽使用限制嗎?”戴娜菲娜只能婉轉地作出提醒。
“隻對普通人有效。”
羅克有點不解地回答,卻見戴娜菲娜神情一黯,默默抱起紫吞,他心中一動,不由偏頭瞧向了梅麗爾。
湖藍色的眼眸與他對上,梅麗爾不明白道“怎麽,我不像普通人?”
“試一下就知道。”
羅克將惡魔金幣遞了出去,如果不行,就只能使用“生死符”了,這是後備計劃,比較冒險,需要他拿出一定膽量與勇氣。
在眾人的注視下,梅麗爾猶豫了很長時間,才將惡魔金幣慢慢抵在了額頭上,惡魔金幣果然沒有任何反應。
在三人大失所望時,梅麗爾卻輕舒出一口長氣,“沒有變成怪物,其實也不錯。”看上去,她還是有些介意的。
羅克下意識地摸了一下口袋裡的“生死符”,一生一死,該是他作出決斷的時候了,他並不清楚自己身中咒毒之後會是什麽情況,掛掉一次是肯定的,這點不用懷疑,就是複生之後,如果那咒毒仍然還在身上,那就有些可怖了,這玩意兒會一次又一次消耗掉九命貓,然後讓他一命嗚呼。
當然,以上是最壞的結果,往好一點的方向想,其實也有三點,一是咒毒隻發作一次,那樣就最好;二是咒毒仍在,吸血複生能夠治療咒毒,不過有點不靠譜;三是最重要的……
他正在琢磨,華琳忽然大感懊惱道“現在怎麽辦?”看向了戴娜菲娜,又是小有怨念,“娜娜,時間快到了,你的那位神秘存在看上去不靈了!”
戴娜菲娜恨不能馬上為群主先生正名,“我從不懷疑,請拭目以待。”
羅克微一迷惑,瞬間意識到那位神秘存在就是在說自己,好笑之余,無意中瞥見戴娜菲娜正露出一付倔強與委屈的表情,心下又是莫名一熱,這妮子一直以來都是他的狂熱支持者,從不吝嗇,不抱有一絲懷疑,念頭純淨,他這個群主,還真沒有為人家做過一件有實質意義的事。
當下心一橫,咬牙道“其實還有一種方法。”
華琳驚喜交加,擔心道“頭兒,你這回要將梅麗爾變成什麽?”
戴娜菲娜的碧眸中也是透出訝色,眼睛一眨不眨看了過來,羅克衝著她微微一笑,輕輕點頭,心中不無寵溺本群主罩你!
然後才將眼光轉向梅麗爾,“這一方法有些危險,不能等到咒毒發作的時候再用,你有辦法提前激發咒毒嗎?”
掛了就得喝血治療,必須提前做好準備。
梅麗爾這一陣子經受諸多磨難,反而看開了,淡定道“可以一試,但不能保證,佐長還沒有說明治療過程或者變成什麽怪物,可別讓我留個遺言的機會都沒有。”
羅克一笑,“放心好了,到時候我一定會為你想個霸氣一點的墓志銘,至於什麽方法,其實很簡單,只需戴上這枚玉片。”
他拿出兩塊玉片,略作鑒定,將借命符遞了出去。
至於替死符,只能由他來戴了。
其實戴娜菲娜倒是可以一試,無之屬性能讓一切帶有惡意的靈能對她無效,“替死”肯定發生不了作用,只是那樣一來,沒有替死就不能借命,梅麗爾肯定危險,況且替死符本身也屬於咒物,能不能作用在戴娜菲娜身上都說不準,因此不能抱有任何僥幸,由他這個“肉盾”來扛是最合適的選擇。
瞧著兩人分別戴上鐫刻有繁複紋路的相似玉片,戴娜菲娜行至梅麗爾身邊,借著燈光略作端詳,卻看不明白,會說話的眼睛不由又瞧向羅克,似想從門羅先生那裡得到答案,羅克只是露出一個勉勵笑容,保持著緘默。
戴娜菲娜眨了眨眼睛,有點想不明白那意味深長的笑容是何意,只是莫名覺得與初見時相比,門羅先生似乎變得富有魅力起來,就連那笑容也是十分紳士,與她對視,目光含蓄而不見雜質,根本就不像梅麗爾描述的那樣,眼光總是刻意往惹人羞惱的地方看,如果非要說點什麽,那就是眼神稍微奇怪了一點,那是同齡人不應有的目光,裡面似乎飽含有一點點說不上來的憐愛之意,就像長輩對晚輩,讓她微感錯愕。
羅克自然想不到戴娜菲娜僅憑他的一個笑容與一個眼神就能想到那麽多,他此時的心態,就是作為群主為群員出頭,好讓小妞的第二個祈願得以靈驗。
紫吞的精神稍微好了一點,跳上桌子,也是偷瞄那兩枚玉片,吞了一下口水,多好的零食,就這麽浪費了。
帶著疑惑的可不止戴娜菲娜一人,梅麗爾與華琳也是,只是無論她們如何詢問,羅克都不肯再作解釋,而是靜靜地盤坐,默默等待,富貴險中求,不死嗨起來!
梅麗爾很快就調製出未知藥劑,在將藥劑倒入口中之前,先是看了好姐妹們一眼,然後才看向羅克,“佐長,霸氣的墓志銘想好沒有,我想知道!”
羅克被這問題弄得一愣,想什麽想,反正你又死不了,女人的邏輯都是這麽奇怪嗎?
不過他自有急智,毫不猶豫道“當然。”
瞧見三女立時投來好奇眼神,他故作高深地微微一笑,清了清嗓子,“去享受生活的美好吧,不要在此駐足,也要不要在此悲傷,如果我活著,你們誰也活不了!”
湖藍色的眼眸裡透出一絲笑意,梅麗爾頗有風情地白了他一眼,“我可沒有那麽凶!”
羅克聽她說的有趣,順勢改口,“那就換一句不要以為,天亮了,就沒有黑暗;不要以為,我沉睡了,就可以被遺忘!”
第一句猛地一聽倒沒有什麽特別的感覺,只是加上第二句,卻讓戴娜菲娜微微動容,略略注目,這兩句她都沒有聽說過,語境相似,總是在最後留有余韻,令人忍不住生出遐想,門羅先生似乎在文學方面也有一定的造詣。
華琳感觸並不大,梅麗爾眼裡倒是透出一絲異色,很快又消失不見。
留戀地看了好姐妹們一眼,不待兩女說話,一仰脖子,快速地將藥劑倒入口中,拭了一下嘴角才鄭重囑咐道“……別讓他寫墓志銘,我可不想從墳墓中爬出來,變成腐朽的醜樣子!”
羅克一笑,“多好的兩句,你不想用,那我留著自用!”開始賭生死了,雖然很有信心能復活,但還是有危險的,就指望著從戴娜菲娜那裡蹭點歐氣了。
那藥劑入口, 只在幾息之間就已經生效,梅麗爾立時丟掉藥劑瓶,痛苦萬分地抱著頭部,額頭布滿虛汗,湖藍色的眼眸裡也透出絲絲綠意,尤如有綠色光蟲在蠕動一般。
戴娜菲娜和華琳連忙搶了上去,手足無措地尋找方法試圖減輕梅麗爾的痛苦,只是她們卻沒注意坐在對面的羅克也是滿頭虛汗,臉頰抽動。
咒毒發作了!
先是劇烈頭痛,然後眼睛開始發糊,世界綠蒙蒙的一片。
梅麗爾很快就平靜了下來,心有余悸地摸摸額頭,尤如死裡逃生,臉色雪白,華琳心中一喜,“有效了!”
只是戴娜菲娜卻是猛然一陣心驚肉跳,飛快地回過頭,看向了門羅先生。
魂海中,同時傳來紫吞的哼哼“借命替死,一命換一命,這人就是大傻子!”她的話音還沒落,撲嗵一聲,羅克就已經一頭仆倒,再也不動。
華琳嚇了一跳,“頭兒?”
戴娜菲娜感情細膩,想明白前因後果,立時就覺得腦中一片空白,眼淚瞬間奪眶而出。
一命換一命?
墓志銘?
原來門羅先生早已經知道後果,所以不肯說出具體的解救辦法……尤如白紙一般的純潔心靈被人濃重留下一筆,心靈上巨大震顫,讓她無法呼吸直到窒息,臉色蒼白地捧著心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