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了晚自習後,水瀲灩跟往常一樣,與喻丹丹一同回家。
可能是聽了江老師的話,也可能是她們都不想讓對方感到恐怖和緊張,她們雖然跟平日一樣,邊走邊聊,但都沒有談論這兩起殺人案。
不知不覺間,便走到了水瀲灩家所在的小區大門前。
盡管彼此都感覺有一點言猶未盡,但反正明天就能相見,加之現在時間已經十點,而喻丹丹還要獨自行走近十分鍾才能回家,所以兩人都沒有停下腳步。
“明天見!”
“拜拜!”
她們默契地中斷談話,相互道別後,便各走各路。喻丹丹繼續前行,而水瀲灩則轉過身子,橫穿過馬路,走向自己家所在的“靠岸”小區的大門。
進了小區大門後,水瀲灩並沒有跟著前面的林蔭大道前行,而是徑直向位於大門左側的一個並不十分起眼的小賣部走去。因為這個小賣部是她家開的。
水瀲灩的爸爸媽媽沒有工作,所以他們只能做一些小本生意養家糊口。當初買房時,雖然他們家有能力買下一套150平米左右的大房子,但最後卻隻購買了建築面積90平米的小戶型。
父母親將節約下來的錢,加上向親朋好友借一點後,就買下了這間小門面房。
雖然這間門面房只有二十來個平方,而且位於小區大門內,只能面向小區的住戶做點小生意,但如果勤勞肯乾,且不好高騖遠的話,掙點生活費還是沒有問題的。
雖然現在才十點鍾,但因為已是初冬,所以小區裡的行人很少。
行人稀少,生意自然也會比夏日夜晚要相差許多。
正如水瀲灩的預感那樣,她家的小賣部裡沒有一個客人。
慘白的燈光下,只有爸爸水慎行一個人孤獨地坐在進門處的一個破舊的獨座布沙發裡。
水慎行又在低著頭玩手機。不用猜,水瀲灩也知道爸爸是在看新聞。
水慎行的手機,除了正常通話外,最大的作用好像就是上網看新聞。從國際新聞到國內新聞,從政治新聞到社會新聞,他都總是表現得很關心。
沒辦法,她的爸爸就是這樣一個人:沉默寡言,沒有朋友,也沒有什麽業余愛好,明明掙的是賣白菜的錢,卻總是操著賣白粉的心。
也不知是有預感,還是家人之間有一種心靈的默契,每次水瀲灩還沒走到店門口,本來在低頭看手機的水慎行,就會突然抬起頭來。
“回來了?”
“嗯。”
雖然明明是句廢話,但每次水慎行都會問出這種似問詢又似打招呼的廢話。
“媽媽在家吧?”
其實這也是一句廢話,都這個時間點了,媽媽周含白既然不在店裡,那就一定是在家裡。
水慎行、周含白夫婦很少同時呆在店裡,兩人像輪班一樣,如果這個在看店,那麽另一個就會呆在家裡看電視,或者乾些家務活。
“嗯,你媽媽又在家裡搜看她的電視連續劇。”
“哦,今天生意如何?”
雖然明知店裡的經營情況,每天都差不多,但水瀲灩還是習慣性地問了一句。
“一般,不過比起昨天還是要稍微好一點。”
爸爸看了女兒一眼,又補充說:“今天進的蔬菜基本上賣完了,就連昨天剩下的那幾個白蘿卜也給人買去了。”
“哦!”
他們家的小賣部,除了賣一些油、鹽、米、方便麵、牙膏、牙刷、衛生紙等日常生活用品外,
每天還順便進一些新鮮蔬菜賣。 不過,因為店面空間有限,加之蔬菜的保質期也不長,所以每天都隻進很少量的蔬菜來賣。只要生意不是太差的話,當日所進的蔬菜一般都能賣完,實在處理不出去的,也可帶回家去自己吃。
聽了爸爸的話,水瀲灩這才注意到店門口看不見半點蔬菜葉子。
每次放學回家,走進小區大門後,水瀲灩都會習慣性地走進自己家的小賣部裡逗留一會。至於逗留時間的長短,則取決於自己當天的心情,以及呆在店裡的是爸爸還是媽媽。
如果是媽媽的話,她一般會多呆一會。如果是爸爸,她就只是打個招呼,然後很快便會離去。
跟爸爸簡短地交談了幾句話後,水瀲灩正要說聲“我回去了”,不料水慎行卻好像生怕女兒離去似的,搶先說道:“你在這裡幫忙看一會,我要回家去吃點東西!我今天還沒吃晚飯,肚皮有點餓了!”
水瀲灩嗯了一聲,有些驚訝地問爸爸:“都到十點鍾了,你怎麽還沒吃晚飯?”
水慎行避開女兒問詢的目光,面無表情地說:“下午我來替換你媽時,因為肚皮不餓,所以沒叫你媽給我做晚飯。剛才我覺得肚子有點餓了,打電話問你媽媽,屋裡有什麽吃的沒有,她說沒有。我想叫她給我下碗面條端下來吃,她卻為了看電視連續劇,不願下樓,說反正你要放學了,讓你到時替換我一會,我自己上樓去下面條吃。”
“那你先回去吧,我幫你們看一會店。”
水慎行看樣子確實有點餓急了,不等女兒放下書包,就起身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