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林還不知道雷德猜測他是來自神聖教廷或者魔法師協會的人,否則他怕是要笑掉大牙。
但是他很忙,除了鑽研煉金術,他還需要和米羅討論他的尋寶計劃。
不過柯林覺得這對自己也是件好事,有了米羅他們尋找的資料,自己也就能夠和施羅德交差了。
“柯林,”米羅拿出一卷紙,上面密密麻麻標注著人名和時間,“這就是你上次讓我和安娜找的,巴貝奇建立學院以來,所有教員及其後代在學院的任職情況。”
柯林的思路還是很清楚,既然已經假定了那個“守護者”就在學院裡,那麽作為寶藏的守護者,他肯定需要想辦法把這個使命一代代傳遞下去,子承父業無疑是最簡單也最可靠的方法。而那名“守護者”不出意外應該也是一名煉金術師,所以在學院擔任教員的可能性最大。
“不過,”米羅及時給他潑了一盆冷水,“從建校之初延續到現在的,家族的數量是零。”
“零?”柯林有些意外,按照他的想法,巴貝奇的學生肯定有在學院任職的,世代作為煉金術師傳遞下來,怎麽說也有幾支吧。
“是的,”米羅說,“巴貝奇的學生們有不少死於戰爭,戰爭結束後大部分又都遭到了帝國的打壓,在學院繼續任職的本來人數就不多。而本來還有延續下來的幾個家族,如格裡高利、洛金斯、維克托等,在大約三百年前又突然中斷了。”
柯林皺了皺眉頭:“突然中斷是什麽意思?”
米羅攤了攤手:“我查的是歷屆任教的老師信息,上面又不會寫他們的去向。”
“有點奇怪,”柯林說,“那最後的結果就是一個都沒有了?”
“一個都沒了。”
安娜這時候提議:“是不是我們的猜想錯了,傳承的方式並不是在家族內傳承,或者傳承者並不是教員?”
柯林搖了搖頭:“如果那樣的話,可能性就太多了,根本無從查起啊。”
看大家都有些氣餒,米羅站起來說:“大家打起精神嘛,本來寶藏就不是那麽容易找到的。”
“對,”柯林說,“要是這麽簡單,那寶藏恐怕早就被人找到了,還輪得著我們嗎?”
米羅讚同:“說得對,柯林,你說下一步我們怎麽辦?”
柯林想了想說:“如果我們最初的猜測不錯,的確存在寶藏的守護者的話,那麽,第一代守護者,一定是巴貝奇熟識的人。”
眾人點點頭,這的確是最合理的猜測。
“所以,”柯林道,“我們需要再仔細查一查巴貝奇的學生和朋友的資料,看一看裡面哪些人是可能成為守護者的。”
“對,”米羅說,“就這麽辦,咱們開始吧。”
看著眾人離開,柯林突然叫住盧奇:“盧奇,有件事情,需要你幫我查一下。”
“什麽?”盧奇問。
“那就是巴貝奇學院和陰影之塔之間,發生過什麽事情。”
盧奇很驚訝:“咦,你找這個是為了什麽?”
柯林也不好和他解釋:“我有一個猜想,不過還不成熟,需要一些證據。”
盧奇眨了眨眼:“好吧,我知道了。”
到了周末,柯林又來到格羅夫小鎮,一方面是為了賺錢和收集材料,另一方面也到了他去找吉爾匯報的時間。
見到柯林,洛裡很開心,急忙把最近收集到的幾樣陌生的材料拿給柯林鑒定,托後者的光,他現在在格羅夫的底層冒險者中也有了一定的名氣。
不過這回他運氣不好,手中的材料沒有一樣值錢的。洛裡也因此略微有些失望,和柯林交談了幾句就匆匆告辭了,畢竟他這樣時刻要考慮明天的麵包的冒險者總是最忙碌的。
在市場坐到黃昏,來找柯林鑒定材料的冒險者絡繹不絕,柯林也留下了幾樣需要的材料,然後告別了戀戀不舍的冒險者們。
離開市場,前往格羅夫小鎮的路上,柯林全神貫注警惕著周圍的異動,然而,讓他失望的是,吉爾並沒有出現,他隻好根據城中的標記,來到小鎮近郊的一片墓地,在一棵樹下隱蔽了起來。
直到午夜,一個漆黑的身影在墓地中出現,然而並不是柯林一直期待的吉爾。
“出來吧。”施羅德冰冷的聲音在空蕩的墓地中想起。
柯林不太情願走了出來:“怎麽是你來了,吉爾呢?”
“她走了。”施羅德沒有任何情緒地說,“從今以後都不會再出現。”
“明白了。”柯林雖然一肚子疑問,卻也知道現在不是提問題的時候。
“巴貝奇的寶藏,你找到了什麽?”施羅德問。
柯林搖了搖頭:“我這星期一直呆在圖書管裡,可沒有找到任何有價值的線索。”
“真的嗎?”雖然黑暗遮住了施羅德的臉,但柯林卻感到他的目光正在自己身上掃來掃去。
“是的。”柯林說。
“那麽,我下周會繼續找你。”施羅德說完就想離開。
柯林松了一口氣,但他突然聽到施羅德說:“對了,有個人你應該認識吧。”話音剛落,一聲慘叫突然響徹寂靜的墓園。然後,施羅德的身影消失了,再出現時他手中已經抓著一個和柯林年齡相仿的人,扔到了柯林面前。
而柯林急忙接過那個人,翻過來一看,不禁頭大了起來:“吉魯,他怎麽會在這裡!”而這時,施羅德已經無影無蹤了。
治安官托馬西步履生風,面帶微笑和身邊路過的每一個驚訝的同僚打著招呼,這一刻,他好像不再是那個格羅夫小鎮裡渾渾噩噩、混吃等死的治安官托馬西,而是變回了那個在安布羅斯皇家學院,名列前茅,前程一片光明的青年學生羅羅·托馬西。他神采奕奕、容光煥發,只因為一起新發生的案子,他再次找回了丟失已久的激情。從這個角度說,他真應該感謝那名凶手,不知名的邪惡魔法師,雖然在兩個小時前,他剛剛奪走一名巴貝奇學院新生的生命。
走進審訊室,他板著臉坐在了唯一的目擊者,也是目前最大嫌疑人——柯林的面前。
柯林當前很是頭疼,吉魯臨死前的慘叫引來來一群剛好路過的巡邏隊,將還再查看吉魯狀況的柯林抓個正著,之後他就被帶到了這個小房間,哪怕柯林再傻,他也能意識到這裡絕對不算什麽好地方。
可任柯林想破頭,他也不知道為什麽吉魯會出現在這裡,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沒有提前發現他,更不知道該怎麽處理現在的局面。眼前出現的這名治安官,那種極力擺出的威嚴的樣子雖然有些可笑,但他目光裡閃爍的那種熱切的光芒,就好像一隻饑餓的獵犬看到了一隻野兔一般,讓柯林大呼頭疼。
“姓名。”托馬西照例開始審問。
“柯林·伊文斯。”
“你認識死者嗎?”
“認識。”
“你們是什麽關系?”
“同學。”
“好想你們不是一個系的吧,怎麽認識的。”
柯林隻好實話實說,他和吉魯畢竟沒有太大的矛盾,在這一點上隱瞞對自己沒什麽好處。
托馬西沒發表任何看法,繼續問:“你為什麽在深夜出現在墓地?”
“尋找幽靈螢火蟲,一種煉金材料。”
“死者當時是和在你一起嗎?”
“不,我不知道他什麽時候來的。”
“你看到死者是怎麽死的了嗎?”
“是的,當時我正在尋找螢火蟲,但是突然聽到吉魯的慘叫聲,我當時嚇了一大跳,等我晃過神,慢慢往叫聲傳來的地方走去。結果就看到吉魯躺在地上,一名穿黑袍的魔法師剛剛離開,我只看到他的背影。 ”這是柯林斟酌了許久,最終給出的回答。
“你怎麽知道是魔法師?”
“我認得他穿的是魔法袍,而且我看了吉魯的屍體,沒有外傷,想必是魔法造成的。”
“也可能是煉金道具或者魔法卷軸呢?”
“這個……當然,也有這個可能。”
一個多小時審問之後,托馬西帶著一份厚厚的筆錄走出了審訊室。
“頭,”看到托馬西,最先發現吉魯屍體的艾德湊了上來,“怎麽樣?發現什麽問題沒有?”
“一點問題也沒有啊。”托馬西回答道。
“那要把人放了嗎?”艾德問。
“不,”托馬西斬釘截鐵地回答,“沒有問題才是最大的問題。”
艾德不明白了:“頭,你這是什麽意思?”
“艾德,你第一次見到屍體是什麽樣的?”
艾德回憶了一下:“第一次啊,說出來頭你別笑話,我當時才12歲,鎮子裡一個獵人被魔獸撕成了兩半,我見到的時候差點就嚇得尿褲子了。”
“就是這個道理,你想,當時已經深夜,視野受限,墓地的環境又十分複雜,任何一個普通人遇到這種突如其來的狀況,慌亂都是在所難免的,在這種情況下任何可疑處都會在當事人心裡被成倍放大,沒有問題也會製造出問題,但是,”托馬西敲了敲筆錄,“這份證詞太乾淨了,乾淨到不可能是真的。”
艾德明白了過來:“頭,你的意思是這小子是凶手?”
托馬西搖了搖頭:“不一定,但他一定有什麽隱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