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世界!
1997年,夏。
梧桐鎮,大柳村。
不過五六歲的女孩趴在村口樹蔭下的石墩上,望著遠方。
她在等爸媽回來,說不定還有肉吃。
她也不知道自己是在等爸媽,還是在等出現幾率不大的那塊肉。
反正等就是了,也沒其他事兒乾。
村裡的大胖和二虎因為她是女孩不帶她玩。
而女孩們的大姐大——玫瑰姐,因為她家窮,拿不出好吃的零食,也嫌棄她。
她抬起眼皮望了眼西落的太陽。
翻了個身,讓肚皮朝上。
然後流下了口水,那漏了半邊臉的紅太陽像極了二娘家的柿子。
“餓……”
她有氣無力的呻吟著,又翻過身,圓潤的石墩頂著肚子,感覺好多了。
這會兒,她翻身的這會兒正好看見二娘拎著傻小子二虎從道路拐角出現。
她很矚目,二娘一眼就看到了她,然後緊了緊手裡的竹籃,走小路去了。
習以為常。
但她還是翻了個白眼,“呸,稀罕你家的了……”
是的,她稀罕。
那籃子裡肯定有二虎最愛吃的鹵雞腿,還有二兩鹵豆皮。
她暗自抱怨著,你給我個饅頭,讓我就著油水吃也好啊,小氣鬼!
二娘卻不這麽想,鹵菜的滋味可都在油水裡嘞!
就這麽一想鹵雞腿的模樣,她口水就源源不斷的分泌出來了……
咕嚕~
“媽呀,快回來吧……”
她抬手看了眼過年時她爸給買的兒童手表。
18:36
“人家都吃過飯了啊,想蹭飯也找不著地方了。”
“是嘞!我們都吃過飯了!”
她討厭這個聲音,但大人們總說這聲音好聽,說不定將來還能當個歌星啥的。
玫瑰姐不知啥時候跑過來的,身上穿的是新裙子,從身後繞到她面前,擋住了她看向村外的目光。
“我們家今天吃的是辣椒炒雞蛋,好幾個雞蛋!吃的肚子都撐起來了!”
她依舊趴在石墩上,往下看了眼,確實鼓了起來。
“很得意啊~”
“哼哼!”
“你跟大胖越來越像了。”
“你胡說!我才沒他那麽胖!那麽醜!”
“你就是。”
“我不是!我叫玫瑰,我不叫大胖!”
“你就是,你看男的全都跟大胖玩,女的全都跟你玩,是不是很像。”
“我不……”
“你看你這肚子,你看你的臉,不信你去問問那邊的劉大爺,你問他,你是不是胖嘟嘟的。”
“哼!問就問!”
不一會兒那邊就響起了哭聲,弄得劉大爺手忙腳亂的哄著。
兩分鍾沒過,玫瑰姐又回來了,臉上的淚痕都沒擦乾淨。
“哼,我知道你是故意氣我的,我就不生氣!氣死你!”
她心說你在說這話之前先把那咬牙切齒的表情換換再說,不然完全沒有說服力。
“你家真窮!”不得不說直來直去的小孩子總是能直戳要害,“你看你這破抹布衣服,都穿了多久了,真窮!”ァ新ヤ~⑧~1~中文網ωωω.χ~⒏~1zщ.còм
她點了點頭,認同道:“對,真窮!”
玫瑰姐見她還是這幅不以為然的表情,氣的開始大喘氣,“你長得的真醜!大家都不願意跟你玩!”
她抬頭看了玫瑰姐的臉一眼,然後就咧嘴笑了。
她長得漂亮,但玫瑰姐不認,還讓其他所有小夥伴說違心話。
玫瑰姐被她的眼神刺激到了,哇的一聲哭了出來,獨屬於孩童的尖銳哭聲引來了幾個大人……看戲。
萬事皆可哭的定律,在外人面前是不管用的。
五分鍾。
十分鍾。
到第十五分鍾的時候,玫瑰姐一個鼻涕泡噴了出來,然後爆炸開來,直接糊在臉上。
旁邊的大人看個樂,笑的合不攏嘴。
她嫌棄的蹦了起來,就像玫瑰姐說的,她就這麽一件衣服,弄上鼻涕可就糟了。
“妮子,怎回事兒啊?人家玫瑰怎哭了?”
這是她媽的聲音,卻跟往常那個暴躁而喪氣的聲調不同,顯得有些開心過頭了。
她抬頭一看,親媽就站在玫瑰後面,果然是在笑。
“沒事,她吃鼻涕噎住了,難受,就哭了。”
“哇哇,你、米才吃鼻涕!嗚哇哇……嗝~”
“你看……”
“我不理你了!!嗚……”玫瑰見別家的大人來了,就馬不停蹄的溜走了。首發 https:// https://
“妮子,餓了吧?”她媽從挎著的竹籃裡拿出了個熱乎乎的雞腿遞給她。
口水一下子就出來了,接過來就開始大口大口的吃起來。
“走,咱回家。”
“我爸呢?”
“他跟客人在後面,待會兒回到家,你就在裡間裡待著,啊。”
她無所謂,正好也不想見陌生人。
回到家後,她把雞腿都快啃完了,留了些,想就著白面饅頭吃。
可親媽又笑著拿出一直雞腿給她。
幸福來的太突然!
等她把兩個雞腿都吃完後,媽說的客人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在堂屋了。
她聽話的沒出去,翻出一本破破爛爛的故事書翻看起來。
她認識字,雖然沒上學。
是她過世的爺爺教她的,沒朋友的她學的很快。
不會寫,但認識。
正看的入神時,堂屋裡突然傳來了嬰兒哭喊聲。
家裡就自己一個小孩,應該是客人的吧。
嬰兒沒兩分鍾就哄好了,然後一直低聲說話的客人,以正常的聲音說了幾句客套話後,就走了。
隨後她爸就開始忙碌了起來,又是在紙上寫字,又是磨藥粉的。
她今天才知道,原來自己的親爸是認識字的。
這故事書她看著看著就睡著了,再次睜開眼已經是大半夜了。
她覺得嘴乾的很,爬起來到堂屋裡想喝口水,卻看到了一杯牛奶,眼睛一亮,端起來喝了。
然後她兩眼一翻,直挺挺的倒地。
昏迷期間,她偶爾會意識模糊的醒來幾秒,聽到什麽藥啊、孩子啊、圖啊之類的。
等她徹底醒來,已經過去了三個月。
她身邊還躺著個嬰兒,那黑溜溜的眼睛一眨一眨的看著她,還笑。
這裡很陌生,不是她家,也不是村裡的診所,看樣子也不是城市裡的醫院。
像是個女人的臥室。
她想先找到爸媽再說,可那小孩卻抓豬了她的手指頭,勁兒還挺大,抓的生疼。
她爸媽見她醒了,也沒多說啥,給了她一些錢,就讓她到一邊玩去。
“一個零,兩個零……嘶!兩百塊!”
綠票子,上面還有兩個零!
好有錢!
獨樂樂不如眾樂樂,所以她就抱著那小孩出去吃東西了。
結果回來後卻挨了頓打,還讓她以後不準帶小孩出去。
她覺得很奇怪,於是就開始偷聽他們的對話。
過了些時日,她爸終於忙完了,然而他竟然要拿著很香很香的針,去扎那個小孩的背!
她跟他有感情了, 聰慧的她也偷聽出了,為啥她家突然就變得有錢了。
她試著阻止了一下,結果挨了頓暴揍。
下不了床的那種。
又過了幾天,有人突然闖了進來。
她爸媽死了。
當時她因為傷勢被送進了醫院,活了下來。
出院後,她先是被警察叔叔撫養的一段時間,有七八年左右吧。
這些年,她的身體一直沒見長,還是那副五六歲的模樣。
直到有一天,偶然的機會她回到了大柳村的家,鬼使神差的又喝了杯放置了七八年的牛奶。
又暈了,再次醒來,眼前既不是老家,也不是警察叔叔的家。
福利院。
一個老頭接過她,走了進去。
她一進去就看見一群熊孩子在打架。
老頭繼續帶著她走,結果卻有個鼻涕蟲跟了上來。
他說:“做我女朋友吧!”
她聞到了那種熟悉的香味,那對黑溜溜的眼睛她也熟悉。
然後,院長給她取了個新名字。
說是想讓她忘掉過去的不美好。
她說好,然後自顧自的給自己取了字
魚,同余。
薑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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