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上沒有不透風的牆,學校也沒有,奉獻的事情還是有不少人知道了。知道就知道吧,反正又不認識。
奉獻到現在情況未明,輔導員卻跟著遭殃。上次的劉菲跳樓事件加上這次宿舍著火以及奉獻被捕,搞的學校領導很不高興,他們認為輔導員太不像話了,簡直比劉菲和奉獻還不像話,怎麽管的學生,這才大一就出這麽些事。於是輔導員被罵了,這還是小事,什麽年終獎啊評職稱什麽的想都不要想了,除非換領導,不然包是沒戲的。輔導員也被撤了,不知道在幹什麽職位,有同學說是在後勤工作。
其實輔導員是很無奈的,她雖撒手不管學生,但她沒有錯,因為學校的絕大多數輔導員都是這樣,放養學生,管他們作甚?管了學生倒還不舒服,他不舒服你也不舒服。錯就錯在她運氣不好,攤上這種學生,如果沒有他們,這輔導員還不是當的好好的,該吃吃該喝喝。但話又說回來,不是你管的不好為什麽別人班沒這事就你班出事?還不是你的問題?
輔導員沒有辯解,她只能承認是自己的問題。
新輔導員也是一個女的,來時開個班會見見面讓同學們知道——她,才是你們現在的輔導員。
奉獻的父母先去的所裡,然後再來學校收拾東西,因為奉獻已經被開除。
今天又是雨天,為什麽這麽說呢,因為昨天上午下了雨,然後中午太陽突然出現,熱的同學措手不及。這邊的天氣就是這樣,無非只有兩天,大太陽天和下雨天,出太陽就很熱,不出太陽就是下雨,陰天就忽略不計了。
鄒凡下課獨自回宿舍,身邊已沒有了他們,一股寂寥襲上心頭,他聽到旁邊那些同學的歡聲笑語,不由得低下頭看台階,隨即又抬起看前面的人。這個樓梯走了無數遍了,原來有這麽長,這麽陡,前面的人真多啊,一片浮動的黑色,自己也身在其中,成為黑色中的一個黑點。
原來的生活是平淡,現在是無聊加平淡。鄒凡渴望過那種多姿多彩有起有伏的炫麗生活,但他不知道該怎麽做,他其實也不打算做,他習慣於現在的生活,安逸圈已經將他包圍。如果他要跳出去,會面臨數不清的風險,但不跳出去,未來的生活就清晰可見,接下來的兩年生活,恐怕他要爛在這裡。
他心中有了想法。
黃琬婷有一天上課坐在他旁邊,問他端午節要不要一起出去玩。鄒凡說端午節是什麽時候,還早吧。黃琬婷說就是下個星期。鄒凡看看日歷,果真是下星期,他還以為是端午節是在7月呢。
時間過得真快啊,端午節就要到了。
鄒凡問黃琬婷端午節要到哪裡去,黃琬婷說去仙女山。
“哦,那裡,你沒去過嗎?”鄒凡問道。
“沒有,最近才聽說那裡。”
“挺好玩的。”鄒凡笑著說。
“你去過嗎?”
“你猜。”
他們說好了,端午節去遊仙女山。
鄒凡晚上跟媽媽視頻,其目的就是想要錢旅遊。這次媽媽沒給,她說:“放假回來,有事情。”
“什麽事?”鄒凡心中有些害怕,他害怕又出什麽變故。
“端午節回來吃個飯,商量轉校的事情。”
“奶奶和他也要來一起吃飯嗎?”
“他不來怎麽商量轉校。”
“我都跟同學說好了,放人家鴿子可不好吧!”鄒凡提高聲氣,聲音帶著一絲強硬。
“我們也說好了,
你就和同學說家裡有事, 下次——算了,也沒有下次了,這都6月了,你們多久放暑假,7月幾號?” “不知道,反正是7月。”
“端午節回來,聽到沒有。”媽媽皺著眉頭說道,又說你都這麽大了,該懂事了,以後我們老了就靠你養我們,然後又劈裡啪啦說一大堆。
鄒凡不是不想轉校,他其實心裡有這個想法,但為什麽非要端午節回去說這事,放暑假或者什麽時候都行啊。他想和黃琬婷一起出去透透氣,這次錯過了很可能就沒有下次。媽媽說哪個重要你還不知道?一天就知道玩兒,讀這學校都是你玩兒出來的。
這句話的威力太大了,鄒凡無言以對,他不知道說什麽好。他就像一個掉進坑裡的人,平時抬頭望著天空想要出去,這時繩子來了他卻說:“等等,我再最後待會兒……”
鄒凡選擇妥協,他選擇回家。
黃琬婷知道後雖覺得可惜,但她仍笑著說:“放暑假放國慶可一定不要放我鴿子啊!”
“哈哈,到時候肯定一起出去玩兒,我這個人,很講信用的。”鄒凡說道。
上了車,坐了十幾分鍾,鄒凡突然想起什麽,叫司機停車,然後自己往回走。
走了十幾米,停住,站了一會兒,轉身往回家的方向走。
走了幾米,又停住,轉身往回走。
走了幾步,停住,歎口氣,拿出手機叫一輛快車,回家了。
在車上,鄒凡翻出原來他們寢室四人去仙女山時拍的照片,他們四人笑的多開心啊,四人如花兒一樣燦爛。忽然,手機屏幕上綻出一朵水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