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學是認知事物規律,探究未知的一種方法,而科技,則是將探究而來的事物規律加以利用的方式。
墨煌在混沌與未知領域,有著足夠深厚的認知,說是舉世無雙的一代宗師也不為過,不過當墨煌想要對混沌領域展開研究,歸納其規律,加以利用時,卻始終存在著一些麻煩。
不論科學與科技,都有一個核心要點,那就是可重複驗證,而混沌領域,卻很難達成這一點。
混沌領域與秩序領域截然不同,很多奧秘都講究體悟,而這種體悟,是無法用言語甚至是既定的邏輯去歸納的。
像是墨煌搖身一變,化作風暴,席卷楚地各方的神通,並沒有什麽靈光一閃的頓悟,也沒有什麽參悟的過程,只是墨煌覺得自己需要這類的神通,然後下一秒,他就擁有了這般神通。
這神通是怎麽來的,墨煌不知道,但這神通對他而言,卻猶如本能一般,自然而然就知曉怎麽去運用。
因此,墨煌也在歸納出混沌領域具備歸一性後,又歸納出了混沌領域的一個規律,那就是混沌具備突變性。
這突變性是怎麽回事呢,在秩序領域中,一顆種子,埋在土壤中,受風霜雨雪的灌溉,最終成長為一顆大樹,這是一個遞進的,環環相扣,邏輯演化而來的過程。
而混沌領域並非如此,前一秒還什麽都沒有,下一秒扎在那裡的一顆小草搖身一變,突發異變為一顆大樹。
雖然秩序與混沌,都在最終階段呈現出了同樣的結果,但過程卻天差地別。
混沌領域的奧秘,是不可重複驗證的,每一次變化,本質上都是嶄新的概率性突變,因為這終歸是一個與秩序背道而馳的領域。
想要真正探究混沌領域的奧秘,路只有一條,那就是與混沌徹底融為一體,然後以混沌的心智,去體悟混沌的奧秘。
但這條路,墨煌並不想走,他作為兼容秩序與混沌兩大領域的完美生命體,擁有混沌之力與人之智慧,一旦徹底融入到混沌之中,墨煌也許會變得極端強大,但他目前的心智,注定會徹底的消失,然後重塑為不可測的混沌意志,最終,墨煌將蛻變為昔日在時空海中照見的那尊混沌之主。
雖然墨煌也不是很排斥這個結果,但目前而言,他還不太想太將自己的道路,徹底偏移到混沌之中。
純粹的混沌領域,是背離常識與秩序的,無法以科學的方式去進行研究,這點讓人很頭疼,但對墨煌而言,卻並非沒辦法解決的。
由墨家武道翻轉而來的天魔金身,有著混沌領域的特征,但本質上,卻又並非純粹的混沌,依舊擁有著一定的秩序性,具備邏輯性的成長的方式,也具備可重複驗證性。
某種意義上來說,天魔金身,天魔魅劍法這些魔門武道,本質就是混沌中的秩序。
墨煌的研究,便是從這方面入手。
馭兵通幽鑄性靈,超凡入聖九世歌,乃是神兵之道的六大境界,而墨煌開創的魔門武學,也隱隱對應著這些境界,但現在墨煌卻想重新把魔門的體系重訂一下。
神兵之道中,馭兵,通幽,性靈這三個境界,在墨煌看來,其實根本沒有意義,本質上這就是一個兵主與神兵契合率的問題而已,性靈境倒是重要一些,乃是兵主貼近神兵本質的重要一步,但依舊有些然並卵的嫌疑。
就墨煌這些時日來所見,能夠真正明悟神兵本質的兵主,並沒有幾個,一方面是他們與神兵的契合率不高,另一方面,縱然兵主知道了,也是無可奈何。
像是胭脂樓的樓主一樣,紅袖劍的本質是青樓女子悲歡離合凝聚而成的魅幻之惑,如果要貼近這個本質,那胭脂樓的樓主,本該走上妲己或褒姒那般路數,一笑傾天下,再笑魅君王,紅袖輕舞,天下幻覆。
那胭脂樓樓主是否知道這一點呢,墨煌覺得她應該還是知道的,但知道歸知道,她要是做得到,還至於蹲在胭脂樓裡當個暗殺組織首領嗎?早就洗白上岸,當她的宮廷壞王后,然後和白雪公主鬥智鬥勇了。
不好意思,串台了,總而言之,那個胭脂樓的樓主,終其一生估計也是無望超凡之境了,然後這並不是個例,而是江湖中一種普遍性的現象。
哪怕進階超凡,生命形態得以蛻變升華,但神兵與兵主的契合依舊是一個老大難問題。
燕赤霞要完美契合狂徒劍之本質,終有一天,他要持劍上殿問君王,但是,哪怕墨煌給他演示過一次了,這廝依舊沒有這個膽子和意願,就這德性,想要入聖,燕赤霞估計也沒啥指望了。
眼下,墨煌對神兵之道看的很透徹,神兵之境的六大境界,撇除最後一個九歌境,其他的境界,基本上可以用一句話來概括,那就是兵主接近神兵的一個過程。
概括完之後,神兵之道的最後一個境界,堪稱千古之謎的九歌境的真面目,也昭然若現了。
最後的九歌境,只怕就是兵主與神兵徹底融為一體了。
這個世界線雖然以神兵為主,但是,沒有人說得起神兵起源為何,甚至連神兵怎麽誕生的都說不清,墨煌曾經問過薑太祝,江湖閱歷深厚,知曉許多秘聞的他,也只是一言蔽之曰,神兵天授也。
這些問題暫且不去管,就論神兵,以一個現代穿越者的目光去審視,墨煌總覺得這些神兵的設定非常的古怪。
以那雪洗天下為例,作為天神兵的它,其本質是春夏秋冬四時之一的寒冬,或者是寒冬分支中的冰雪現象,而雪洗天下的力量,也源自於此,甚至於其存在性,也同樣源自於此。
只要這世界,依舊存在著寒冬的概念,這雪洗天下,縱然一時崩隕,還會於再度重光,這便是江湖眾人所說的神兵不滅。
當墨煌知道這些的時候,第一反應是愣住了,當時他就再想,若是雪洗天下有自主靈智,那它和神祇有什麽區別?
而當墨煌反覆研究神兵之道後,終於確定了自己的看法。
神兵之道的最終境界,就是為了把神兵二字中的兵字去掉,最終成就神境。
既已看透,那麽問題來了,這最終的九歌神境,真的是必須苦苦修行才能成就的嗎?
墨煌對這個問題有一些疑問,因為如果神兵之道的最終成就就是人兵合一,那麽其具體演變過程,無非就是兵主的意志與神兵之靈融合,而後以兵主的心智去支配神兵的權柄,或許其中還有一些沒有搞清楚的技術奧秘,但本質上,這和借屍還魂,奪舍重生有什麽區別呢。
秉持著這個思路,墨煌決定嘗試一下,是否可以人工製造九歌神境的存在。
然後墨煌掏出了天魔策,打算用這天下第一魔兵為素材進行實驗。
那些被墨煌安插到城中的魔門子弟,爭權奪利弄的不亦樂乎,原本的城主見到墨煌閉關,也是不斷暗中出手,嘗試重新把權利拿回來。
你方唱罷我登場,一時之間,外面的感染者幾乎被遺忘了,城內每天都是各種勾心鬥角,陰謀算計。
但他們卻沒有發現,不知道何時,烏雲席卷而來,盤繞在城池上空,始終不曾散去,偶爾雷鳴電耀,一副山雨欲來之貌,而後,許多邪祟詭異之事接踵而現。
“真是有趣呢。”
阿娥坐在城頭,青絲隨風飄揚,帶著淡淡魅態的笑容,俯瞰著城中之景。
雖然因為魔門子弟與城主爭權之事,讓城中最近不得安生,但生活還是要過的,民眾依舊每天都要去耕種或者操持諸般營生。
扛著鋤頭的農夫,神色茫然,眼神空洞的走在路上,猶如夢遊一般,在陽光照耀之下,他的影子,卻有活物一般爬了起來,趴在他的背上,發出詭異而滲人的笑聲。
賣菜的婦人, 猶如傀儡一般,對著空氣喃喃自語著,似與看不見的客人交談,一邊聊著,她的眸子漸漸流出血淚,而她的攤販上,那些蔬菜瓜果皆長出人面,此刻淒厲尖叫著。
城中街道上也有一些魔門子弟,他們環顧左右,不少人都是皺著眉頭,他們隱隱察覺到有什麽地方不對勁,但卻說不出來,最後苦思冥想了一會,終於察覺到有什麽不對勁了,原來是自己的手腳莫名其妙就脫離了軀乾,自己躺在地上,動彈不得,而後這些魔門子弟連連大喊,那些莫名其妙亂跑的手腳才終於跑了回來。
把自己的手腳拚好後,這些魔門子弟便一臉如常的繼續走去,無視了那明明要去耕種,但卻只是在城門不斷徘徊的農夫,無視了那和空氣交談的賣菜婦人,也無視了自己的手腳又一次莫名其妙脫離了軀體。
所有人都沒有察覺到城中發生的詭異事情,唯有阿娥將這一切都看在眼中。
“不知道師尊這次閉關,又創造出了什麽驚天魔功呢,僅僅是威壓的散發,就將整個城化作邪祟魔域,當真恐怖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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