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中,白文林連忙跑到鏡子前,摘下墨鏡和口罩。
左眼的猩紅依舊,五個瞳孔呈五角的形狀排在血色的虹膜中,試試能力,依然奏效。
直到這時,白文林才意識到他能力的最大缺點。
並不是無法對幻想生物奏效這件事,而是苛刻的發動條件。
必須與受術者眼睛對視才可以,事實上,完成這個前提對於普通人來說很容易達到,但對象一旦換成幻想生物,白文林就不能保證能力可以有效發動了。
有的降臨生物根本就不會跟他對視,又不是找對象,哪有那麽多對視的必要啊。
“雞肋!”
暗罵一句。
如果這種能力隻能針對普通人的話,那它的價值將大大降低。
不甘心自己的能力這麽掉份,白文林將注意力集中到了同樣發生了異變的嘴上。
咧到腮部的嘴巴無時無刻都像是在詭異的微笑著,尤其是張開嘴露出尖銳利齒的時候,那邪惡的面容足以勝任百分之九十九的恐怖片Boss。
還好牙齒不是別的奇怪顏色,不然分分鍾從邪惡跌落至惡心,那樣自己就再也沒臉見人了。
為自己的一口白齒點讚,白文林拿起手邊的物品。
那是一根木筷子,就是普通的木頭筷子
將木筷子深入嘴中,白文林試著閉合牙齒,幾乎沒有感到任何阻力,筷子的手柄端像切奶油一樣被利齒切斷。
吐出嘴中的一小截筷子,白文林拿起另一件物品。
這次是金屬杓子,杓柄塞入嘴中,白文林輕輕閉合牙齒,並不比切斷黃瓜費勁多少,金屬杓子在利齒的強大威力下已經變成了兩截。
接下來,白文林又拿來玻璃、塑料、石塊、甚至一截兩指粗的鋼筋,都無一例外,被利齒切成兩段,最堅硬的鋼筋,咬合感覺也隻跟硬糖差不多。
“原來這才是我的大殺器!”
感慨一句,白文林不由得想到將來若是參加戰鬥,自己像狗一樣掛到敵人身上,一口一口像挖礦一樣將敵人的血肉撕下,那畫面太美,簡直不敢看!
不過能力就是能力,即使不符合大眾審美,那也是超凡的力量,而對於白文林來說,這張血盆大口離他的心理預期並不遠,就是可惜了吊炸天的幻術眼,竟然隻能騙騙普通人。
“這隻眼睛,難道隻能在別人的腦子中製造幻象嗎?”
手指撐開眼皮,白文林看著左眼有些愣神。
五個黑色的瞳孔中,隻有一個瞳孔帶著隱約的白色光暈,其他的還是普通的黑色,隻是比普通的瞳孔小兩號罷了。
或許它並沒有完全的覺醒。
心中突然閃過一個想法,隨即這個想法就像雨後的野草一樣瘋長起來。
一定是這樣!
微笑的呲了呲牙,白文林突然對左眼的能力變得期待起來。
咕嚕嚕……
突然,腹中一陣饑餓。
歎了口氣,白文林掃了眼桌子上被咬成兩半的各種物品,這也吃不飽啊。
可惡的魔女,竟然搶走我的夜宵,不是看在你背後大寶劍的份上,我一定要,一定要…
“算了,還是下個面吃吧。”
打消不合實際的幻想,白文林疲憊的拖著身體走向廚房。
這棟120平的房子是爸媽早幾年就買下的,因為房子的主人是親戚的緣故,聽說是要舉家搬到櫻花國去,所以打了個折半賣半送的就賣給了爸媽。
而爸媽買這棟房子,完全是當成未來兒子的婚房準備的,不僅不跟白文林住一塊,還教訓他要時常的打掃,並且會不定期檢查,一旦衛生不合格,就要扣他的生活費。
為了能夠自由自在,獨享一座大房子,白文林是欣然接受了爸媽的條例,要知道其他的走讀生,是沒有像他這麽自由的,動漫不能看,遊戲不能玩,過晚上11點就必須睡覺。
睡什麽睡!躺床上跟死屍有什麽區別。
這是白文林的人生格言,所以他是典型的夜貓子,並且因為體質的問題,他每天睡覺的時間不超過4小時,卻能一整天都不犯困,課業也不會落下。
天賦異稟,說的就是他這種。
不一會兒,下好了面,白文林直接一筷子塞了一大坨到嘴裡。
血盆大嘴的能力就是好,新鮮出鍋的熱湯面都不會感到燙,同時他的胃似乎也發生了異變,囫圇吞下去的面條竟然隻是暖暖的。
如果將來找不到工作,我就到街上表演吞火球吃到飽。
想著,白文林一手拿鍋,一手撈面向著臥室走去,這周的《殺戮勇士》還沒補呢,此時不補,更待何時。
於此同時,在他所居住的單元樓的樓頂,一個高挑的身影靠著巨大水箱坐下來,嘴中嚼著第二塊雞排,時不時用吸管喝一口可樂,皎潔的月光吻在她精致的側臉上,如同遺落人間的天使。
日子依舊。
除了因為幻想生物降臨事件,導致晚上大多數人都老實的躲在家裡,除了學校在事件發生後的第三天宣布取消晚自習,除了自從體檢後就消失的趙蓧亭。
已經一周了,趙蓧亭還沒有上學啊。
看著不遠處,空蕩蕩的座位,白文林心中越發急躁。
今晚去她家看看吧。
想著,白文林也沒心思看書了,一直捱到放學,他便像離弦的箭一樣衝出了教室。
看著招呼也不打,衝出教室的白文林,鍾楚曦若有所思的捏了捏耳朵。
騎著電動車沿著老城區的街道走著,這一帶普遍是20年以上的房子,大多都是過去一些企業職工的宿舍,房屋面積也就70多平,並且道路狹窄,相向行駛的汽車一不注意就很容易造成磕碰,所以這一帶很少看到汽車。
傍晚5點天色還不算晚,剛剛抽出新芽的梧桐樹在料峭的春風下有些蕭索。
到了,看到路邊一棟不超過5層的老式公寓,白文林騎著電動車向右一拐。
入目是一扇裝著防盜門的單開門,正好處於公寓一層的向陽處,門上支著幾平米的遮陽棚,將一側的窗戶都遮蓋起來。
遮陽棚是一塊一米長的牌子,上面寫著“蓧亭水果店”五個字。
關著門?
右腳支地,白文林想了想,便撥下腳支架,走到防盜門旁。
敲敲門,沒有回應。
便走到一旁同樣裝了鐵質防盜窗的窗戶前向裡看去,所幸窗戶前的窗簾未曾拉下,裡面的情景一覽無余。
幾箱拆開的水果亂七八糟的擺在屋內,還有幾個貨架上擺著不同的水果,卻紛紛呈現出萎縮的外表,有的甚至已經壞掉了。
走的很匆忙!
眉頭一皺,白文林心裡一陣焦慮。
趙蓧亭家的水果店隻有趙蓧亭和她的媽媽在這裡住,與其說是水果店不如說是在家裡隔出前廳來當作店面。
水果一般都放在最裡面的一間小倉庫裡,那裡背陽,可以延長水果的保存時間。
除了當作店面的前廳,只剩下兩個小臥室和一個小廚房及衛生間。
白文林以前來過趙蓧亭家,還進過她的房間,裡面很小很乾淨,隻有一張木板床和一個寫字桌,一個書架,房間的牆壁上什麽裝飾也沒有,隻是掛滿了獎狀。
連衣服都是放在木板床下的櫥子裡,當然這些是白文林猜的,因為他沒見過。
很顯然,趙蓧亭她的家庭條件很差,還有就是趙蓧亭的媽媽,她是個跛子,左腿伸不太直,另外肺部似乎受過損傷,因為她經常咳嗽,嚴重的時候,甚至會喘不過氣來。
白文林沒見過趙蓧亭的爸爸,去問周圍乘涼的老人們也沒人知道。
隻能問出趙蓧亭的媽媽是18年前搬到這裡來的,半年後便生下了趙蓧亭,此後便一直住在這裡,以賣衣服、零食、水果還有其他的小玩意為生。
其實小區的主任一直想說服她再找個男人嫁了,起碼生活上可以好過一點。
但趙蓧亭的媽媽很倔強,不想依靠他人,拖著虛弱的身體用三輪將貨物運回來,晚上的時候還會推著三輪到處叫賣,就這樣一個人將趙蓧亭拉扯大。
白文林很佩服趙蓧亭的媽媽,周末的時候經常會繞十幾分鍾的路來這裡買水果。
意識到趙蓧亭和她的媽媽都已離開,再聯想到一周前大張旗鼓的體檢,白文林推斷,她們應該是被警方帶走了。
撓撓頭,自己也不認識什麽警方的人啊,難道要使用能力闖進去。
但是監控該怎麽辦,自己無法保證監控存放的位置便在公安局裡,再說白縣公安局這麽多分隊,自己總不能一個一個溜進去找吧。
要不報警?
白癡。
心裡打了自己一巴掌,趙蓧亭是被警方帶走的,警方怎麽會告訴自己她的行蹤呢。
但不見趙蓧亭一面, 自己心裡總不踏實。
思考著對策,白文林擰起電動車向外走去。
剛走出小區門,突然一個熟悉的聲音傳來。
“白文林。”
順聲回頭,正好看到一個帶著粉色貓兒頭盔的女孩子騎著電動車向這邊駛來。
“鍾妃,你怎麽來了?”
叫住他的正是他的同桌,鍾楚曦。
“哼,我當然是來找趙蓧亭姐姐的,她都快一周沒上學了,作為一中趙蓧亭姐姐唯一的閨蜜,我肯定要來看一下她。”
翻了翻白眼,小小的臉帶著貓兒頭盔顯得特別可愛。
“我剛剛已經看過了,她不在家。”
想著,白文林又補充了一句。
“還有她的媽媽。”
“都不在家!?”
鍾楚曦的表情有些錯愕。
“難道是生病了嗎,在醫院?”
嘴裡嘀咕著,鍾楚曦一拐電動車就要跑到裡面確認一下。
連忙拉住鍾楚曦,白文林的腦袋小心的湊近她。
“還記得學校的體檢嗎?體檢後我就再也沒見過趙蓧亭,所以我懷疑趙蓧亭和她的媽媽都被警方帶走了。”
“被警方帶走了!?”
一聲驚呼。
隨即鍾楚曦的眼中露出一絲別樣的光芒。
“這可怎麽好,我不太認識警方的朋友啊,不知道到報紙上發布尋人消息會不會被抓小黑屋。”
自顧自的琢磨著,白文林突然感到手臂一緊。
“我已經找到她了。”
舉起粉色的水果手機,鍾楚曦的臉上滿是得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