懷揣著三張符籙,薛良美滋滋的從符籙峰上離開。當然,薛良心裡很清楚,季情鳶之所以會給他符籙,是因為他在蠻荒山脈中的遭遇,是因為季情鳶擔心他的安危,而不是因為他把刮骨刀的要點傳授給符籙峰的弟子。
到符籙峰上打了秋風之後,薛良轉道來到了丹道峰下。
嗯,是時候去見見車雨軒了!
“師弟,宗門大比在即,你這是要去哪啊?”柯雲夢突然出現在登上丹道峰的石階上,一臉寒意的看著薛良。
“師姐,我想去看看雨軒,順便拜見一下她的師傅。”薛良連忙解釋。
“你覺得這套托詞對我有用嗎?”柯雲夢面無表情的來到薛良身邊,一把抓住薛良的衣領,不由分說地拖著薛良朝著跬步峰走去,“我知道你想殺了那個叫童軒成的蟬化仙宗弟子,但這裡畢竟是我們明崖宗,天大的仇你也得先給我放下。”
“師姐,我真的只是想去見見雨軒而已,真的不是去找童軒成尋仇啊。”薛良痛苦哀嚎,他說的都是真的。
“那也不準。”柯雲夢冷冷的回道。
“師姐……”薛良猛然定在了原地,言語之中帶著一絲激動的顫抖,聲音溫柔輕緩“你是不是吃醋了?”
“什麽?”柯雲夢一愣,一時間沒有沒有明白薛良的意思。
“我說你是不是看我和雨軒在一起,吃醋了?”薛良再次說道。
柯雲夢下意思的就要抬手暴揍薛良,但是轉念一想,微蹙的秀眉又緩緩舒展開來,“你說是就是吧,總之這段時間別給我惹事。”
柯雲夢心底一聲無奈歎息:唉,只要他能在這段時間內安生一些,被他誤會就誤會吧!
“師姐,你說的都是真的嗎?”薛良‘激動’地握住柯雲夢抓住自己衣領的右手,細細感受著柯雲夢微涼且滑嫩的肌膚:什麽情況?什麽情況?這個惡毒的老女人竟然吃醋了?
一股恨不得把薛良直接砸爛撕碎的衝動被柯雲夢咬牙壓製了下去,反手扣住薛良抓住自己右手的雙手:“手放老實點,再敢不老實,我就把它們砍下來。”
“師姐,我知道你對雨軒的事情有些不高興,但是我不會因為她就忽略你的,我有多喜歡她,就有多喜歡你。不,是喜歡你更多一些。”薛良緩緩把手從柯雲夢的手中抽出,拇指輕輕滑過柯雲夢嬌嫩通紅的臉頰,“凡俗男子三妻四妾,修行者道侶更是多如牛毛,活得越久,道侶越多,你看三瘟神的李帥也就才四十歲不到,道侶就有五十多個,而我喜歡的也就僅僅只有你和雨軒二人而……啊~~~”
薛良的話音未落,淒厲的慘叫聲便響徹明崖宗,隻記得後來有明崖宗弟子回憶,那天的柯雲夢猶如魔神降臨一般,單手拖著薛良的腿,一步一步地走向跬步峰……
丹道峰上,林原給楊展勝等人安排的住所中,曾經活潑的車雨軒如今卻戰戰兢兢地站在滿臉寒霜的楊展勝面前,時不時的用那雙明亮而又略帶著懼怕的大眼睛偷偷觀察楊展勝的反應。
楊展勝以恨鐵不成鋼的目光看著車雨軒,冷聲問道:“說說吧,你怎會跑到明崖宗來的?”
“我在蠻荒山脈中遇到了危險,是薛良救的我,因為養傷錯過了宗門弟子回去的時間,薛良說先讓我隨他來明崖宗,然後再找時間送我回去。”車雨軒撒了一個小謊,她把自己不想回宗門的事情說成了養傷耽誤了回宗門的機會。
“把你從蠻荒山脈第一次與他相遇,到你為什麽會出現在明崖宗的經過,仔仔細細的給我講一遍。”楊展勝要求道。
“師傅,能不能不說?”車雨軒有些不想再去回想蠻荒山脈中所發生的一切,除了與薛良的相遇是美好的之外,其他都是痛苦的回憶。
“不能,必須說。”楊展勝板著臉,故作憤怒的說道。
“是,師傅。”車雨軒嘟著嘴,十分不情願的說道,“當初我和童軒……童師兄他們來到蠻荒山脈,一邊獵殺被蠻巫影響了的妖獸,一邊緩緩深入,在蠻荒山脈中尋找靈藥。然後就在幾天之後,就遇到了從蠻荒山脈深處倉皇逃竄的薛良,然後童師兄和陳師兄兩人就突然對他出手、追殺,不過最後還是被薛良逃跑了。”
楊展勝皺著眉頭,微微搖頭道:“雨軒,師傅要聽的是細節,任何細節都不能忽略,你知道嗎?”
“是,師傅,徒兒這就給您講很細很細的細節。”車雨軒瞪著眼睛,小臉氣鼓鼓的說道,“當初我們進入蠻荒山脈深處已經好幾天了,這個區域內很少有被蠻巫影響的妖獸出現,但各種靈藥卻是有不少,所以我們便刻意的往蠻荒山脈深處去走。
而就在……具體是哪一天擠不太清楚了,反正就是那天,我和童師兄他們正在尋找靈藥,身穿明崖宗道袍的練氣八重的薛良……薛良修煉的是愚者水磨訣,練氣層次的劃分不是練氣十二層,而是練氣八重。
雖然當初在我們眼中的薛良只是練氣八層修為,但是他實際修為是近乎練氣十一層的練氣八重,但他氣海中的元氣其實早已超出練氣修士,足以和一些築基初期修士的元氣相媲……”
“關於他的修為沒必要說得那麽詳細,愚者水磨訣我知道,你接著往下說。”楊展勝突然厚些後悔讓車雨軒講述與薛良相遇的每一個細節了,因為現在就算他知道這小丫頭會故意以此來報復他,他也沒辦法不讓她繼續說。
“不說不行的,因為後邊薛良的修為因為一些變故,突然就達到了練氣九重,這其中還是有很大的關聯的。”車雨軒故意把細節細節化。
“說。”楊展勝一咬牙,無奈的說道。
楊展勝這麽一說,車雨軒算是徹底來勁了,細節到細節的不能再細節了。把薛良胸口明崖宗標志詳細描述出來都不算什麽,真正讓楊展勝崩潰的是,車雨軒竟然把薛良被劃破的衣衫破口處有幾根線頭都給說出來了。
“薛良出現的一瞬間,童師兄的身上就突然迸發出一股讓人望而生畏的冰冷殺意,然後童師兄和陳師兄二人便直接對薛良動手了。當時我還勸他們,但是他們根本不聽。”講述了一大堆廢話之後,車雨軒總算是回歸了正題,“薛良一看同為人類修士的童師兄和陳師兄,連問都不問一句就說他是蠻荒山脈妖獸之亂的幕後黑手,並且直接就要對他動手,身上也是迸發出了令人恐懼的冰冷殺意,然後他轉身就跑了。
只不過他只是練氣八重修為,哪怕他是不同於其他練氣八層修為的八重修為,速度依舊還是沒辦法與築基修士相提並論。不過好在薛良還是一個符師,一張風行符就拍在了身上,有了風行符的加持,薛良的速度瞬間提升了不少。
童師兄和陳師兄看他用了符籙,也連忙使用符籙,然後三人瞬間就從我的視線中消失了。我一看他們都跑了,就剩我一個人在這裡肯定不安全啊,於是就連忙追了上去。他們三個跑得太快了,以我的速度根本就追不上,好在一路上有不少打鬥痕跡,到時不至於追丟他們。然後我就一路追,一路追,師傅,你猜我在追他們的路上遇到了什麽?”
車雨軒一臉興奮的看著一臉痛苦的楊展勝。
“遇到了什麽?”楊展勝有氣無力的問道。
“我遇到了白狼,一頭沒有被蠻巫影響的白色狼妖,師傅,是白色的哦,雪白雪白的毛發,很柔軟,摸起來很舒服。”一想起大白,車雨軒就很一陣幸福,但是想到大白最後竟然跟著別人跑了,車雨軒就不由自主的難過起來,“但是到了後來我才知道,受傷的大白是有主人的,後面我們遇到了大白的主人,然後大白就跟著它的主人走了,雖然我也看得出來大白挺舍不得我的。”
“徒兒啊,咱能不能把大白的事情先揭過去?為師我現在就隻想知道一點,這個薛良有沒有輕薄你?”聽完車雨軒前面的講述,楊展勝唯一能夠確定的是,童軒成與陳錫飛都沒有說實話。
童軒成不說實話是因為他弄丟了車雨軒,新生自責的他故意把一切不是都扛在自己的身上。陳錫飛說謊是因為童軒成當年救過他的命,他想要保護童軒成。但是眼下的關鍵就是薛良在與童軒成他們相遇之際,究竟有沒有對車雨軒言語輕薄?
如果有,那麽與薛良在一起幾個月的車雨軒就說謊了,先要保護童軒成的陳錫飛說的就是真實的。如果沒有,那麽就是童軒成與陳錫飛二人聯合起來在騙自己。
楊展勝身體微微前傾,他迫切的想要知道答案。
“師、師傅,哪有你這麽問的?薛良他、他沒有輕薄我。”聽到楊展勝竟然會問自己如此私密的問題,車雨軒小臉頓時一片緋紅,嬌羞的一跺腳,雙手猛地捂住自己發燙的臉頰與雙眼。
“原來……女大不中留啊……”楊展勝如同泄了氣的皮球一般癱軟在了座椅上,他有氣無力的朝著車雨軒擺擺手,“你下去吧。”
都來明崖宗五個月了,雖然不至於與薛良形影不離,但是五個月的時間又怎麽可能會讓兩個人相敬如賓。五個月的相處,郎有情,妾有意,除了禁果沒有偷吃之外,樹根、樹乾、樹枝、樹葉是一個都沒有跑掉。
但是楊展勝問的不是這五個月,他問的是薛良與他們在蠻荒山脈第一次相遇的時候,薛良有沒有對她有輕薄之意。因為楊展勝沒有明確的說清楚,以至於讓車雨軒誤以為是在問她在明崖宗的這幾個月裡。
十足的小女兒姿態,如何能不讓楊展勝誤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