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9年會有很多大事發生,但這和靳霄沒什麽關系。
他只需要按部就班的學習就可以了,以後能走到哪一步,走到什麽程度,他並不關心。
和上一世不同,這一世自家的發展,已經走上了一個非常順暢的軌道。靠著錦琉苑和一系列的餐飲門店,一年上百萬的收入,而且是在20世紀的最後幾年,這樣的數字已經足以讓人瞠目結舌了。更不用說他們家已經和段永同建立了不錯的合作關系,以段永同的身份地位,只要把這位巴結好,雲水市內不說橫著走吧,起碼不管做什麽都會方便很多,也不用擔心什麽雞鳴狗盜之徒的挑釁叫囂,這些東西段永同都可以幫他們擋開,他們要做的,只是好好發展,為段永同帶來足夠的收益即可。
不過話說回來,雖然知道權利是個好東西,但現如今的靳霄,漸漸的已經開始放棄從政了。
不是他不想從政,他很清楚,從政,會給他和他的家族帶來更大的變化,一種足以天翻地覆的變化。畢竟現在的官員,和爺爺那個時期的官員是不同的。
所以如果可以從政的話,靳霄是不願意放棄的。
但他也知道,以自己的性格,想要從政並不容易。政治是天底下最複雜的學問,人類與天鬥與地鬥,都不怕,但是與人鬥,永遠是最難的。偏偏官場又是天底下最大也最殘酷的鬥場,靳霄不怕鬥,但他深知,這種鬥,一旦失敗就是粉身碎骨。從商,失敗了還能東山再起,商人,很少會將對手一棒子徹底打死,不是故意留有余地,而是商人很少有能力讓人真正的永世不得翻身。但官場就不同了,縱觀古今中外,官場,永遠不缺乏那種一步登天之輩,也從來不乏斬草除根之徒。他們有能力,也有這個心性,而心性,偏偏是靳霄最缺乏的。
他的家庭,確實是在爺爺那輩從政了,但爺爺的這個從政,本質上講,其實是技術性官員,又是一個相對清水的衙門,所以無論是鬥爭性還是殘酷性,都遠遠落後於平均水平。加上爺爺資歷又深,所以他所處的那個位置,看得上的,力量不足。力量足的,又看不上。但這樣的官職,說實話,也無法為家族帶來更大的發展。
想要更進一步發展,就必然要涉足更加危險的領域,爺爺能不能做到沒人知道,但老爺子已經退休了,已經從那個環境下脫離出來了。
指望後來人?
靳霄的父輩是不行的,父親,二叔,還有其他叔伯,都沒有這方面的才能。
指望孫輩?
靳霄自問不是這塊料,那麽其他人呢?
這真的不好說。
反正從靳霄上一世的經驗和記憶來看,自己的其他兄弟姐妹,不是年齡太小,就是上一世根本沒有走政路,沒有參照,就沒有結論。這種情況下,靳霄如何能去冒險?他不可能冒著會拖著所有人和自己陪葬的風險進入那個危險的領域。
當然了,自古官商不分家,這一點中外皆是如此。
所以就算當商人,想要做大做強,必然也要和政客有所聯系才行。
現在他們家和段永同合作,就是一個很好的例子。但是段永同的力量,僅僅局限於雲水市,出了這個城市,段永同什麽都不是,而且他也是狐假虎威,他自身並沒有什麽力量,他借用的是他家庭的力量。小富即安是可以的,除非靳霄沒有任何野心,決定這輩子就窩在雲水市,當一個小小的富家翁,可這樣一來他重生又有什麽意義呢?重生一世,只要是個正常人,都會想著見識更加廣闊的世界吧。
這一點是必然的,就是再怎麽沒野心的人,也肯定希望自己能比上一世更強。
更不要說,靳霄其實也是有點野心的,所以他必然是要走出去的,那麽他就必須做出選擇,如何打造屬於自己的關系網,如何和官場建立聯系。
好在,前世的生活,給了他另外一條出路。
那就是極力發展自己在商場上的地位,如今這個時代,畢竟和古代不一樣了。
沈萬三的悲劇,在現代並不會那麽輕易的就上演,當金錢的力量達到一定程度的時候,就會變成一定保護傘,只要不自己去作死,基本上也沒什麽人能動得了自己。就好比前世的BAT,這裡面可能就小馬或許有些官面上的北京,大馬,大李,不說白手起家,但在官面上,他們確實是從零開始的。但他們過得如何呢?外人當然不知道他們更加隱私的東西,但從明面上看,他們過得都不錯。
靳霄不會淺薄的認為只要有錢就可以包打天下,那麽想的人都是傻子,怎麽死的的都不知道。
但可以肯定,當錢足夠多的的時候,確實是能夠自己保護自己的,起碼達到大小馬那種程度,就已經不再是螞蟻了。他們已經進化成了更高級別的生物,想要捏死已經不可能的,必須要使用更高級別的武器或者力量,但問題是有必要嗎?一個合法商人,每年給國家創造大量的利稅和工作崗位,在國際上為國家爭取更多的臉面,和其他國家的公司或者財團競爭,這樣的企業,這樣的企業家,又有幾個人會專門一門心思的想要對付他們呢?
就算有,也會有更加強大的力量主動保護這些人。
所以說,靳霄在經過這幾年的摸索和觀察後,最終還是下定決心。
政路是不能走的,自己不是那塊材料,冒然進去也是給自己找麻煩,那麽就只能走商路了。
那麽或許有人會說,既然靳霄是重生人世,為什麽不嘗試走一走科技這條路呢?
靳霄也想啊,但還是那句話,他的智商是有限的,重生不會讓他的智商變得更強,嗯,或許會有一定的提升,但想要一下子進化成超級天才,那是不可能的。他倒是可以在有錢了之後雇傭大量的科研人才,在科技方面做出一些努力,但不是他自己去努力,他自問也是沒有那個天賦。
所以就只能從商了,這是最穩妥,也最適合自己的一條路。
……
3月。
胖頭叔主動給靳霄打了一個電話。
“工廠弄好了!”
這無疑是一個好消息。
國內的專利已經拿下,朗科已經被甩開,靳霄很抱歉,但為了自己的發展,他也只能在心裡抱歉抱歉就算了。
國外的專利,還在申請之中,不過據說很順利,米國方面的專利,應該在近期就能拿下來。歐盟那邊應該也快了,還有其他主要國家的專利,也都在申請之中。
這一通申請,加上公關費用和好處費用,靳霄直接甩進去一百來萬。
當他把具體的想法和所需要用到的金錢告訴父母的時候,老爸老媽那看傻子一樣的目光他現在還記憶猶新。父母不能理解,不是不理解專利的事情,而是不理解靳霄為什麽會為了這麽一個小小的東西花這麽多錢去滿世界的申請專利,他們甚至覺得,申請了國內的就可以了,又何必去折騰國外的專利?
靳霄沒法說更多,他不能以後來人的身份告訴父母U盤大有可為,更不能告訴父母不要小瞧這個小東西,做好了,一年也是上百億的市場規模,而且後面要加一個美元作為計量單位。
這些他都沒法說,所以只能強行通過這個家庭議案。
父母沒說什麽,這幾年家裡的變化都是來自於靳霄,從最開始做臭豆腐開始,這個家庭就走上了另外一條路。
尤其是不久前同事朋友的聚餐,靳霄的父母各自參加,在聚餐的場面上,看著曾經的朋友和同事們,他們都是感慨頗深。
回顧兩三年前,自家還沒有開始創業的時候,大家都差不多,甚至有很多人是靳霄父母羨慕的對象,當時他們也都一副頤指氣使的樣子,畢竟就算大家都是工人,地位也有高有底,高的人壓一壓低的人那都是正常的。但是現如今呢?不過兩三年的光景,那時候主動離開廠子,被別人當做是白癡的他們,此時開著豪車,穿著名牌服飾,住著幾百平米的大房子,扭回頭再看那些人,他們看向自己的目光已經不再是居高臨下了,而是仰視,是討好,是一種巴結,一如自己當年。
如今雙方地位扭轉,而且差距只會越來越大,這一切是從哪來的?
兒子!
靳霄!
所以靳霄如今在家裡,尤其是自己這個三口之家裡面,是有著足夠的話語權的。所以他強行要通過這個事情,父母也沒什麽好說的,家裡面的帳戶錢不太足,畢竟年前又是買地蓋房,又是直接買現房的,花了不少錢,帳戶比起以前是多了很多,但比起最巔峰時期,還是差了不少,一百萬想要拿出來也吃力。所以就破天荒的使用了靳霄的漫畫收入帳戶,這個帳戶一直沒動,現在的存款已經超過一千五百萬,說出去都讓人害怕。
拿出裡面的十五分之一,乍一聽挺多的,一百萬呢,可是仔細想想,其實也不怎麽多啊。
扯遠了……
總之,在付出了巨大的代價之後,專利方面一路順利。
而在國內專利拿下之後,靳霄第一時間就讓胖頭叔開始建廠。
胖頭叔說他沒有這方面經驗,不懂得怎麽管理一個工廠,希望靳霄能夠找一個廠長過來管理,他負責技術方面的事情就好。
這個提議,理論上是不錯的,但靳霄還是希望胖頭叔能夠掌握更多的技能,而不是僅僅隻當一個技術人員。畢竟,論技術,那些科班出生的技術員水平無疑是更高的,和他們比,胖頭叔沒有任何優勢,他的特點是動手能力特別強,DIY水平很高,自學能力也不錯,但畢竟沒有經過系統的學習。那麽,是不是可以讓他進行一下系統的學習,然後提升一下技術水平呢?當然是可以的。
可靳霄信任胖頭叔,這種信任是兩輩子加起來才擁有的,換作別人,靳霄不敢完全放心,所以他還是希望胖頭叔能夠多參與管理,以後一點點轉型。
但是他同樣清楚,乍一上來,胖頭叔的管理能力肯定是不行的,不是瞧不起他,而是現實就是如此。畢竟之前沒有任何經驗,現在一下子當廠長,如果上來就能做好,那也是見了鬼了。生而知之者有嗎?或許有,但靳霄不認識這樣的人。人還是要一步步走路一口口吃飯的,所以胖頭叔要從現在開始學習,他不能直接當廠長,那個職務,現在的他做不來。
最後,是老爸出面,找到了酒廠以前二車間的車間主任,嗯,也就是靳霄的二姑夫。
這個二姑夫啊,不是他的親姑姑的姑父,親姑姑就一個,也不存在二姑夫。
這個二姑夫,是靳霄大姑奶奶家的二姑的丈夫。大姑奶奶是爺爺的姐姐,親姐姐,靳霄管人家叫大姑奶奶。大姑奶奶家兩個女兒一個兒子,分別是靳霄的二姑三姑和三叔,二姑夫,就是二姑的丈夫,當年也是爺爺給送入酒廠的,比靳霄的父親要早好幾年。人家運氣好,也有一些本事,最後當了車間主任。只不過在幾年前,嗯,差不多是靳霄重生回來的前一年吧,酒廠出了個事故,二車間著火了。
酒廠啊那可是,到處都是易燃物,雖然大火很快就被撲滅了,但作為當時的二車間車間主任的二姑夫,毫無疑問是要負有管理失職的責任的。不管這個責任到底是不是真的應該他來承擔,但是做領導就是這樣,人前風光是肯定的,但責任也是巨大的。不管什麽崗位上都是,一旦出了責任,上級不會具體問責到單獨一個工人或者員工,他們只會問相關的負責人的責任。
於是,二姑夫這個車間主任就當不成了,直接被一擼到底,雖然沒有開出,卻也被打發到了倉庫當管理員。
這幾年二姑夫鬱鬱不得志,頭髮都白了好多,靳爸也是看自己的姐夫過得不好,正好靳霄這邊需要一個管事兒的人,說是工廠,但也就一個車間,正好靳霄的二姑夫就進入了父親的視線,然後在三月上旬某一天的夜裡,靳爸帶著靳霄,提著兩瓶好酒和一大塊豬頭肉,來到了靳霄二姑家的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