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軟寬大的紅色沙發上,躺坐著一個年輕男子。
略顯稚嫩的臉龐,水光的油頭,光著膀子,隻穿著一件大花褲衩,很隨意的形象,他一手拿著電話,一手還握著一個紅酒瓶,不時往嘴裡灌幾口,流的滿地都是。
“…媽的,敢掛老子電話,以為我落難了,哼,以後弄死你!”
忽然,男子很不爽的將手機丟在一邊,便要舉起酒瓶狠狠搞一口,但這時,他看到一個人影不知道什麽時候就站在他面前不遠處。
“媽呀!”
男子嚇得手中的酒瓶都掉了,本能就要往沙發躲,但一道寒光閃過,男子頓時渾身僵硬,一動不動,因為一把刀飛過來,正好貼著他的鼻尖插在沙發上。
“乖乖坐好,否則,下一把刀,不知道會插在你身上哪裡”
林昇改變聲帶,發出一種低沉而沙啞的聲音。
“好,好,我聽話,別殺我”
男子飛快點頭,弱弱的坐回去,一滴滴汗水從額頭湧起,顯示了他內心的恐懼。
眼前這個怪人,身材粗壯,全身穿著嚴嚴實實,下面是一件普通的牛仔褲,上面穿著一件兜帽衫,手上戴著手套,臉上還戴著一個詭異的卡通面具,這形象跟電影中的變-態殺人狂簡直一模一樣,男子不得不怕。
“李明浩,你認得我麽?”
“不,不認識”男子李明浩縮成一團,“你,你找我-幹什麽?想要錢,沒問題,百八十萬的,我家裡還是有的”
面具之後的林昇,露出一絲冷笑。
他沒有仇富思想,富人沒什麽不好,憑自己的努力賺錢,天經地義,不少富二代也是從小接受-精英教育,很有修養,但不可否認,仰仗家庭庇護,整天花天酒地,不務正業的富二代也很多,這其中,做的過火,為非作歹的,也有,比如眼前這位李明浩。
“哦,你家很有錢麽?”
“是的,我,我爸李大剛,開了一家公司,你求財的話,沒有問題,只要你不要傷害我就行”
可能是看林昇跟他說話,沒有動手,李明浩的膽子又逐漸大起來,緩緩說道。
林昇手裡把玩著從這間屋子廚房拿的刀具,說道:“錢嘛,我還算喜歡,但我更喜歡玩遊戲,今晚過來,就是想找你玩個遊戲”
“不玩行不行?”
李明浩苦著一張臉,覺得沒有什麽好事,拒絕道,一邊還忍不住眼睛瞥了旁邊一眼,因為一把刀就插在他很近的地方。
勞資要反殺他!
李明浩心中發狠,臉色卻盡量不露出馬腳。
“不玩啊…”
林昇一邊嘀咕著,一邊走了幾步,便要在李明浩一側坐下來,就是這個時候,李明浩看準時機,猛地伸手拔出尖刀,就要捅向面具怪人。
當!
但他的動作太慢了,林昇看都不看,一揮手,以刀格刀,李明浩隻覺得一股巨大的力量擊中自己的手,手中的刀頓時被格飛出去,緊接著,大-腿一陣劇痛。
“啊,疼死我了!”
林昇拔出刀,看了看刀尖上些許的猩紅血液,冷冷說道:“你可以叫的再大聲點,我保證會撕爛你的嘴!”
“唔~”
李明浩哪敢再叫,明明疼得眼淚都出來,卻只能抱著大-腿,緊抿著嘴,搖頭求饒。
“這樣才乖嘛,這樣吧,我怕你不甘心,再給你一次機會?”
林昇發出一聲陰冷的笑聲,然後將手裡的刀放在李明浩眼前的桌子上,
離得很近很近,觸手可及。 但李明浩已經是驚弓之鳥,連忙後退搖頭道:“不,我不敢了”
“唉,真沒意思”林昇一搖頭,將刀拿回來,“怎麽樣,現在想玩遊戲麽?”
“想,想!”
李明浩被面具怪人喜怒無常的性子嚇破了膽,只能哭喪著臉應道。
“很好”
聞言,林昇站起來,慢慢繞到李明浩背後,頭就放在他肩膀上,冷硬的面具貼著他的臉頰,低聲說道:“平時最疼你的人是誰?”
跟面具怪人挨得那麽近,李明浩隻覺得如墜冰窖,支支吾吾說道:“我我我,我媽吧”
“馬上打電話叫你媽過來,什麽話能說,什麽話不能說,想必你應該知道”
說著,林昇將李明浩的手機塞給他,同時,將刀橫在他脖子下,那冰冷的鋒銳讓李明浩驚懼不已。
嘟,嘟。
“喂,明浩,怎麽了?”
電話一接通,另一頭便傳來一個有些緊張的婦人聲音。
“媽,你快過來,我有急事跟你說!”
李明浩喊道,他多想說一句快報警,但他知道,這句話一出,他就先一命嗚呼了。
“什麽事,你現在說,媽現在正忙呢”
“哎呀,媽你快過來媽,有些事不好在電話裡說,真的很重要”
“這樣啊,那我跟你爸馬上過去!”
“別!我的意思是,媽你過來就好,我爸不是還為我的事忙著麽”
“好,媽知道了,馬上過來”
“嗯,你快點!”
電話掛了,林昇回到沙發上,一言不發,但手指那靈活翻動如蝴蝶一般的利刃,卻讓李明浩如鯁在喉,煎熬不已。
一個不想說,一個不敢說,屋子裡很安靜,安靜得讓人很壓抑。
當時間指向凌晨零點三十分時,屋子大門,傳來一陣開鎖的聲音。
“兒子,你真是的,有什麽…啊!”
一個中年婦人一邊開門,一邊自顧抱怨,哪知道剛邁進一條腿,一只有力的胳膊猛地伸過來抓住她的衣領一甩,婦人就被甩進屋子裡了。
而後,門又鎖上,屋子內外,兩個世界。
“你,你是什麽人,為什麽會在這!”
婦人從地上爬起來,頭髮凌-亂,指著面具怪人慌張喊道。
“媽,別喊,別喊!他會殺了我們的!”
都不用林昇動手,李明浩自己捂著中年婦人的嘴巴就坐下了。
婦人還不斷掙扎,猛地一個激靈,推開李明浩,氣衝衝說道:“明浩,好啊你,這人又是你找來的吧,又想用這種方式騙家裡的錢?”
“不,不是啊!”
李明浩急的語無倫次。
厲害了,聽這意思,李明浩還設過局騙過家裡的錢,真是人品貴重啊!
林昇走過去,直接一巴掌扇過去,將亂吼亂叫的婦人抽得翻了一跟頭,冷冷說道:“不聽話,就死!”
殘酷的現實讓婦人意識到這不是假的了,捂著紅腫的臉爬起來,眼神怨恨而惡毒,強忍著說道:“原來是道上的朋友,說吧,要多少錢?”
果然,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對此,林昇反手又是一巴掌過去。
“我讓你說話了?”
陰冷的聲音讓婦人不寒而栗,咬咬牙不敢再亂說了,不過,讓林昇有些意外,這女人倒比她兒子要堅強,直到現在都沒有嚇哭。
但林昇今日勢必要將反派進行到底,他大馬金刀的坐下,幽幽說道:“我說了,找你們就是想玩個遊戲而已,來,兩位請在桌子兩邊坐下”
母子兩人不敢違抗,乖乖按照林昇的話坐好。
“遊戲很簡單,叫做‘我能相信你麽’,規則就是,我數一二三,你們便進行石頭剪子布,誰贏了,誰就不用死,誰輸了,那對不起了,見不到明天的太陽,當然,如果平局的話,那麽兩個人都要死!棄權不比,也要死!聽清楚了吧,來,給你們時間商量一下”
沙啞的聲音仿佛從地獄深處飄出,讓母子倆不寒而栗,因為他們立刻想到了這個遊戲的惡毒之處。
“你究竟是誰!為什麽要這麽對待我們!說吧,要怎樣才放過我們母子!”
中年婦人本能的抗拒這個遊戲,還想用語言爭取一下。
“你再廢話一句,你們馬上都會死!而且會死得很慘!給你們一分鍾商量!”
林昇那冰冷刺骨的眼神掃過去,頓時,婦人知道怕了,只能進行這個要命的遊戲。
這個遊戲按理說是能夠控制的,只要有一個人舍得犧牲自我就行,關鍵是誰能?
一時間,母子兩人都不說話,只是緊緊的盯著對方,直到林昇把明晃晃的尖刀用力插在桌子上。
“媽,我還年輕,我,我不想死…”
李明浩哀求道。
“也就是說, 你想讓我輸給你?”婦人臉色蒼白得可怕,目光鋒利得像刀子一般,狠狠刺向平日裡疼愛的兒子身上。
李明浩不敢正視她的眼神,低著頭,不知道說些什麽,哪知道對面的婦人忽然歎了一口氣,說道:“唉,可憐天下父母心,為了你,我可以豁出性命,死就死吧,這樣,待會,你出石頭,我出剪刀,你會贏,你會活下去!”
“媽!”
這一刻,李明浩感動不已,情不自禁呼喊了一句,但很快,強笑一聲,說道:“媽,謝謝你,那待會兒我出石頭,你一定要出剪刀啊,如果你出錯了布,我就死定了!”
婦人臉色變幻幾番,苦笑道:“怎麽,媽還能騙你?你要相信我,待會我一定出剪刀,倒是你,別自己自作聰明,出了別的,那就要命了”
這回,輪到李明浩死死盯著婦人的眼睛,想從中看出什麽了。
“好,我知道了”
話是這樣說,但李明浩心裡已經是亂成一團了。
按理說,他應該相信一直疼愛他的母親,只要出石頭,就能活下來,可是,真的有人可以這樣輕易放棄活命的機會麽?如果母親也想活下去呢,騙自己出石頭,然後她出布呢?
或者,我也出剪刀,如果母親出的是剪刀,證明她沒騙我,大不了我跟她一起死,如果她出了布,我正好反殺她!
不對,母親最了解我的性格,如果她猜到我會出剪刀,偏偏出石頭呢,那我豈不是上當了?!
天啊,她會出什麽,我該出什麽!
李明浩感覺自己要瘋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