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回、軍令狀
走到大帳前的風無忌聞聲回身看去,看到一個女子扛著一個男子過來微微皺眉,不明所以。
“藍衣使大人求求您救救七哥。”楓姑直接跪在風無忌面前帶著哭腔哀求道。
“七哥?”風無忌疑惑,俯身掰過張天靈的腦袋才發現七哥就是張天靈。
“他怎麽了?”風無忌忙問。
楓姑連忙拿起中毒的手掌給他看“您看,應該是中毒了,我已經封住了他的心脈,您可以救他嗎?”
說話間,風無忌已經開始探查,一會兒之後,微微點頭“此毒雖烈,卻不難纏,你把他抱進來吧。”
楓姑聞言大喜,抱起張天靈進入大帳之內,依照風無忌的吩咐放到床榻之上。
風無忌取來一把匕首,劃開張天靈手心,瞬間流出許多黑色血液,隨之來到身後,為其推宮行血逼出毒液。
整整一炷香的時間過去了,風無忌緩緩收勢,額頭見汗,他本就受傷頗重,這般出手,算的上是拚盡全力了。
“好了,他體內毒素已經被我逼出,你帶他回去休息,輔助以藥石,修養數日應該就無恙了。”風無忌強忍著暈眩感說道。
“多謝藍衣使大人,此恩此情,楓姑終生銘記。”楓姑跪下感謝。
“好了,帶他回去吧。”風無忌無力揮揮手。
“是!”楓姑答應一聲,抱起張天靈離開了。
風無忌也開始了運功療傷。
回去之後楓姑便找來了黑尾軍中最好的大夫,為張天靈治療。
三虎知道了氣得非要出去給張天靈報仇,被楓姑痛揍了一頓又被趕來探望的海虎訓斥了一頓,才老實下來。
之後兩天王瘸子和道夫等人也來探望了一番。
直到第三天張天靈才悠悠醒來。
“額!這是那?地府嗎?呵呵,師傅,我來找你了。”張天靈睜開眼,神智還有些恍惚,胡言亂語道。
一直守在旁邊的楓姑,聽到動靜,連忙起身“七哥,七哥?”
“啊?楓姑你怎麽也在這裡?回去!”
“您終於醒了,終於醒了,嗚嗚嗚.......”
兩個人一個人激動難當,一個神智迷糊,對話驢唇不對馬嘴,一個喜極而泣,一個皺眉不已,一樂一悲,讓人莞爾。
“七哥醒了?”三虎雷鳴一般的嗓音從客廳傳來。
震得張天靈瞬間清醒過來,這才看清自己在帳篷之中。
“哭什麽?別哭了。”
“你個壞蛋,我以為,我以為.......”楓姑嗚咽道。
“七哥,您沒事了吧?”三虎一個箭步衝到張天靈床邊,關心道。
“哎~~!”張天靈無奈輕歎,也懶得訓斥三虎一驚一乍的毛病了“沒事,額~!”
張天靈努力坐起來,拍拍楓姑的肩膀“行了,別哭了,我現在不是沒事了嗎?”
“嗯~!”楓姑本還想再抱怨幾句,有三虎在,有些不好意思,隻得點點頭,對三虎不住的翻白眼。
“我睡了幾天?”張天靈接著問。
“都三天了,草萊蕪,七哥是誰.....”
“三天?!!”張天靈驚呼出聲打斷了三虎,心中暗道,一切都晚了,就算現在告知風無忌也晚了。
“怎麽了?七哥?”楓姑忙問。
張天靈微微搖頭,那個少女和青年男子手段高明,不能讓楓姑三虎知道,楓姑還好,三虎一定會乾出傻事來的“你們先出去,我現在體內空空蕩蕩的,需要閉關,楓姑給我護法。”
“哦,那俺先出去了。”三虎沒有懷疑什麽,看張天靈沒事了,轉身離開。
楓姑猶豫了一下,看著張天靈虛弱的樣子,心中不忍,還是出去護法了。
“哎~!”張天靈輕歎,也是無奈,如今之計先回復功力,再做打算吧。
月升日落,天色蒙蒙黑時,張天靈才從打坐中醒來,功力也恢復了七七八八,就是精神還有些不濟。
起身來到客廳,楓姑和三虎都在,還未說話,外面就傳來一陣嘈雜之聲。
三人出去一看,只見一位公公打扮的人被一甲士簇擁著而來,手裡捧著一卷聖旨。
不用想也知道這個太監為何而來,只是不知聖旨內的內容。
目送太監過去,準備返回帳篷,忽然聽到海虎的聲音。
“小天?你醒過來了?哈哈哈,太好了!”海虎沙天大笑著大步走來,對於華夏龍脈被盜一事絲毫沒有放在心上。
“虎哥!”死裡逃生,再見故友,令人欣喜,相擁著將海虎迎進帳篷,坐定。
“小天,看你的氣色,應該是沒事了吧?”海虎關心道。
“已經無妨了,勞虎哥掛懷了。”張天靈微笑點頭。
“哈哈哈......咱們兄弟說這個就見外了。”海虎大手一揮灑脫道“哎,對了,你是怎麽中毒的?發生了什麽事?那日我見你突然離去,回來怎麽這樣了?”
“哦,沒什麽,造人暗算而已,那人已經被我處置了,對了,虎哥這幾日過得可好?”張天靈連忙解釋,隨口掩飾過去。
“嗨!別提了,龍脈被盜,我們都被封鎖在這裡,太無聊了,哪裡比得上東海自在,真想現在回去,對了,剛才那個沒把的是不是來傳旨解除封禁的?”說起這個海虎一肚子怨氣,接著詢問道。
“可能吧,這麽大張旗鼓的來宣旨,想來不是壞事。”張天靈猜測道。
“不是壞事,那就好,哈哈哈......”海虎開心大笑。
兩人又聊了一會兒,海虎才離去,張天靈精神不濟,早早回去休息了。
第二天清晨,張天靈依舊按時醒來,找到一處安靜之地,迎著朝陽,緩緩吸收天地紫氣修行。
今日紫氣不知為何,異常的濃鬱,讓這幾日深思憂鬱的張天靈感到一絲慰籍,紫氣入體,運行數周之後融進丹田之內。
接連數次,隻覺得通體舒泰,神清氣爽,精神也恢復了正常,甚至更加清爽。
當最後一道紫氣吸入煉化之後,緩緩收功的一刹那,心中忽然一動,猛地睜開眼睛,不自覺的驚呼出聲“怎麽可能?難道他們沒有發現嗎?”
就在收功的一刹那,張天靈竟然隱隱感知到了留在屍蟞首領身上的血印,難以置信之余,驚喜過望,有了血印就可以感知到那個無名少女所在的位置,也就能找到鎮國器物青銅鋤。
再度試探幾次,確定血印還在,立刻起身,前往告知風無忌。
路上看到黑尾軍把所有的道門玄宗的人聚集在一起不知要幹什麽,急著找風無忌,也就沒有理會。
匆匆趕到風無忌大帳前,被告知風無忌在翰王帳中議事,張天靈便移步前去翰王營帳,來到近前只聽到裡面正在大吵。
“此事不可,數百人,就這麽屠殺了,有傷天和。”聽聲音是幸存的唯一的副都統張鋒的。
“聖旨在此,你要抗命嗎?”翰王威嚴的聲音接著傳出。
張天靈頓時傻了,想起剛才黑尾軍把所有道門玄宗的人聚集在一起,結合這兩句話,隻覺得手腳冰涼,心寒不已。
都說自古皇家最薄涼,此言果然不假。為了保密,竟然下令誅殺所有知情之人?皇帝這是有多傻,才會乾出這樣的事?
昨日那太監大張旗鼓的來宣旨,讓人以為不是壞事,原來是障眼法,安撫人心以免過早知曉反抗,真是算計到極點了。
氣急之下,忘記通報,就要闖進去。
“站住!”帳前侍衛伸手阻攔“你是何人?”
“奎縣張天靈!”張天靈壓不住怒火,幾乎是吼出來的。
侍衛一愣,隨即冷笑“翰王有令任何人不得入內,別說什麽張天靈,就是張地靈也不行,回去吧。”
張天靈本就心中有火,恨聲道:“讓我進去!”
“你想幹什麽?找死....”
“讓他進來吧。”侍衛話還沒說完,風無忌的聲音就傳了出來。
張天靈冷哼,進入大帳。
“天靈啊,你的傷勢都好了?”風無忌神色還不太好看,想來傷勢也沒痊愈,輕聲詢問道。
“哦,說到此事,天靈還未感謝藍衣使,天靈謝過了。”張天靈抱拳施禮。
“呵呵呵...舉手之勞,無妨,你來有事嗎?”風無忌溫和一笑,接著問。
張天靈聞言,扭頭看向翰王,抱拳道“見過翰王,獨孤前輩。”
獨孤葉微微點頭,沒有說話,翰王看了看風無忌,露出一絲微笑“看來你是來找本王的,說吧,什麽事。”
張天靈也不打算隱瞞,直言不諱“外面那些人不能殺!”
“什麽?!”翰王驚訝的瞪大眼睛,隨後冷靜下來,冷聲問“你怎麽知道?”
“剛才在帳外無意中聽到的。”
翰王嘴唇微動,眼神漸漸冰冷,已經對張天靈動了殺心。
風無忌見此連忙起身“翰王,此乃我剛收的愛徒,懂事明理,翰王無需擔憂。”
“哦?既如此,那就下去吧。”翰王知道風無忌說的是假的,但藍衣使的面子就算是翰王也要給的。
“還不下去?”風無忌立刻附和。
張天靈自然不會離去,上前一步“翰王,人不能殺!”
“胡鬧!!”風無忌大喝,翰王也是面帶怒氣,冷冷注視著張天靈,如果不是風無忌在此,只怕已經下令擊殺了。
“藍衣使,翰王,聽我把話說完,你們要殺那些人,無非就是擔心龍脈被盜傳出去,是嗎?”張天靈反問。
翰王不語,靜靜看著張天靈。
張天靈冷笑接著說道“可是,道門玄宗的手段如何,翰王也是明白的,您可想過事情已經過去數日,你能保證這些人就沒有通過一些手段將消息傳出去嗎?恐怕誰也不能保證吧。”
“既如此,您殺了他們又有何用?還有我們鬼靈差,朝廷的黑尾軍,翰王就敢保證每個人都會守口如瓶嗎?”
“誰能保證?也沒人吧?都殺了?除此之外,我們在這裡的所有人也都知道,難道翰王也要把在這裡的所有人也都殺了?”
翰王此時臉色已經極為難看了,手掌開闔,怒火滔滔,一掌拍在桌子上“皇命難為!”。
張天靈卻直接打斷,高聲再次質問“如果!真的有人把消息已經傳了出去,一傳十,十傳百,到時候盡人皆知,難道皇帝陛下還要屠盡天下人嗎?”
“這種情況不會發生!皇上仁愛......”翰王想要反駁。
張天靈冷笑“皇上仁愛不仁愛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有更好的辦法解決這件事。”
“更好的辦法?哼!”翰王根本沒把張天靈放在眼裡,冷哼一聲,根本不信。
風無忌卻眼中一亮,他也不忍做這樣傷天害理的事,代替翰王詢問“你有什麽辦法?說。”
張天靈感激的看了一眼風無忌,緩緩神,剛才有點太激動了。
“第一,人不可以殺,非但不能殺,還要好生招待。”
“還要好生招待,小子,本王的忍耐是有限的,再敢妄言,別怪我不客氣。”翰王此言更像是說給風無忌的。
風無忌眼觀鼻,鼻觀嘴,不予理會,翰王也是無奈。
“聽我說完,可以嗎?翰王?”張天靈直視翰王雙眼,有點不耐煩了。
“哼!”翰王再看了一眼風無忌,冷哼一聲,算是默認了。
“不但要好生招待,還要滿足他們的要求,只要不放他們就行。然後以翰王的名義密信給他們的宗門主事之人,言明厲害,能當上主事之人的無一個是傻子,他們會知道取舍的。”
“還有如果沒有宗門的,就把他們的家人照顧起來,如果連家人宗門都沒有的,我想只需看好就行了,這麽說翰王可明白?”
翰王抿抿嘴唇,他自然是懂的“只是這樣又有何用?”
“只是這樣當然無用,不過可以最大限度的拖延時間,給我們爭取奪回龍脈的時間。”張天靈自信滿滿的說。
“我們?奪回龍脈?什麽意思?”翰王總算不是太傻,一下子抓到張天靈說的重點。
“不錯,就是我們,之前.....”張天靈把在屍蟞身上留下血印的事前前後後都說了一遍。
“什麽?你之前為什麽不早說?”風無忌聽後大吃一驚,驚喜道。
“我之前傷重,精神不濟,本以為血印早已不在了,今日早晨才恢復過來,居然又感應到血印還在,也才知道他們並未發現血印的存在。”
“哈哈哈哈....太好了,好小子,我果然沒有看錯你。”風無忌大力拍著張天靈的肩膀,開心大笑。
翰王也很驚訝,扭頭看向獨孤葉,對於這方面他比較信任獨孤葉。
獨孤葉沉思了一下微微點頭“可行!”
“那好,本王就相信你一次,按照你說的暫時控制住他們,如果,我說如果在事情傳開之前沒有找回龍脈,你也要死,你可同意?”翰王冷冷說道。
張天靈無所謂一笑,抬手製止了風無忌,點頭答應“如果真的那樣,張某甘願領死,不過我要獨孤前輩幫我。”
“好!立下軍令狀,所有人任你挑選。”翰王立刻答應。
風無忌想攔,但是張天靈一意孤行,也隻得隨他去了,無奈輕笑“小子,你不會連我都要指揮吧?”
“天靈不敢,但是沒有藍衣使運籌帷幄,天靈卻無把握。”張天靈連忙抱拳。
“哼!說的好聽,行,風某就給你小子打打下手。”風無忌翻個白眼,還是答應了。
張天靈聞言神色一正,恭恭敬敬的對風無忌行了晚輩禮“天靈多謝藍衣使錯愛。”
風無忌神色微動,頗為感慨,連連點頭,起身整理好衣容受了這一禮,欣慰道“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