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梁毅漫無目的地閑逛在城區，他想碰碰運氣，萬一找到了呢。
　　那條巷子似乎被藏起來了，毫無蹤影。張梁毅坐上末班車，依依不舍地望著窗外，他該回去了。
　　鄒凡和室友們如往常行走在去教室的路上，他們走到樓梯處。
　　鄒凡回想昨晚的夢，他寧願這個夢再做久些，甚至希望它是真的。那個夢是一個果實，吃了會飽，還會上癮。
　　樓梯下的人頭攢動，同學們穿著花花綠綠的棉襖羽絨服，也有不怕冷隻穿著毛衣。有人在打哈欠，有人眼神木然，看來是昨天沒睡好。
　　鄒凡望著他們，突然心裡萌發出一種感覺:看這芸芸眾生。他在想，他們要去哪兒，去了又怎樣，上課，畢業，工作，結婚，生子，老去。到了下一輩，上課，畢業，工作，結婚，生子，老去。再到下一輩，如此反覆，輪回不止。
　　那麽他們存在的意義是什麽呢，張三是這樣的生活，李四也是這樣，張三可以替代李四，李四可以成為張三。
　　張三這個人，他最大的不同就是他的名字吧，當然，李四也可以叫做張三。他就像一個齒輪，轉動或消失，不影響整體的運轉，會有新的齒輪替換，因為這個齒輪太平常了，隨便摸一個齒輪就和它一模一樣。
　　鄒凡期待和黃琬婷見面，他期待她會對他說些什麽，發生點什麽。
　　黃琬婷依舊坐在靠前面的位置，鄒凡跟著室友們坐在後面，與黃琬婷隔著兩排。
　　黃琬婷左邊空一個位置，他想坐在黃琬婷旁邊，可這沒有理由，他沒理由坐她旁邊，這樣坐過去太明顯。
　　去還是不去，鄒凡的思想奮力拉扯著軀體，可軀體穩重如山，要坐過去也行，總要找個合適的理由吧，不能說“嘿，這裡正好空著，其他位置都空著但我就要坐這個位置。”
　　終於鄒凡走過去坐在黃琬婷旁邊，說;“鞋子洗了麽?”
　　“洗了，用舊牙刷刷的，不會傷鞋面。”
　　“ok。”
　　然後兩人沉默，都盯著黑板，不知道黃琬婷聽講聽進去沒，鄒凡是在坐飛機。
　　一股香氣傳入鼻中，這是黃琬婷身上的香味。鄒凡覺得女生身上的香氣真好聞，即使那香氣是香水、是沐浴露是洗衣液的味道，也無所謂。
　　鄒凡實在無聊，剛拿出手機就看到一個消息:安排上了?
　　鄒凡轉過去看後面的張梁毅，張梁毅一臉壞笑，鄒凡知道他什麽意思，給他比了小拇指(鄙視用的手勢)。
　　直到下課離開兩人也沒再說一句話，鄒凡想開口但不知說什麽，又想原來黃琬婷話不挺多麽，今天卻不說話了。
　　這節課完了，要上另外的課，所以教室也跟著變了。鄒凡和室友們提議:“我們坐前面吧。”
　　“哎呦，我凡哥要學習了，上課坐前面了。”張梁毅戲謔地說。
　　“那是自然，不學習怎麽建設現代化強國嘛，我們年輕人要擔當起歷史交給我們的使命……”
　　“行了你別說了。”程明說道。
　　結果黃琬婷坐他們後面一排，而且還是鄒凡後面。
　　我靠，遇得到哦。鄒凡默念道。
　　忽然黃琬婷拍他肩膀，鄒凡轉頭，看她說什麽，然而她沒說話。氣氛一度尷尬。
　　“你說啊。”
　　“沒什麽，轉過去，別煩我。”黃琬婷說道。
　　“誒你這就不對了，有什麽話直說嘛，對不對，大家又不是外人。”張梁毅對黃琬婷說，然後挪挪身子，擺出看戲的姿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