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徑通幽處,盡頭有洞天……
此地交通不便,地廣人稀。在密林深處,一座充斥著古老氣息的四合院屹立在此,周圍斑駁的圍牆又仿佛在述說著滄桑。
如今這種風格的建築在這個世界上已然屈指可數,這小小的四合院,不僅承載著過去的人文風格,更是一頁歷史教科書,記錄著過去發生的種種。
此地雖然地理位置很是偏僻,但這裡卻是不折不扣的將軍府。沒錯,這裡住著的正是白靈軍神,景岩老爺子。
平日裡這裡靜謐如水,今天卻有所例外。那原本看似平靜無奇的將軍府外的四周,此刻也殺機遍布,埋伏重重。
將軍府內,景岩老爺子似乎毫無察覺,仍舊像往日那般清閑的坐在院子中間捧著一本書孜孜不倦的翻閱著。
“既然已經來了,就快些現身吧!”
倏地,景老爺子未曾抬頭,仿佛自言自語的高聲說道。
景老爺子話音剛落,面前的圍牆的某一處色彩漸漸虛幻,一個體態均勻,面如刀削的中年男子陡然顯現。
“桀桀……景老不愧是一代軍神,即便在下已經隱藏的如此之深,依舊能發覺我的蹤跡,您當真是寶刀未老!”中年男子一邊說著,一邊步履緩慢的走向景老。
景老放下手中的書,平靜的看著漸行漸近的男子,淡淡說道:“非也!老夫之所以能看穿你的偽裝,是因為你的偽裝術太過粗淺罷了。”
謔!好家夥!如果要把其他人擺在景老爺子的這個位置上,恐怕根本難覓潛入者的蹤跡。
而中年男子聽聞後眉毛微微上挑,就偽裝術而言,他自詡在這個世界上沒有人比他做的更好。但事實證明,自己的偽裝術也並非完美無缺,否則又怎會被一個老頭兒輕而易舉的勘破自己的偽裝呢?
中年男子不禁露出了饒有興趣的神色,看著景老笑道:“哦?不知景老有何高見?還望前輩稍作指教!”
景老不緊不慢的端起杯子,抿了一口。而中年男子也沒有露出一點兒慍色,反而似是嘲弄,似是期待的盯著景岩老爺子。
景老也沒賣關子,直逼眼前男子軟肋分析道:“你的偽裝道具很先進,但你的偽裝技術卻並不高明!”
聽聞此言,中年男子心中暗暗冷笑,顯然他對於景老的說法嗤之以鼻。但是接下來聽到景老的分析後,中年男子的眼神漸漸由不屑轉變成了凝重。
景老伸出一根手指,慢條斯理的說道:“你的腳步雖然輕盈,但這院子裡的一草一木,一花一樹盡在我心,雖然老夫已經步入遲暮,但你的一舉一動卻躲不過老夫的耳目。”
隨後景老又伸出一根手指,“其二,真正高明的偽裝術是與自然融為一體。此刻太陽當空,地表無風,你每一次的移動都會夾雜著少量的氣流,也正是這些微風帶動了周圍的氣流,破壞了原本的環境。”
“其三,你身上的殺氣很重,我想你也一定是經歷過多次戰場的洗禮,如果不是從死人堆裡爬出來的人,是不可能有如此沛然的殺氣的。如果說前兩點只是巧合,那這一點才是將你的存在徹徹底底的暴露在老夫眼皮子底下的至關原因!”
景老說完,也許是覺得講的有些口渴,端起茶缸大灌一口。景老不愧是飽經風雨的老將,明知中年男子來者不善,卻還是從容不迫的坐在那裡與其侃侃而談。單就這份定力而言,就讓人欽佩不已。
所謂聽君一席話,勝讀十年書。今日中年男子聽聞景老所言,一時間竟怔在原地。唯有他眼中閃爍著思量的目光才能隱隱看出他是在推敲景老說的話。
“前輩所言極是,晚輩受教了!”中年男子謙遜的低下頭說道。
時至今日,景老一席話令他幡然醒悟且受益無窮。可一想到自己今日到此來的目的,中年男子感激之余,眼中卻閃過一絲歎惋。
“前輩,委屈您跟我們走一趟,我的上峰指名道姓要請您喝茶!”中年男子的目光直直的盯著景老,嚴肅地說道。
“呵呵……”景老一聲輕笑,“不了,人老了不願意動了,況且還是家裡的茶比較好喝。”
見景老搖頭拒絕,中年男子向前大踏一步,“前輩,您這麽決絕恐怕晚輩不好向上峰交代啊!”
“你就說老夫年歲已高,身子骨經不起這般折騰,只能留在家裡頤養天年。”
“前輩說笑了,您可謂是老當益壯,何來頤養天年一說?”中年男子頓了一下,話鋒一轉,厲色說道:“您怕不是沒分清眼下的形勢?今天你走也得走,不想走也要走!”
見男子突然氣勢變得凶厲,態度也變得極其惡劣。景老爺子只是笑笑,並未動怒。
景老饒平靜的看著中年男子,饒有興致問道:“老夫若是說不呢,你待如何?”
中年男子聽聞,表情又變得十分恭敬,但他的表情裡,卻給人一種極度危險的感覺。
“您若是不願意配合,那晚輩也隻好親身請前輩一敘了!”
說完, 中年男子徑直向景老踱步而去。
“砰!”
就在此時,不遠處傳來一聲槍響,隨之中年男子倏然停下了自己的腳步。
只見距自己腳掌不到半根手指距離的地面上赫然多出了一枚彈孔。此刻彈孔處還冒著輕煙,很顯然並這一槍沒有打在自己的身上,否則就算自己又十條命也早已駕鶴西歸了。
不過既然開槍之人並沒有直接將自己射殺,顯然這其中是有警告意味的。但他能夠確定的是,如若自己不顧警告繼續向前,恐怕對面狙擊手的下一顆子彈就會打穿自己的頭顱。
想明白這一點後,中年男子的臉色也漸漸變得難看起來。看來今日想要帶走景老是不可能了。
眼下擺在自己面前的只有兩種選擇:一是自己開槍射殺景岩,但自己卻也有九成的概率會被潛藏在暗處的狙擊手狙殺;二是今日的行動到此為止,就此退去,白忙活一場。
無論是選擇哪一個,都是以失敗告終。選擇第一個,結果與上峰的初衷不符,而且自己還要擔著被狙殺的風險。選擇第二個,自己又心有不甘。
在瞻前顧後之後,中年男子臉上陰雲沉沉。
“景老爺子,晚輩叨擾了!”中年男子微微躬身說道。
“等等!”正當男子轉身準備離去之時,景老叫住了他,“幫我給你的上峰轉達一句話!”
“嗯?”中年男子疑惑的看著景老。
“功名如雲煙,昨日盡已矣。今朝雖草芥,不忘身與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