躺在地上的李婆子,雙手捂著脖子,鮮血染紅了地面,混合著雨水流向遠方。
她雙目圓瞪,面朝在大雨中還在與空氣不停爭鬥的村民,楊自修知道,她這是到死,心中都放不下村民。
“你放心吧,哪怕是死我也會幫你把村民從那貓妖的手中解救出來,這是我給你的承諾。”
楊自修道,彎下腰把李婆子雙眼合上,將她的屍體背在背上。
緩步衝李婆子家的方向走去,楊自修感覺身上沉甸甸的,這是一位值得尊敬的神倌。
遠離了寺廟,楊自修嘴裡輕喝了一聲,散!
與此同時,原來直立立站在雨中的稻草人,頓時都倒在了地上。
那些打紅了眼的村民,都愣了一下,左右看了看,又回到了破廟前,席地而坐,似乎雨對他們來說,根本不存在一般。
第二天,楊自修站在一個小墳包前,臉上有一絲疲憊,這墳是他連夜挖出來的。
楊自修對著墳頭拜了三拜,轉身走出了村子。
他要去找幫手!
三天后,一群人浩浩蕩蕩的來到了村子,有老有少,而走在最前面一排的老頭裡,赫然就有楊自修。
這三天的時間裡,楊自修跑遍了茅山,龍虎山,佛門,請過來很多的大能。
而這群人中的年輕之輩,正是各門派大能的徒弟,是過來見識世面的。
幾百年的山貓精,各大門派能人齊出,這種場面可不多見。
當時的龍陽子就是其中的一員,不過那時的他也不過二十啷當歲,而楊自修正是他的師傅。
“楊兄,這就是你說的村子吧,好重的妖氣啊!”
一個慈眉善目,須發皆白的老者看著小村莊皺眉說道。
“不錯,那貓妖就附身在文殊菩薩像上,蠱惑村民,吸人陽氣。如果不加以製止,怕是周圍這十裡八鄉的人都要被這貓妖害死。”
楊自修道。
“這樣的妖物留不得,直接殺了便好!”
另一個老者開口了,此人背負長劍,星眉劍目,整個人就如同他背後的那把長劍一般,鋒芒畢露。
“阿彌陀佛!”
此刻一個身披袈裟,手持降魔杵的老和尚念了一聲佛號。
“靜慧和尚,你可別說什麽不能殺生,以慈悲為懷之類的話,此等妖物留著不除,那是一大禍害!”
背負長劍的老者,一臉不滿的看向靜慧和尚。
“殺即是不殺,不殺即是殺,如果此貓妖真的罪孽深重,貧僧願意度它去輪回轉世,了卻它這一生的罪孽。”
靜慧和尚道。
“哈哈!這才像話嘛,別整天滿口的仁義道德,做事缺優柔寡斷,那是假慈悲,遇到這種害人性命的妖物,那就一個字,殺!”
背負長劍的老者大笑道。
靜慧和尚苦笑一聲,沒有說話。
“我說蕭嘯天你能不能也別一天天的把殺殺殺掛在嘴邊,知道的人清楚你是個道士,不知道的還以為你是哪個犄角旮旯裡蹦出來的大魔頭呢。”
另一個手拿酒葫蘆,身穿破布衣,頭髮亂糟糟的老者開口鄙視道。
“哪又如何,世人皆醉我獨醒,但凡死在我手下的都是那些害過人的妖物,管他人怎麽看,對天對地對的起自己的良心便可。”
蕭嘯天無所謂的說道。
“好了好了,我說兩位,咱們是過來除貓妖的,不是給你們練嘴皮子的,等把正事辦完了,你們找個沒人的地方好好說上他個三天三夜,行不行?”
見幾人爭論個不停,楊自修只能無奈的開口。
“哼,誰要和這個老酒鬼磨嘴皮子。”
蕭嘯天撇了酒老頭一眼,不屑的說道。
“誒呦,說的好像我上趕著搭理你這個偏執狂一樣。”
酒老頭也絲毫不甘示弱的回道。
“你!”
蕭嘯天雙眼一瞪。
“怎?”
酒老頭一梗脖子,一副你不服氣就乾一架的模樣,氣的蕭嘯天是反手握住背後長劍,看樣子隨時都有可能過去給酒老頭來上那麽兩下子。
“兩位……”
楊自修無奈的道。
“你閉嘴!”
兩人同時扭頭吼道。
楊自修頓時縮了縮脖子,他不勸還好,這一勸,兩人都要拔刀動劍了……
楊自修無語,這兩個真是天生的冤家,每次見面都恨不得打一架。
等兩人折騰夠了,一行人終於踏進了村子。
“這就是那位神倌的墳塚?”
蕭嘯天看著眼前的小墳包問道。
楊自修眼中流露出些許傷感之色,點了點頭。
“此人值得我蕭嘯天三拜。”
說完,蕭嘯天對著墳頭拜了三拜。
如果放往常,酒老頭肯定是要嘲笑他一番的,他最看不順眼的就是蕭嘯天這個人的高傲了。
不過此時此刻,他卻沒有心情,這神倌雖是半路出家,道行不高,但她的所作所為讓人敬佩,是一個真正的神倌!
隨著幾個老頭的拜祭,他們身後的年輕人也都跟著拜了起來,這是李婆子應得的。
“阿彌陀佛,等此間事了,貧僧為李施主誦經一日,願施主來生投個好人家,莫要在遭受這世間的萬般苦難。”
靜慧和尚將降魔杵插在地上,雙手合十,對著墳頭施了一禮。
等拜完了李婆子,楊自修帶著眾人來到了破寺廟旁的巷子裡。
當他伸頭去看的時候,愣住了,寺廟前空空如也,村民呢?
楊自修趕緊跑了過去,四周都找了一個遍,這才確定,村民不見了!
“怎麽回事楊兄?”
慈眉善目的老者問道。
“村民不見了,我走之前他們還在這裡,難不成是我們來晚了嗎?”
楊自修頹然說道,如果救不下村民,那他豈不是要失信於李婆子了?
“貓妖奸詐,說不定她猜到了我們要來,所以早早的就把村民們給轉移了。村民們八成還沒有遇難,楊兄你想想看,如果貓妖真的要殺了他們,何止於把他們的屍體也弄走,貓妖需要的只是陽氣,而不是村民的屍體,它完全沒必要多此一舉。所以村民消失反倒是一件好事,這說明他們還活著。”
楊自修一聽,確實是這麽個道理,剛才是他猛然見到村民消失,一時之間急糊塗了,這麽簡單的道理竟然都沒想到。
“杜老哥,還是你心思縝密。”
楊自修臉上露出了微笑,心裡的陰霾也隨之一掃而空。吾欲降妖千千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