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這問題也不是展伯寧臨時起意想出來的。
“如果生命所剩無多,比如只剩下一周時間,你會如何抉擇?”這話,是當初在醫院時,那個名叫林佳琪的女孩問他的。
猶記得當初,眼見著SUV車連人帶車的完全沒入海中,展伯寧不及細想,緊跟著躍了下去。
當時在水下,駕駛室一側的門已全然洞開。而,原本副駕駛位上的林佳琪,正橫處在副駕駛與車後座的中間。
許是,長久處於高度緊張,當林佳琪突然發現,有人往自己身邊靠近時,駭得頓時吐出了一大口氣。待,看清來人身著一身警服後,才對著展伯寧向後座,拚命比劃了起來。
那時,通過空隙展伯寧只看見,後座上有人。等到他,遊至後排座位才發現,後座上的小男孩已失去了意識。
在展伯寧試圖拽開安全帶,想要將小男孩拉出車外時,才發現,安全扣已被死死卡住。
想來,自己最先看到的那一幕,是林佳琪正想幫聶小楓脫身來著。慌忙之中,卻又找不到能切割的銳利東西。
等到展伯寧的突然出現,到割斷全帶,再到看著他將小男孩拖拽著往帶向車外時,林佳琪才暗松口氣,眉眼之中全是感激。
這一頭,展伯寧單手抱著,將聶小楓帶出車外,同時還不忘回頭,示意林佳琪緊跟著自己。女孩見此,乖巧的點著頭。
可,就在展伯寧轉回頭的刹那,不知為何,林佳琪卻突然驚慌失措地掙扎了起來。下一秒,她的雙手,在胡亂地劃動了數下後,忽的如同似失去了所有的力氣般,往著水底沉了下去。
許是,先前的那一嚇,使得本就閉氣不足的林佳琪,用盡了胸腔內的最後一點空氣,於此刻突然出現了溺水的症狀。
說時遲,那時快,多年的訓練造成的條件反射下,展伯寧猛地一個回撲,就在林佳琪呈繼續下沉之勢前,一把拽住了她。
展伯寧腳下猛打水,咬牙發力,試圖將三人同時帶向水面,誰料突然一陣刺痛由後勁部傳來,讓展伯寧瞬時暈了過去。
等他再睜開眼睛,便是醫院。前來探望的同事,還跟他打趣,道:“要不是你小子多了個心眼,下水前報了下自己的行蹤,隻怕此刻早就到閻王爺哪兒搬磚去了。”
而,那個名叫聶小楓的九歲小男孩,卻沒有展伯寧般的幸運。雖然,通過一番竭力搶救,恢復了心跳和呼吸,卻因著長時間的缺氧,從事發至今,一直處於昏迷狀態。此刻,依然躺在ICU加護病房內,沒有脫離生命危險。
“對不起,淑芬姐,我也不想的,你就讓我看小楓一眼吧!”
“你走,我不想看到你!更不需要你來貓哭耗子假慈悲,要不是你,小楓也不會變成現在這個樣子。”
“對不起,淑芬姐,對不起,對不起……”
“我讓你走啊,你聽到沒有,滾啊!”
身穿病號服的展伯寧,出現在ICU病房的走廊上時,只見一個女人正憤恨地推搡著,一個穿著病號服的瘦弱女孩。
隻是,當展伯寧和著圍觀者,將人拉扯開時,兩人都無力地癱坐在了地上。而,女人的臉上,早已淚流滿面。
展伯寧知道,那個穿著病號服滿臉愧疚的女孩,就是林佳琪。而,痛哭在地的女人,則是聶小楓的媽媽――秦淑芬。
女孩始終低垂著頭,看得展伯寧一臉不知所措的憂愁著。要知道,他向來不善言辭,更別提如何安慰人了。不然,長相俊朗的他,也不至於到現在,還是單身狗一隻。
一陣尷尬的沉默中,當展伯寧好不容易組織好語言,準備出聲安慰時,卻聽林佳琪,突然開口道:“若是你的生命還剩一周的時間,你會做什麽?”
說著,林佳琪忽的抬起了頭,見著不明就裡的展伯寧,滿臉淚痕的她,卻是張狂地笑了。隻是,那瘋狂的笑聲中,滿是苦澀。
“哈哈哈,很奇怪是不是?這是,洪志超問我的。他說,雪兒一個人在下面,會很寂寞。所以,要帶著我一起去見她。他還說,這是他在最後的時間,唯一想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