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回、掃墓(二)

　　“哎！何苦如此執著，放下不好嗎?”張天靈最終還是沒有忍住，輕歎問道。

　　“不好！靈差大人，小女子不甘心，求您，小女子求您了！”新娘子嗚咽哀求。

　　張天靈燒完最後一枚元寶，準備不予理會轉身離開。

　　“靈差大哥！”新娘子忙呼。

　　張天靈停下腳步，也不轉身看她，“說吧，你想做什麽?”

　　“奴家就想去看看我的夫君，求靈差大哥成全。”新娘子趕忙說出自己的請求。

　　張天靈有些錯愕的回身看她，本以為她會求自己放開她的禁止，還她自由，沒想到隻是想看看夫君而已，這點請求倒不過分。

　　新娘子卻誤以為張天靈不願意，連忙再次懇求“隻要靈差大哥高抬貴手，奴家，奴家願意放下執念，回歸天地。”

　　“什麽?”張天靈驚呼，一般鬼魂都是因生前有執念而形成的，隻要願意放下執念，鬼魂自滅，魂歸天地，這是最好的結局，如果由鬼靈差出手，鬼魂隻有一個下場那就是魂飛魄散！

　　從此天地間再無此人。

　　“是的！奴家願意。”新娘子再次承諾。

　　“哎！如此甚好！”張天靈欣慰道，他真的不願意出手打的她魂飛魄散。

　　“靈差大哥答應了?”新娘子聞言大喜。

　　“嗯！”張天靈微微點頭“不過我隻給你今天一晚的時間，在我回山之前你必須回來，到時我會來找你，如果你不在，就別怪我無情！”

　　說道無情二字，張天靈異常認真，警告意味不言自明。

　　新娘子嚇得一哆嗦，連連點頭。

　　“哎！說起來你也是苦命之人，我也不願看你魂飛飄飄。也不是我不近人情，在你最後的時間裡多給你一些時間，而是活人和你們呆的時間長，即使你不害他，他身上的陽氣也會慢慢逸散，會傷到元氣，減少壽命，甚至會死去。”張天靈想了一下說道，也是提醒她要適可而止。

　　“啊！”新娘子驚訝的捂住小嘴，顯然她是不知道這些的。

　　張天靈又道“說這些不是要嚇唬你，而是想讓你明白，天道無情，人鬼殊途的道理。”

　　“奴家明白了，多謝靈差大哥指點。”新娘子緩緩下拜。

　　張天靈欣慰的點點頭，抬手一指，只見墳塋上光芒一閃而過。

　　新娘子鬼魂一松，感受到限制沒有了，立刻喜笑開顏“謝謝靈差大哥！”

　　“嗯！去吧，記得按時回來。”張天靈揮手笑著說道。

　　“嗯！”新娘子乖巧的點點頭，緩緩上升，消失在北方天際。

　　看著新娘子消失的地方張天靈心生感慨“哎！問世間情為何物，直教人忘卻一切，乃至仇恨。”

　　回到隊伍，騎上大牙再次出發前往下個一個地方。

　　奎縣說大不大，說小不小，方圓三百裡都是奎縣管轄之處，所以說張天靈今夜注定要忙到天亮了。

　　第二處地方是在奎縣城東面的山上，尋常人要趕過去至少要半天時間，張天靈他們不許如此，有頂級戰馬在隻用了半個時辰就到了，和往常一樣，張天靈獨自一人為這些無人過問的墳塋掃墓。

　　將所有需要掃墓的墳塋都掃完之後，天還剩一個時辰就亮了，張天靈他們必須回去了。

　　趕到鬼靈差府衙山下時，天已經蒙蒙亮了。在張天靈的特意安排下，再次來到山下的墳塋處。

　　張天靈坐在大牙上清楚的可以看到墳塋中的情況。

　　“嗯?”張天靈輕嗯一聲，眉頭微皺，新娘子竟然沒有回來，難道自己被騙了?心下不免有些生氣。

　　“七哥，怎麽了?”楓姑注意到張天靈的異常，忙問道。

　　“哦，沒事，你們先回去吧，我有些事。”張天靈不想讓這件事鬧得沸沸揚揚的，決定自己親自出手。

　　“哦?”楓姑有些懷疑，不敢違背張天靈，帶著二叔他們回山去了。

　　楓姑等人走後，張天靈下驢來到新娘子墳塋前，伸出兩指，在懷中一淘，拿出一隻巴掌大的紙鳶。

　　左手一點，紙鳶仿佛活過來了一般，翅膀扇動，掙脫指間，在墳塋上繞了三圈之後向北飛去。

　　張天靈連忙翻身上驢，追趕過去。

　　心裡默念希望不出什麽壞事，希望新娘子隻是耽誤了時間。

　　一路上翻山越嶺，幸好大牙不是尋常牲畜，翻山越嶺不過爾爾，一直行進了五十裡來到一個小鎮。

　　小鎮名為“來福”張天靈來過不少次，很是熟悉，此時天剛剛放亮，街上已經有人行走走動。

　　顧不得驚擾不驚擾平民，騎著大牙跟著紙鳶極速奔跑。

　　穿過三條小巷之後紙鳶穩穩停在一處小院前，張天靈定睛看去，只見這座小院邪氣彌漫，空氣中還散發著絲絲甜味。

　　張天靈心裡明白這是人血的味道，而且還是新鮮的。

　　心間不由怒火上升，猛踩腳蹬，直直而起，翻進院落，一看之下，氣得臉色發白，院中一對老夫婦相擁一起，雙眼無神，地上還有一大片血跡，已經死了。

　　“李小蘭！！！！”張天靈怒聲大喝新娘子的名字，氣運丹田，聲波散開，隻聽見堂屋內一聲嘶鳴。

　　張天靈冷哼，一腳跺地，身體如離弦之箭一般衝破緊閉的大門，衝進屋內。

　　只見屋內黑煙彌漫，邪氣充斥，什麽都看不見，張天靈不慌不忙，二指在眼前掃過，開天眼！

　　天眼開啟，屋內便清晰可見，房間不大，隻有三間，而且是通的，聽到左邊有動靜，扭頭看去。

　　有些錯愕，只見李小蘭一臉畏懼之色，身後死死護著一個男人，看樣子不像是殺人而像是救人。

　　那名男人張天靈認識，正是李小蘭的夫君，他已經被嚇傻了，屎尿撒了一地，臉色蒼白，還有氣息，還活著，一動不動應該是昏了過去。

　　李小蘭認出張天靈，立刻就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剛想說話，臉色突變“小心！！”

　　張天靈心裡一驚，本能的向後打出一掌，隻聽見砰的一聲，感覺好像打在了石板上一樣，異常堅硬。

　　“啊~~~！”一掌打中，那東西痛呼一聲，又撞到柱子上，在地上翻滾。

　　張天靈回身看來，只見地上一團比臉盆還大的黑氣團，不住的翻滾痛呼。

　　定睛細看，心中詫異，竟然是一隻成了精的烏龜！

　　“你個王八羔子！活膩了！”張天靈冷哼，同時心中也好受了一點，本以為是李小蘭騙了自己，原來是這隻烏龜作祟。

　　那今日就收了他！正好忙了一夜，回去好好補補！

　　也不廢話，此烏龜妖既然殺了人，就不能留，抬起腳猛踏，轟~！地面都跟著顫了三顫。

　　“啊~！”烏龜妖隻發出一聲哀鳴便命歸西天了。

　　抬起腳，俯身檢查一下確認這隻烏龜已經死了，才收手，心神也冷靜下來，看著屋內的邪氣，覺得有些奇怪，怎麽會是邪氣不是妖氣，剛才盛怒之下沒有在意。

　　冷靜下來發覺不對勁，低頭再看看烏龜妖，隻是一隻剛成精的小妖而已，就算是自己手下的老五來都能輕易收拾了它。

　　怎麽會發出這麽強的邪氣，難道這裡還有其他東西控制著這隻小烏龜作祟?

　　心生警惕，再度認真的打量四周。

　　突然覺得後背發涼，心道不好，急忙閃退，同時轉身，看清之後驚訝急呼“李小蘭?！！！”

　　“啊哈哈哈哈！我就知道這隻烏龜瞞不過你！啊~~~！”李小蘭此時完全變了模樣，渾身邪氣滾滾，面露猙獰，異常恐怖。

　　“還真的是你！！”張天靈剛想到可能是李小蘭就差點被她偷襲了，實在又氣又怒，在他心裡一直都不願承認會是李小蘭。

　　“哈哈哈哈！沒錯！就是我，人是我殺的，原來吸食血精氣可以變得這麽強大，哈哈哈！！！”李小蘭已經完全失去了理智，變得瘋狂無比。

　　張天靈無奈搖頭“你打不過我的，聽我一句，放下執念，回歸天地，是你最好的選擇，我說過不想親手打的你魂飛魄散！”

　　“閉嘴！你們這些臭男人一個比一個惡心，卑鄙！受死！！！”李小蘭嘶吼著衝向張天靈。

　　“冥頑不靈！”張天靈無奈搖頭，不急不忙，抬手打出一枚銅錢。

　　噗~！銅錢穿過李小蘭的鬼魂，李小蘭身形戛然而止，滿臉不可思議“你！你！”

　　“哎~！你雖吸食了精氣，但是....”張天靈不願再說，因為李小蘭即將魂飛魄散。

　　“額~~！額！”李小蘭滿臉痛苦之色，渾身邪氣也慢慢散去。

　　隨著邪氣散盡，李小蘭也恢復了理智，有些不敢相信的四周看看，在看到院中被她殺了的公公婆婆時， 滿眼都是後悔之色。

　　“夫君！?夫君?！”李小蘭猛地想起夫君，不知所措的四周尋找，看到被嚇的大小便失禁的夫君又悲哭起來。

　　“靈差大哥我錯了，我不怨你，我最後求你一件事，讓我再好好看看夫君可以嗎?”李小蘭再次哭求張天靈嗎，她知道自己已經是窮途末路了。

　　張天靈本不想再幫她，但想起李小蘭的悲慘身世，加上李小蘭魂飛魄散已成定局，心下一軟，抬手打出一記符印。

　　“這個符印可以讓你保留一刻鍾，時間一到就是你魂飛魄散之時。”

　　“謝謝！謝謝您！”李小蘭立刻感激道。

　　張天靈再次點頭，轉身出了堂屋，把空間留給她。

　　李小蘭現在已經沒有能力再去傷害他的夫君，張天靈也不必擔心再出人命，找到一塊布匹，來到李小蘭公公婆婆屍體前，將他們包裹好放到大牙身上。

　　不是為了消屍滅跡，而是被厲鬼殺死之人極易再次成為妖邪之物，所以要妥善處理好屍身，最好之法就是做法超度，然後焚屍，這樣才能確保萬一。

　　所以張天靈要把他們帶回去，而且李小蘭的夫君不知道會不會嚇得神志不清成為傻子，也要帶回去做法回魂。

　　一切做好之後，回到堂屋，此時屋中已經清明一片，李小蘭也已經消失不見了，已經魂飛魄散了單手抓住李小蘭的夫君，屏住呼吸，實在是太臭了。

　　順便把那隻不知道李小蘭從那裡弄回來的烏龜精帶走，回去煲湯，可是大補啊。

　　回到鬼靈差府衙自然引起一片轟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