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名字叫陳平。
跟我的名字一樣,我這個人是一個極其普通的人。
――至少在2019年之前是這樣的。
聽我這樣說,肯定有人會產生好奇和疑問:難道2019年後,你變得不普通了嗎?
嗯……可以這樣說吧,至少我現在做的事情,可能跟世上大多數人不太一樣吧。
我現在的狀況,可算是一個“三無”青年,所謂“三無”,即無工作、無收入、無女朋友。
那麽我靠什麽生活呢?
啃老嗎?
我哪有那個福氣。
我的父母都是老實巴交的農民,他們辛辛苦苦把我撫養長大,並將我培養成為一名大學生,可說已經對我仁至義盡了,我現在沒有本事,回報他們的養育之恩,已經很羞愧了,哪裡還有臉皮回家去啃老?
所以,我隻能自己想法養活自己。
我想到的辦法就是聽別人講故事,然後將一些我認為還算有點意思的故事寫出來,並發到網上,供別人閱讀。
至於我寫出來的故事,能不能賺到錢,這個就不太好說了。
聽到這裡,可能很多人會感到更加疑惑了。
誰天天那麽得空,願意跟你講故事呢?
他肚子裡有那麽多故事的話,為何不自己寫出來,卻要講給你聽,並讓你去寫呢?
給你講故事,有報酬嗎?
如果有報酬的話,你自己都沒有工作,沒有收入,又如何支付這些錢呢?
這麽奇怪的“工作”,你是怎麽想出來的呢?
前面四個問題,都好回答。隻有最後一個問題,有點說來話長了。
這樣吧,我先做個簡約的自我介紹,聽完我的成長經歷後,以上問題自然就明白了――
我的父母親都是沒有多少文化的農民,跟大多數農民一樣,為了生活,他們在我還沒上小學時,就出門打工去了。因此照顧我和我妹妹的重擔,就落到了我的爺爺奶奶身上。
從小學到高中,我的學習成績一直都很優秀。
2010年,我高中畢業後,考上了外省的一所重點大學。
上大學後,我交了一個女朋友,加之沒有了升學的壓力,所以我在學習上面就沒有以前那樣努力了,不過我還是很順利地畢了業。
畢業後,我和女朋友雙雙留在了我們讀大學的這座城市裡。
女朋友進了一家雜志社,成了一名美術編輯。
我也進入一家文學門戶網站,從事文字編輯工作。
我們工作的前四年,雖然經常加班,忙得像兩條狗,但日子總算還過得去,但在第五年,即2018年,我倆雙雙變成了失業人員!
女朋友失業,是因為雜志社年年虧損,不得不停刊了。
我的情況跟女朋友相差無幾,前幾年,門戶網站還比較紅火,但隨著互聯網技術的日新月異,以及人們閱讀習慣的改變,手機閱讀成為人們閱讀的主要工具和方式後,像我們這種傳統的門戶網站自然變得岌岌可危了。
加之我這個人情商較低,與同事關系相處得不太融洽,所以成為我們公司第一批裁員對象。
女朋友比我先失業兩個月,她失業後不到一個月,就找到了新的工作,因為工作地點在上海,所以我們隻能分開了。
臨行前,女朋友勸我主動辭掉工作,跟她一起去上海發展,但被我拒絕了。
我對上海人生地不熟,如果貿然辭職,
跟她去上海,要是找不到工作,我豈不是要吃軟飯嗎? 後來我才發現是自己想多了,我的女朋友根本不會給我吃軟飯的機會。
我剛失業一個月,女朋友就通過微信給我發來了一條很無情的短消息:
我們分手吧,祝你找到新的工作!
收到這條短消息後,我十分吃驚,本想問她為什麽,卻發現她已經把我拉黑了!
不只是微信,還有QQ,也把我拉黑了,更絕的是,她的手機號碼也換了!
她現在所在的那家公司叫什麽名字?公司地址在哪兒,我都不太清楚。
所以,我們失聯了。
其實,她大可不必做得這樣絕情和心虛。
我們交往了三年多,難道她不知道我是一個怎樣的人嗎?
我是那種可以厚顏無恥、心安理得地吃軟飯的男人嗎?
所以,我盡管心裡很受傷,但沒有設法與她重新取得聯系。
何況我現在最重要的事情是找工作,而非談情說愛。
這時我已經二十六歲,已是大齡青年了,想法自然跟以前不太一樣。
這時的我,最大的希望是能夠找到一份普通、穩定的工作(最好是體制內的工作),然後平平安安地過一輩子。
在我遭受失戀與失業的雙重打擊後,我就獨自居住在這個十幾平米的租住屋裡,一邊不停地在網上尋找工作機會,一邊買來一些公務員考試方面的資料,開始自習和備考。
盡管我每天都要學習兩小時考試資料,但我心裡其實明白,我不太可能考上公務員。
所以,我的學習其實有點自欺欺人的味道。
這樣做的目的,也許隻是為了讓自己每天有一點事情可做吧?
因此,那段日子裡,我更多的心思和關注點,其實是通過網絡,尋找工作機會。
我的手機裡下載了很多求職招聘的APP軟件,為了生存,我甚至放下了重本大學畢業生的身段,給一些提供低薪職位的公司也發出了求職信息,但是,我投出去的那些簡歷,全都猶如石沉大海!
從我失業那天算起,已經快滿七個月了,我卻沒有收到一家公司的詢問和面試邀請。
眼看自己的積蓄日漸減少,找工作的事情卻毫無著落,我心裡十分焦慮和落寞。
就在我快要彈盡糧絕時,我意外地接到了一個昔日女同事打來的電話,正是這個電話,改變了我的生活軌跡。
我記得十分清楚,那天是2019年3月29日,星期五。
那天上午,我因為昨晚上網看小說一直看到凌晨五點鍾,十分疲憊,所以連早飯也省了,上午一直在床上睡覺,直到放在枕頭邊正在充電的手機鈴聲突然響了,我才驚醒過來。
我看來電顯示,是個陌生的手機號碼,本想不加理睬,繼續睡覺,又恐是哪個公司打來詢問我或者邀請我去公司面試的電話,於是按下了接聽鍵。
結果令我十分意外,這個電話竟是我以前的一位女同事邊歌打來的!
以前我在那家文學網站做編輯時,邊歌雖然也是一名文字編輯,但我們負責的板塊並不相同。我是懸疑、靈異板塊的編輯,而她是都市、言情板塊的編輯。
我們分屬不同的部門,交情也很一般。
在電話裡,邊歌先是問了我一些失業後的情況,聽說我還沒有找到工作,她歎了口氣,然後將她的近況也對我做了個簡單的介紹:
在我失業後不久,她也被公司辭退了。
失業以後,邊歌並沒有出去找別的工作,而是呆在家裡,接受一些文學網站的委托,靠給網文配音賺取生活費。
雖然工資不高,配音也很辛苦,但這個工作是她的愛好,所以她乾得非常認真。而且她有老公,老公有一份很穩定的工作,所以她也沒有多少後顧之憂。
我們聊了一會天后,我才問她:“你今天怎麽突然想起給我打電話了?是不是有什麽事情?”
她沒有直接回答,卻反問我一個問題:“你現在還喜歡怪談故事嗎?”
我苦笑一下,“現在的我,哪有這個心思。”
“其實我覺得你在這方面很有才華!”
“呵呵,你在挖苦我吧?”
我雖然嘴裡這樣說,心裡其實有種莫明的感動。
在我做編輯工作的那幾年,我利用業余時間,寫作過一些恐怖小說。
我把自己的作品發到網上後,反響還算不錯。
我的一些大學同學,以及一些同事,看了我的恐怖小說後,都對我說了不少讚美之詞。
甚至有一些網友還通過QQ、微信、電子郵箱等方式,對我的作品提出了一些很中肯的意見和建議,並鼓勵我繼續創作新的作品。
對於大家的鼓勵和支持,我內心既感動又不安,因為別人雖然不知道,但我內心卻明白,自己對於恐怖小說的創作,早已有江郎才盡的感覺!
要寫恐怖小說不難,但要做到既不抄襲別人,又不重複自己,就有點力不從心。
我當然也明白,其實不只是恐怖文學,其他類型的小說,也存在這些問題。
因為缺乏靈感,加之工作越來越忙,我中斷了寫作。
這段失業的日子,我本來有大把的時間可以自由支配,但我因為心情鬱悶,以及懶惰等原因,沒有寫作。
我故做輕松地說:“現在對我而言,首要的問題是解決溫飽的問題,而不是寫作的問題。”
“我覺得這並不矛盾呀!”
我苦笑不語。
她歎了口氣,終於道明來意:“其實我今天給你打來電話的目的,是想邀請你參加我們的組織。”
我微微一驚,“什麽組織?”
“跟你講吧,我現在加入了一個名叫‘怪談社’的組織,這個組織是由一些喜歡怪談故事的愛好者組成的,跟那些詩詞協會、楹聯協會一樣,是一個文學愛好者組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