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俠譽錄》第87章 夢幻泡影當如是

　　千裡馬，日行千裡。
　　華彧在夢境之中毫不知情，只知道馬馳千裡，直奔東南丘陵橫斷。
　　那裡有一片江海湖泊，一個叫做山水閣的地方。
　　他想著遇到同樣的人，同樣的事。
　　紅鬃馬奔走了千裡，華彧感覺到馬的勞累。
　　恰好前面是一座城，遠遠看去，還有些繁華。
　　繁華歸繁華，華彧只是想歇會，方便繼續趕路。
　　他牽著馬，穿梭在人群之中。
　　人山人海，忽然一個穿著青竹色衣服的男子路過，拍了一下華彧的肩膀。
　　華彧緩過神來，看見那男子轉身進了一家酒館。
　　“哎，兄台……”
　　華彧剛要喊，那人已經進入酒館，怕是聽不見自己喊他。
　　華彧趕忙調轉馬頭，走到酒館門口。
　　“十裡香。”
　　酒館門前三個大字橫匾，左右掛著兩個帶有酒字的大紅燈籠。
　　小二迎出來。
　　“少俠，裡面請。”
　　華彧止住腳步，其實他早已經囊中羞澀。
　　華彧和店小二交接馬的韁繩，他走了進去。
　　店小二將他的馬牽到後院去喂食。
　　這十裡香到底是酒館，滿滿的酒香，在武林大會時和劉逸塵在醉香樓飲酒暢談的一幕回過腦海。
　　華彧又歎一口氣，環視了四周，看見南角上沒有人坐，就要過去坐下歇會。
　　掌櫃急忙問道:
　　“閣下可是華少俠！”
　　華彧一愣，還有人喊自己?知道自己的姓名！
　　他轉過來看著掌櫃，掌櫃眯著眼睛看著華彧。
　　“少俠的朋友在二樓雅閣等你。”
　　華彧看著酒館通往二樓的樓梯，心裡直犯嘀咕。
　　“二樓右拐第三間，少俠請吧。”
　　言罷，掌櫃招呼一個小二領著華彧上去。
　　樓梯為實木所製，每一腳踩下去都有一種踏實的感覺。華彧一直覺得自己活在夢中，只有這個時候他覺得自己活得那麽真實。
　　這二樓雅間到底是誰在等他，還知道他的名字?
　　店小二將華彧帶到雅閣門口，微笑地點了點頭就下了樓，獨留華彧站在雅閣門口，猶豫不決。
　　“還在外面站著做什麽?”
　　雅閣內傳來一聲問候，這個聲音輕和熟悉，就和“夢”裡自己經常聽見的那句華彧哥哥，一模一樣。
　　好奇心促使華彧還是推開了門。
　　雅閣裡擺著一座酒席，酒席上座坐著一個穿著青竹色長袍，長相秀麗俊朗的少年，容貌竟然像極了“夢”裡的芸兒。
　　“你是……”
　　華彧看著這秀氣的少年，竟然生出一種奇怪的感覺，他乾咳兩聲，滿腦子一片混亂。
　　“坐吧。”
　　華彧不自然地坐下，腦袋裡不斷的疑惑刷新自己的想法，他不知道這個人到底是誰，他猜測就是芸兒，可之前發生的一切都是夢。
　　他到底是誰?怎麽會知道他華彧的名字！
　　少年端起面前的酒杯，說了聲:“請。”
　　懷著揣揣不安的心情，華彧端起自己面前的酒杯，一飲而盡。
　　“哈哈，華少俠為人果斷，夏某佩服！”
　　夏某?
　　酒壯慫人膽，華彧借著剛剛的酒勁，站起來問道:“你是誰，你為什麽知道我是誰！”
　　“華少俠真的是幽默，你那腰間玉牌上華彧二字的小篆，無處不在告訴別人你叫華彧……”
　　華彧尷尬地看著自己腰間的玉牌。這個玉牌在“夢”裡早就丟在大漠中了。
　　然而現實之中一直都在自己的腰間。
　　“額……那好吧，那公子你無緣無故請我吃飯又是為什麽呢?”
　　那個姓夏的少年不語，他喝了一口酒，笑道:“不過爾爾。”
　　說完走到華彧面前，撥起華彧的下巴。
　　“見你還挺清秀，不如賣給黑市做男妓！”
　　華彧驚起，連連後退，手指間的真氣盤旋……
　　心裡卻又忽而一驚，他的真氣為什麽可以催動食指氣勁劍氣?這不是“夢”裡才可以的嗎?
　　夢裡夢外，他已經搞不清界限。
　　夢，是個神奇的東西，當你夢著那些你醒來已經忘掉的東西，那個夢裡的你從來沒認為你就是在做夢;當你知道自己在做夢的時候，你就要醒來了……
　　姓夏的少年，慢慢靠近華彧，嘴角掛著具有濃濃意味的微笑。他一隻手摘下束冠，長發落開，那張熟悉的臉呈現在華彧面前。
　　“華彧哥哥，果真不記得芸兒了嗎?”
　　……
　　“芸兒！”
　　華彧驚醒，坐起。
　　夏芸兒趴在床邊，手裡還抓著華彧的被角。顯然她一直守在華彧的床邊，剛剛才睡著。
　　華彧環視四周，發現這小屋內徒四壁，無一物。
　　只有一個桌子，一把椅子加上一張床。
　　他剛剛夢見夏芸兒的事情已經忘得一乾二淨，只知道自己醒來時夢見芸兒在問他:是不是記不得芸兒了……
　　看著床邊睡著的芸兒，他看見小屋外的樹影偏轉，在看看外面，好像自己昏睡了很久。
　　那個老頭哪去了?
　　他挪了挪身體，想要起床，可能是被角被華彧從芸兒手中輕輕拉開，芸兒動了動，抬起身子揉了揉雙眼。
　　“華彧哥哥你醒啦。”
　　說話時，眼裡已經汪著晶瑩的淚水。
　　“芸兒怎啦?”
　　華彧微微抹去芸兒的眼淚，輕輕將女孩的臉側靠在自己懷裡。
　　“哥哥，你已經睡了兩天了。雁大伯說如果你三天不能醒來就再也醒不來了。”
　　少女的聲音裡帶著微微的哭腔，不過也有微微的喜悅感。
　　“雁大伯?”
　　華彧看著這間小屋，莫非這間小屋便是救他的那個雁大伯的?
　　芸兒知道華彧不知道雁大伯是誰，她緩緩說:
　　“就是前日和華彧哥哥在路上動手的老爺爺，他說他是劍門心劍府府主雁飛故。”
　　華彧看著這間小屋，聽芸兒這樣一說，自己真的有些不敢相信。
　　“那個老頭是雁飛故！”
　　芸兒從華彧懷裡起來，認真地看著華彧點了點頭。
　　“他說他從華彧哥哥什麽心境裡看不到什麽殺意……”
　　說完，夏芸兒從床邊拿來一張疊好的紙遞給華彧。
　　華彧接過打開一看:
　　“華少俠，老夫對你有些許誤會，著實抱歉。另外，明劍已經身亡，老夫必要查出真相，先行離開。少俠醒來過後，乃是從心境中歸還，功力必然有所提升，還望少俠去往劍門，將明劍之事詳說給葉門主。”
　　末尾:雁飛故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