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恩拿著一束鬱金香,出現在了貧民窟的防鎖線處,雖然起義軍出入有大大小小的暗道,但唯獨隻有正出口這多了一塊墓碑。
他這樣剛猛的男人似乎與嬌貴的鬱金香格格不入,拿在手上就跟拿著一顆棒棒糖似的。
當時躲在暗處的兄弟目睹了一切,包括了那個騎士是如何割下了莫卡的腦袋,然後立下墓碑。
他蹲下了身體,將鬱金香放在了墓碑前面,無悲無喜。
“犧牲是一件再所難免的事情,死亡會麻痹你的情緒,到時就算是最親近的人離你而去,你也不會有什麽太大的感觸。”
首領,您這麽五大三粗的人,整個跟個文藝小青年似的真的好麽?我能有什麽感觸,我隻不過是一個剛進組織的小萌新罷了!
王楓真的很想吐槽,但那塊墓碑就是一塊石頭,狠狠地壓在了他的心上,他隻不過是想要回自己的牌子,葬禮這種事情還是算了,他現在也是入了狼窩的人,現在情況就像是狼崽子看見了獵人身上裹得狼皮一樣,雖然不認識,但也難免兔死狐悲。
雷恩慢慢的站起身,鬱金香的花瓣在風的吹拂下微微抖動著。
“王楓同志!看到沒有,這就是你英勇的前輩,抬起你的頭,不要畏懼死亡,就算你倒下了,還會有千千萬萬個你站起來,所以,為了維亞之國的明天,向前衝吧!”
“我原本以為你是一個妖豔賤貨,但是我錯了,你隻是一個賤貨,一點都不妖豔!”
雷恩的眼神就像是在傳達這個信息,卡布奇諾就在旁邊熱心的充當翻譯官,王楓真的很想說首領大人您不要對我抱有太大的希望,我這輩子最大的心願其實就是混吃混喝等死,真的沒有什麽遠大抱負。
“克裡斯丁伯爵掌握了這塊領地的經濟命脈,與其說他是一個貴族,倒不如說他是一個商人,如果說王國的征兵是對底下臣民的一種篩選,那麽他的冒險家公會就是二度篩選,而且更加仔細,沒有背地裡的權錢交易,這樣下去,要不了幾年,或許幾年過後維亞之國就能誕生更多的強者了,你明白我說的意思嗎?”
我明白個鬼啊!要是他成功了,咱們蛇鼠一窩狼狽為奸什麽的不是全玩完兒了?
王楓試探性的說道:“您是想除掉他嗎?”
雷恩搖了搖頭說道:“你錯了,恰恰相反,他是我最堅實的盟友!”
盟你個鬼啊!領主大人你腦子是不是燒壞了,他可是剛帶著人殺了你兄弟啊!
雷恩見王楓面有惑色,便笑著說道:“貴族子弟是不屑於參加冒險家公會頒布的任務的,無論是宮廷魔法師還是軍隊高層都比時時刻刻與危險為伴的冒險家要尊貴的多。克裡斯丁伯爵原本是可以將麗法爾學院畢業的女兒送到皇宮研修魔導師的,卻放棄了這個機會,選擇讓她進入了冒險家公會,你知道這是為什麽嗎?”
王楓搖了搖頭,這種情況無異於讓一個原本打算出國留學的白富美回到鄉下種地,大部分人或許都認為前者才是一片光明的前途吧,包括王楓也一樣。
“這個國家已經開始腐敗了,以前還可以依靠那些稀有魔獸的魔核作為武力的支撐,但現在下一次天災還沒降臨之前,這個國家就已經把已有的資源全都消耗殆盡了,過度依仗魔核力量的後果就是新生代全都是一些缺乏實戰經驗的雛鳥,上不了戰場,這也導致了軍隊的力量也許還比不上鄉下的險惡地方,所以王國在戰士和法師上投入的資金越來越少,
反而將眼光轉向了水之國的火器,這種東西隻要是個人拿著就能有戰鬥力。” 首領大人您這是自誇嗎?
王楓是真搞不清楚,這也叫腐敗嗎?國王都已經開始迷信科學了,這叫進步好不好!
“但真要遇到了一個五階以上的強者,再多的火器也是沒用的!克裡斯丁伯爵正是意識到了這一點,又無法改變現狀,所以逐漸將目光轉向了那些為了金錢和利益可以不畏懼死亡的平民,他可以通過在軍隊裡購買到的情報頒布任務和報酬,為那些苦於沒有情報的平民冒險家提供方便,然後將所得的材料再高價賣給那些有需求的商人,謀取暴利,總有一天,在他手底下培養起來的那些冒險家會成為強者,然後不滿足於現有的地位,開始和屍位素餐的貴族叫板,最後推翻王國的政權。他之所以將女兒召回來,就是為了逐漸與王國撇清關系。”
原來克裡斯丁伯爵才是真正曲線救國的臥底同志嗎?
王楓訝異道:“這麽做對他有什麽好處呢?他自己不也是貴族嗎?”
雷恩搖了搖頭說道:“真到了那麽一天,他完全可以憑借著冒險家公會股東的身份搖身一變變成新王國領導者中的一份子,他的名字和人也許會消失在新國王的名單上,但他的權力還是不會發生任何改變,隻不過是從明面上放到了台下罷了。”
王楓疑惑道:“那既然如此,您為什麽還要讓我挾持他的女兒呢?”
雷恩望著王楓,微微一笑,卻讓他背脊發涼,這個大塊頭並不像表面上看起來的那麽簡單,他也不是單單依托著那些洗腦的東西領導著起義軍,他確確實實有著自己的一套計劃,循序漸進,最終成為燃盡王國的一團烈火。
“他的女兒就是他的心頭肉,我想讓他意識到我這個盟友的存在,而且我所信奉的這一套理論完完全全可以幫他賺到更多的錢,所以我需要一次與他對話的機會, 你懂了嗎?”
王楓像啄木鳥一樣點了點頭,不管是誰,在這樣一個擁有領導者氣場的男人面前,或許都會下意識的選擇服從,他也不例外,畢竟他說到底也隻是一個剛穿越過來的悲催高三黨罷了,對於這些政治上的勾心鬥角一竅不通,除了劃水然後喊喊666以外還能幹什麽呢?
“他的女兒是以三階魔法師的身份畢業的,如果不能面對面的話,她的實力甚至比我還強…”
王楓望著不遠處毀壞的街道,咽了咽口水,那個死掉的莫卡是一階,那眼前二階的雷恩呢?
比這兩個人還要強,是不是可以直接舉手投足之間滅掉一個村莊了?這和他之前玩的遊戲可不一樣,畢竟那些毀壞的背景牆要不了多久都會自己恢復的,哪兒能像現在這樣還這麽觸目驚心。
“但是這樣嬌生慣養的女人普遍都有一個特點,那就是天真,少年,你是一個會油嘴滑舌的人,應該知道怎麽討女人歡心。”
你誇…不對,你罵誰呢!討個屁啊,老子這麽多年只會用左右手討王小楓開心。
“如果你能讓她愛上你,那是再好不過了!”
雷恩意味深長的拍了拍王楓的肩膀,隨後便在空曠的街道中漸行漸遠。
“王楓同志!不要再自卑了,你的魅力已經被一個男人認同了,你是整天街上最靚的仔,沒有女人是你泡不到的,上吧!”
“被一個男人認同是什麽鬼?還有整條街…”
王楓沉默了,他的確是這條街最靚的仔,畢竟這裡隻有一個人,一塊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