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在哪裡。
不輕不重的撞擊讓特萊克意識清醒過來,他身體被礁石抵住,而四周的水流依舊平緩堅定的向著未知的更深處流去。
河水有著古怪的沉重感,平躺在上面,身體也只是讓水面微微凹陷,特萊克猶豫一下,試探著‘站’起,讓雙腿沉沒在水中,好奇看向四周。
沉沉的灰色霧氣籠罩在天空與礁石附近,在周圍還算廣闊的視野中,零散分布著兩三座孤零零的、如同小丘般的礁石島嶼。
這是在霧氣空間裡吧…我記得自己是沿天空河漂過來的。
唔,話說現在是在夢中?身體並沒有多少觸感…
好奇的摸摸身體和前方的礁石,入手觸感並不真切,有一種在術前被打上麻藥的感覺。
這讓特萊克心中升起微微的異樣感。
如果是在夢中的話…是不是醒來就能回去?
這處空間是在原本灰霧空間的上方麽…我是怎麽穿過天空河的,又漂到哪了?
現在這片礁石區是在什麽地方?僅僅只是一個夢境?還是說代表或者預示著什麽?這和我自身,比如說穿越和複蘇有沒有什麽聯系?
…
頭疼的揉了揉腦袋,在原地等待一會兒,確認自己即使意識清醒過來,也暫時無法離開後,特萊克沿著礁石島嶼攀登了上去。
好像心理學中的清明夢…
先看下周圍情況…既然是在夢中,總不至於見怪死吧…
內心升起幾個念頭,特萊克手腳並用,快速的爬上了礁石島。
礁石島嶼上一片寂靜,不像真正海中的礁石那樣,這座夢中的島嶼上沒有任何生物,甚至連散落的石塊都沒有一塊,整體連成一個完整的結構。
這代表著什麽…
沿著礁石島嶼檢查一圈,特萊克心中出現一絲疑惑,又試著向水面下方看去。
水色灰蒙,不像抬頭望天空河時那般清澈,能見度僅有兩三米。
下方的礁石似乎比水面上的更大?
整體看上去好像一座沉在水底的山峰,海面上只是一截山尖…
在水中居然可以呼吸…好詭異的感覺…
猶豫一下,特萊克順著礁石的弧線,向山峰底部進發。
在水面上似乎難以看出啟示,那水面之下呢?
反正是在夢中…應該不會有太大危險吧。
心中劃過幾個念頭,特萊克繼續向下遊去。
浮力好大…感覺根本不像是水。
也是…正常的水怎麽可能在其中呼吸,不過夢境也不會講究這些吧…
感覺礁石向下的結構松散了好多,好多空洞和網狀結構…
但都沒有脫落的痕跡…好怪異…
順著礁石下到了最底,特萊克驚訝的看著原本灰色的海水再度產生變化,化成了幽深,黑暗,散發著莫名氣息的模樣。
而礁石島嶼的的底部正在特萊克上方懸著,露出在礁石中心,一個螺旋狀的,類似台階的結構。
居然是漂浮在水中,不是連接在海水底部?
那它為什麽不會順著水流衝走?又為什麽能漂浮起來?
停留在灰黑兩色海水的交界處,特萊克遲疑良久,最後還是向著螺旋階梯靠了過去。
黑色的海水感覺很不詳…還是先不要靠近的好。
在‘神秘’中,自身的感覺是絕不容忽視的重要因素。
不過這到底是在哪裡…難道是在‘神秘世界’內部?那個與物質世界對立的地方?
如果是在‘靈界’的話,一切到能說通了…畢竟它根本不遵守物質世界的規律,更是有無限的詭譎和未知。
看著幽深,似乎向著礁石內無限蔓延過去的台階,特萊克心中閃過一些學到的,薄弱的神秘學知識。
這螺旋台階怎麽給我一種比礁石本身都長的感覺…
神秘學中這種螺旋結構可不是什麽好象征……更多的是代表無限和重複,就像無數個莫比烏斯環相連構成迷宮一樣…
不過在夢境的話應該沒有什麽問題,畢竟再怎麽樣最多就是等待睡醒…
感覺沒有太大的問題,特萊克便借助著浮力略微上遊,踏上了螺旋階梯。
起初的行程並沒有什麽問題,但隨著繼續深入,階梯入口處迷蒙的光亮逐漸消失,在幾乎不可見的情況下,特萊克走走停停,不知過了多久。
純粹的黑暗給人的壓力好大…
感覺時間概念都消失了…在這種情況下極容易出現時間感錯亂的現象……比如感覺一小時實際隻過去了五分鍾,而感覺才過五分鍾時卻已經過去了一小時。
深吸口氣,壓下心中的忐忑感,特萊克不斷告誡自己這只是個夢境。
呼…再走走,不行的話就原路返回,或者坐在地上等自然醒…
腦中做著打算,在心底設立出一道明確的底線,特萊克的忐忑感也隨之消失不少。
在混沌的情況下給自己設立一個目標,確實能打消不少慌亂…
故作輕松的吐槽一句,特萊克在略做休息後,便沿著階梯繼續上行。
直到在前方看到了一處光亮。
在溫和的光亮下,是一對半擁在一起的年輕男女,他們身上穿著破舊的麻衫,臉上卻洋溢著阻擋不住的幸福。
而他們懷中,正抱著一個一兩歲大,面露好奇天真的嬰孩。
在原地停留良久,特萊克才謹慎的,小心的試著上前,發現他們只是一處靜止的、已經恆定的畫面。
這是…
先是略微自嘲了下自己從心的舉動,特萊克才認真打量起身前有些面熟的年前男女,卻一時間想不起是在哪見過。
算了,繼續前進看看。
兩分鍾後,遲疑著看了最後一眼,特萊克轉頭繼續前行。
在有了一處發現打底,並且沒有遇到什麽危險的情況下,特萊克心中莫名安定不少,帶著為數不多的底氣繼續向前。
一路光亮變的逐漸連貫,都是恆定靜止的畫面,記錄著年輕夫妻從年輕到強壯,孩子從嬰兒到長大。
是個很自信明朗的女孩子……
一幕幕畫面給特萊克的熟悉感愈發濃鬱,他若有所思的點點頭,心中逐漸出現一個不太確定的想法。
…
繼續向前。
每間隔一段黑暗便會出現的光亮,記錄了女孩長大的重要時刻,也記錄了另外兩個孩子的出生和成長。
嘴角微微勾起,看著眼前這幅已經和梅羅莎現在樣貌差不多的畫面,特萊克繼續前行。
這次是一次漫長的黑暗。
比之前的路加在一起都要久……要是一上來就遇到這一段,我肯定撐不下去…
不斷的用吐槽打斷退縮的念頭,特萊克保持著勻速攀登,直到走到了一處嗆人的,布滿濃鬱煙塵,似乎每呼吸一口都會灼燒肺部的地方。
以階梯處為界,一側是漫無邊際, 延展向未知的黑暗;一側是對比而言顯得‘明亮’,有著數不清的鐵軌蔓延的大地,上面有著一批沒戴任何口罩,沒戴任何安全帽等勞保用具的勞工,正揮動著磨損嚴重的鐵鎬,開采著裸露的,巨大的灰黑色礦石。
煤礦?!
挪動著步子向前,伸手試著從一個工人體內穿過,特萊克看向距離自己不遠處,大聲呼呵著的,臉上布滿汗水和煤灰的扎德。
這是父親的夢境……
我是來到了父親的夢境中?!
心中陡然升起一股落差感,特萊克臉上忍不住升起一股詫異。
我原本還以為是姐姐的夢境…
但如果是父親夢境的話,那一路上梅羅莎的影像是怎麽回事……?我和杜姆的明顯不成比例,一個偏愛女兒的父親?
有些吃味的升起些許想法,特萊克漫步在夢境中,不斷穿過一名名勞工和鐵軌上的礦車,似乎與整個世界格格不入。
只是一名旁觀者麽。
用手在扎德的眼前晃了晃,沒有出現任何反應。特萊克便站在他的身側,試著順他焦躁,疲憊,擔憂的視線望去。
景象入眼,卻讓他心頭升起一陣荒謬,哭笑不得,卻又理所當然的心緒——
姐姐梅羅莎正在揮動著鐵鎬,與其他的勞工一樣,賣力的挖著煤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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