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陽光再次照射到身上,那種莫名的陰寒感覺終於受到了壓製,就仿佛冰在融化一般,身體逐漸恢復了一些暖意。
再去看那陰影中的街道。
居然一個人影也沒有,打著洋傘的淑女、吹口琴的藝人、打著瞌睡的乞丐,還有那輛裝載著酒桶的馬車全都不見了。
猴子也不見了!
“這條街很不正常,跟我來!”
李維不敢多留,快步朝著黑石酒館方向走去。
剛剛走近酒館,羅克就看到猴子急急地迎了過來,“主人,你剛剛去哪了?”看到有外人在場,他改變稱謂詢問。
“你去哪了?”
“我?”猴子一愣,“是你讓我買食物的啊,從酒館出來後,就沒找到你。”
看到他的手裡拿著肉食和麵包,羅克隻覺得腦袋裡好像有什麽東西哢地一聲碎掉一般,猛然想起自己好像說過類似的話。
在兩人弄不明白發生了什麽時,李維解釋:“前面是廢街,因為瘟疫,一條街的人死的一個不剩,經常有人在這裡失蹤。”
“我剛剛在路上看到不少行人……四名舉著傘的女子,還有吹口琴的藝人,以及馬車和乞丐……都是假的?”羅克仍然有點不敢相信。
“那你真是撞大運了,之前有一個瘋掉的人也這麽說……”李維不住搖頭,“走吧,咱們去問問午夜老爹,他是黑石酒館的老板!”
跟著李維走進黑石酒館,羅克才發現酒館內的客人大多都是冒險者。
“新來的?”
有人衝著他囂張地吐了一口痰。
羅克站住,低下頭,默默地看著地面,那口痰,距離他的鞋尖只有兩寸。
“巴利,是不是想換新口味了?”
“這小子長相不錯,巴利都流口水了!”
這些人大多都互相熟識,這一行為自然引來旁人的一陣戲謔與惡笑。
猴子臉色一變,剛想上前,卻被羅克及時攔住,在沒有弄明白廢街上的遭遇,他沒有心思理會這些人。
“光頭巴利,這是我的客人!”李維一臉怒容,往屋內掃視一圈,“都特麽給我閉嘴。”
巴利一拍桌子,站起身迎了上來,拿著一對蛇眼危險地打量著李維,“怎麽,在老爹的地盤你還想動手?”酒桌旁,又有三人跟著站了起來。
聽他提及老爹,李維似乎冷靜了一些,“別讓我在外面看見你!”
“一樣,你也多小心!”巴利也是冷笑一聲,重新坐回到座位。
李維不願再廢話,壓抑著怒意對羅克作了一個請的手勢。
三人走上樓梯時,身後仍然不時傳來一些令人不適的惡劣戲語。
上了二樓,李維略帶歉意地開口,“抱歉了,羅克先生,老爹這個地方,人員混雜,良莠不齊,請您別介意。”
羅克笑了笑,“沒關系,這不關你的事,不過這裡的冒險者好像都不太友好啊,是不是有別的原因?”
“可能是他們把羅克先生當作了新人,老手歡迎新人的方式在哪裡都一樣,比如用挑釁的方式讓新人老實一點。”李維示意兩人順著樓梯繼續往上。
“不得不說,這不是什麽好傳統,”羅克搖頭一笑,不著痕跡地詢問,“對了,李維閣下,那位光頭先生擁有幾個氣漩?”
“十氣漩吧,這裡大多數人的水平都差不多,不過偶爾會出現一兩個二十以上的資深冒險者。”
剛走上三樓,就有兩位打扮妖嬈的女子迎了上來。
“李維先生,老爹已經在裡面等著你和你的兩位朋友了。”
羅克看了一眼這兩位露出大白腿、身姿豐滿的女子。
當然,他注意的是綁在大腿部位的腿環,腿環上有皮鞘,插著數把飛刀。
兩人都一樣。
“那位老爹已經知道我們要來?”猴子露出不解之色。
“在閃金鎮,午夜老爹可是名人,特別是我們冒險者,無一不是久仰大名,兩位,請吧!”李維卻不覺得奇怪。
當兩名女子打開身後的厚重大門。
幾人立時聞到了一股濃烈的酒味,在這酒味之中還夾雜一股熏人的煙草味道。
房間內,各式酒水琳琅滿目,一張巨大的長方桌幾乎了佔據了小半面積,桌子後方,是一張高背大椅。
“三位,請坐吧!”
低啞而中性的嗓音從椅子上傳了過來。
當那人轉過椅背,羅克和猴子俱是一怔。
午夜老爹竟然是個女人?
而且還是一位讓人過目難忘的女人。
她的五官線條極是明朗,說不上很好看,但是極具特征,眼睛細而媚長,配合挺俏的鼻梁給人以一種冷漠之感。
充滿光澤的黑色長發綁成了一條大麻花辮,斜斜地掛落,豐滿的胸部更是充份證明了她的性別。
她的修長指節上夾著一根煙卷,另一隻手則是端著盛著紅酒的高腳杯。
“兩位是不是覺得十分意外?”她勾起紅唇,似笑非笑地看著羅克。
羅克點點頭。
老爹這綽號特麽比愛將還有個性,誰知道是個女人。
“沒想到老爹竟然是一位美麗的女士,確實非常意外。”
他的話音還沒落,李維就在旁邊輕輕地踢了他的腳。
羅克卻不明白這一腳的意思。
“你可以稱呼老爹為雅閣下,不要再提及女士這兩個字。”李維無奈,隻得壓低聲音解釋。
“抱歉!我不知道。”
似乎是犯了什麽忌諱,羅克只能表示出歉意。
“我所說的意外,並不是指這個……”身穿黑色束腰長袍的女人紅唇微張,吐出一口長長的煙氣,以沙啞而中性的煙嗓糾正道:“而是我知道今天會有客人過來。”她指了指桌子上的水晶球。
羅克愣了一下,指了指自己,“我們?”
女人傲然地點頭,話題一轉,“你叫什麽,從哪裡來?”
“我是羅克?梁山愛迪生,一個鄉下小貴族,來自錫鐵之城布洛蘭卡,這位是我的夥伴,雅安,您可以稱呼他為猴子。”羅克略作介紹,然後露出好奇之色,“雅閣下,您是超凡者?”看了看那顆透明水晶球,他覺得對方至少是個佔卜師。
“我是半死者卓麗雅。”
半死者?
好古怪的名字。
是綽號嗎?
女士的回答讓人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