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3年,七月十三日。
熊熊烈火將一切燃燒殆盡。
七月十四日。
還未開始享受暑假的薑余兩人,從警方那裡聽聞噩耗。
等他們趕到福利院時,只見到了殘垣斷壁,以及數十具大大小小的屍體。
命運這個無處不在的暗殺者再次光顧了他們。
且毫不留情。
面目全非的屍體……讓他們不忍直視。
連眼淚都難以落下。
七月十五日。
他們被告知,這次事件並非意外,而是有人故意縱火。
大人們並不是死於火災,而是被人以利器、鈍器甚至槍械致死的。
這般惡劣事件,自然是造成的極大的社會影響。
在社會輿論和各種壓力下,走投無路的本地警方發揮出了百分之一萬的能力。
不出一周,就將犯人們捉拿歸案。
薑余這才知道,在這種情況下,悲傷遠遠的超過了憤怒。
由慈善機構資助的葬禮上,過去的孤兒們親手埋葬了他們的父母、兄弟、姐妹。
剩下的兄弟姐妹們互相安撫,痛哭著抱在一起,家人的溫暖緩解著他們的悲痛。
接下來,無處安放的暴怒衝垮了他們的理智。
在庭審當日,薑余夥同幾個兄長,拚了老命將幾個歹徒拉進了地獄。
他們的結果自然是被收押,等待審判。
薑魚沒有動手,所以她依舊是自由的。
她沒被憤怒衝昏頭腦,而蒙著頭去報仇。
她先是向警方了解了歹徒們的動機。
但可能是這群罪犯依舊保留著些許希望,隻說自己是為了求財。
這簡直是在扯淡!
這場堪比恐怖襲擊的行為,就為了福利院裡那點微不足道的錢財?
薑魚自然是不信的,她了解到這群人原本是本地的流氓混混。
於是她猜測他們可能是受雇於某人,這點警方自然也想到了,而且正在著手調查。
薑魚放下學業,偷偷的跟著警方,試圖追查出真相。
然而
迫於高層的壓力,本地警方不得不盡快結案,對外公布事情的“真相”
薑魚一下子失去了方向,這世界太大,她一個人看不過來。
就在無計可施的薑魚即將放棄的時候,她的高中老師找上了她。
“我是來跟你道歉的。”他這麽說,讓薑魚覺得莫名奇妙,他接著說:“其中一個是我以前的學生,教出這樣的學生我很抱歉!”
薑魚暗自心中重新燃起了希望,她向這位老師問出了那個人的大體情況。
那個混混名叫任萬新,比薑魚大了兩屆,若是不輟學的話,如今正是高三學生。
任萬新,於兩年前輟學,當時他正是這位教師的學生。
據薑魚老師所說,任萬新之所以輟學,是因為經濟和家庭原因。
雖然沒有直說,但從他的敘述中可以得知,這位教師當初對他的感觀還不錯。
至少不是能做出這種事的人。
薑魚沒有反駁他,人是最善變的生物。
別說兩年的時間了。
只需要糟糕的一天,就能將一個人從裡到外徹底改變。
送走老師後,薑魚按照他給出的地址找到了任萬新的家。
他就住在這座城市裡。
天海區,繁華街道中的一座小區內。
是那種光看外表,都能讓人覺得價值不菲的地方。
“他一定沒做過家訪。”
薑魚的外表很具欺騙性,她隻說自己忘記帶門禁卡,保安就熱情的放她進去了。
畢竟,這是個看臉的世界。
七棟二單元,2014房。
薑魚按響門鈴,很快就有一個露著肚皮的糙漢開了門。
他看到薑魚後眼睛一亮,笑嘻嘻的問道:“妹妹,你有啥事?”
薑魚也笑了,她問:“請問是任國棟先生嗎?我是波瀾高中的學生,這次想采訪您一些問題。”
“我是!我是!快請進!”
任國棟忙不迭的讓開房門,請進薑魚。
兩人擦肩而過之時,他眼中精光閃爍,薑魚身上的幽幽香味讓他心馳目眩。
“同學你先坐,隨意點,千萬別客氣,就當這裡是自己的家!”
屋子裡亂的很,客廳中的茶幾上更是五花八門,什麽肉骨頭,什麽毛巾,甚至一坨一坨的紙巾……
薑魚勉強找了個乾淨的地方坐下,臉上還掛著笑容,“非常感謝您能配合,我接下來的采訪內容可能會讓您不適……”
“沒事沒事!”任國棟拍著胸脯笑道:“不是跟你吹啊,就哥哥這心理素質,fbi他也得忘塵莫及!”
說著,他一屁股坐在沙發上,悄咪咪的關了空調。
“那我就不客氣,這次主要是想問問您關於令郎的事。”
“嗨!什麽玩意兒啊!”任國棟一拍大腿,“就這事兒啊?妹妹你盡管問!”
薑魚瞟了眼他的表情,把手機打開,開始錄音,“您不介意吧。”
任國棟一副胸襟似海的模樣,“小事!”
“那我就開門見山的說了,您怎麽看待令郎這次……屠殺老人孩子的事?”
任國棟抽出一根煙點上,有意無意的向薑魚這邊靠近,臉上擺出虛假無比的愧疚說道:“我對不起國家!對不起人民啊!養出了個那麽混帳的兒子!”
“那麽您跟令郎的平日的關系如何呢?”
“叛逆!太叛逆了!”他又靠近了一點,“還好我平日裡教育有方,不是我吹!這個世界上,我,他不得不服!”
然後他吐了個煙圈,笑的猥瑣,“妹妹,渴不渴,哥家裡飲料多的是,想喝啥?哥給你拿!”
“謝謝了,我不渴。”薑魚繼續說道:“那麽請問事發前後,令郎都去過什麽地方?”
“你問這個幹嘛?”
“這是我接下來的采訪方向,拜托了,這個課題完不成的話,我會有麻煩的,”
“這樣啊。”任國棟眼有異,不過看著薑魚的模樣,心底那是一個躁動不已,“也不是不能說,不過……”
薑魚露出期待的眼神,“不過什麽?”
“不過你得陪哥哥玩玩。 ”他的目光開始肆無忌憚起來。
“您是在開玩笑嗎?”
“嘿呦,直接點行吧!”任國棟面露譏諷,“我知道,你其實是網上的自媒體啥的吧?想趁著熱度還在,就想撈個獨家新聞出下名,賺點錢。”
“這就是個交易,你也別裝,能一個人主動來到男人家裡的婊子,能是什麽白蓮花?”
任國棟見她不說話,不禁心生鄙夷,接著說道:“事後給你一萬,事情的始末我可以告訴你,五秒內,行不行給個答覆!”
薑魚看了他一眼,站起身來走到他身前,彎下腰……
任國棟笑了,“這還差不多!”
薑魚探出手,衝他指間拿走香煙。
迎著任國棟戲謔的目光,薑魚把冒著火星的煙頭按進了他的眼睛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