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太陽尚未點明街道。
一如既往的敲門聲準時響起,將特萊克從古怪的夢境中拖出。
睡眼惺忪的揉了揉眼睛,特萊克朦朧了一會兒,才沉沉應了一聲,算是回復了母親在門外說的,入耳卻含混不清的話語。
好像夢到了霧氣空間裡的天空河...?
我記得靈體像是在沿著它漂流一樣...好奇怪的感覺...
轉了轉酸痛的脖子,特萊克將床頭邊放置的衣服穿好,推開了房門。
廚廳的餐桌上擺放著同樣的羊奶和麵包,一份正常擱置,一份羊奶上倒扣著瓷碗。
“杜姆還沒起床,不要吵到他。”
母親羅麗娜在門口輕手輕腳的提上布鞋,指了指側屋內,正摟著金毛大狗熟睡的杜姆,向特萊克輕聲道。
這樣...
了然的點點頭,特萊克目送母親出門,又像往常一樣享用了早餐,趕到魯恩中學。
依舊是熟悉的校園空氣。
感受著兩世學校相近的氛圍,特萊克不由得揉了揉鼻子,莫名有了幾分熟悉感與落差感。
有種時空錯位的感覺...
心中感慨一句,特萊克安靜的走進教室,在略一思索後,佔據了後排靠近後門的座位,然後攤開書籍自行閱讀起來。
......
直至下午,三點半的放學鍾聲準時敲響。
特萊克放下手中的模具,看著站在身旁的老師,以及圍成一圈聽他講解的同學,無奈的笑了笑。
“看到了麽!這就是一塊半成品肥皂!它已經成功了,隻要等待晾乾就可以!”
大嗓門,剃著光頭,手上滿是粗糙繭子的綜合工課老師大聲吼道:
“就按照我教的!先將配比好的油輕度加熱,再按照要求倒入草木灰或者其他粉末!最後倒入模具放涼,就可以得到我們常用的肥皂!
“為什麽你們連這個都學不會!在製皂廠裡可沒有機會供你練習!如果你不能在課堂上學會如何配比皂液,那麽就要去製皂廠裡出苦力!去做那些專門傾倒模具,一刻都閑不下來的苦勞工!
“從下午開始,我已經讓特萊克給你們演示了一遍又一遍,你們不需要知道它的原理,隻要記住配比,配比!為什麽你們就是記不住!”
虎視眈眈的看著教室裡或站或坐,圍成一圈散發著汗臭味的大人和孩子,光頭講師恨鐵不成鋼的歎息了一聲。
“算了,下課。特萊克,你手上的那塊模具和皂液就獎勵給你了,好好學習。”
拍了拍站在一旁的特萊克,這位講師頭也不回的擠出教室。
瞬間,教室內原本凝固的空氣一下子轟鳴起來。
“誰能記下那麽多油的種類啊...還要記住比例和往裡面添加的東西...”
“唉,原本剛上課那會兒,我還想去製皂廠碰碰運氣...但現在...”
“可惜了,這周的也沒聽懂...這份礦工的活計實在太差了,已經有不少常年工作的老礦工患病了。”
“其實礦工也不錯了...在碼頭區做勞工才是要命,一刻不停的搬重物,暴曬,還有無處不在的臭味,天天都要累死幾個人。”
“碼頭區是底層勞工才會去找活的地方,想要一份安穩工作還要要到工廠才行...”
“但工廠裡也隻有技工才好用...那些廠裡的普通勞工和碼頭區,北區那裡又有什麽區別,薪水反而要一周一結,
反而不如那些地方的領日薪...” “是啊...那些工廠一般招收的是無法成為苦力的女工...”
......
大量類似的話語不斷鑽進特萊克的耳朵,他在別人有些羨慕,又有些嫉妒和敵視的目光下快步擠出教室。
呼...綜合工課上來的人果然比其余課目都要多,大多都是想要學習某方面工造知識,擺脫勞工身份的人...
嗯...果然,這個世界的下層和我想象,甚至比我預想中的還要貧困和混亂。
沒想到就連簡單的製作工皂都有這麽多人學不會...唔,雖說我是有前世知識和非凡洞悉能力打底,但其他人也不用這麽誇張吧...
拎著模具和皂液,特萊克被滿教室的惡臭衝的有些頭昏。他擠出人群後跑向走廊的一處窗前微微喘息,甚至連有人站在自己背後時都未能發覺。
“綜合工課真是比芬金的歷史課都難熬...”
貝琳站在特萊克身後,用手不斷扇動著鼻子,滿臉沮喪道:
“至少他的課上不會這麽難聞,被拉去補課也會有點心和糖果做補償。”
又貪婪的呼吸了兩口新鮮空氣,將肺內髒臭的空氣排出,特萊克才緩解過來道:
“...確實。 不過霍伊頓大學的入學考試可是連這門工課都包含在內。”
點點頭認可了貝琳的說法,特萊克轉過身向她問道:
“我們現在就去公正之神教會麽。”
“當然不!”
貝琳扭頭快速掃視幾圈,在發現沒有芬金的身影后,悄悄貼近了特萊克,輕聲道:
“那邊的神秘學理論課,非凡者訓練課比工課還難熬!要不是隊長經常準備糖果和點心...我才不會過去!”
好吧...沉迷點心不愛上課的小姑娘?
在心中吐槽般的給貝琳安上一個標簽,特萊克在賣萌般的“拉攏”下,一直在學校附近的街道逗留了十幾分鍾,才向著市中的教堂出發。
......
公正之神教堂。
在教堂當值的主教幫助下,特萊克和貝琳穿過暗門與長廊,來到了仲裁者小隊的居所中。
“仲裁者小隊有自己的前門,不過隊長不讓我們通過。”
被長廊內憋悶的空氣嗆了一下,貝琳撇撇嘴,向特萊克抱怨道:
“他說為了隱藏,前門不適合小孩子進出,我看他就是太過古板了,比諾市哪有值得仲裁者隱藏的東西...”
沒有在意話癆的貝琳,特萊克看向長廊盡頭,自己熟悉的儲物間與魔藥配置室。
呼...又來了啊,以後這些恐怕就是在這個世界生活的一部分了。
神情微微有些恍惚,特萊克稍一定神,看著貝琳不情不願的推開了一處遠離魔藥配置室,在門口掛著‘訓練室’牌子的房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