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章中的這位老人就是我的鄰居,姓林,由於村裡分地的問題,和我們家有過節。我們就稱他林大爺。他身旁的兩位中年人分別是他的大兒子和二兒子。
我的奶奶就是“出馬弟子”。我的奶奶看事兒從來都不收錢!所以我的奶奶當時在附近有很大的名氣。
對這些未知的事件充滿好奇的我,隻要一有人看事兒,我幾乎都在場。
這天來了一對夫妻,領著一個看起來五六歲的兒童來找我奶奶看事兒。我的奶奶請他們進了屋。他們坐下了以後,那位男人對我奶奶說:
“大娘,我兒子發燒了好幾天了,去醫院輸了好幾天的液,也不見好,反而越來越嚴重!您說這能不能是碰到什麽東西了!”
奶奶聽完這些話以後,什麽都沒說,在杯子裡點燃了一根香,就在炕上盤起了腿。接著又點燃了一根煙,慢慢的抽了起來。
我也不知道為什麽出馬的時候要抽煙。我奶奶在平常是不抽煙不喝酒的。
沒一會就看見奶奶說話了:
“這孩子衝撞了。”(衝撞是指已故的親人或陌生人上了身,但是不嚴重,最多就是久病,不會被控制意識。)我能聽出來這語氣不是我奶奶了。說完就看見奶奶用食指和大拇指輕輕捏住了那個小男孩中指的兩側。
“衝到門檻外的了,孩子的姥姥姥爺還都健在?”(孩子爸爸這邊的親屬屬於門檻裡,媽媽這邊的親屬屬於門檻外)
“他姥爺前幾年因為腦出血去世了”男人緊張的說。
“那應該是孩子的姥爺來看他了,沒什麽大問題,晚上買點黃紙,在孩子睡覺的時候用黃紙在孩子上空晃悠幾圈,帶出去的時候要用東西包著,最好別讓別人看見黃紙。去沒人的十字路口畫個圈,在圈裡把紙燒了,再說點好話,就沒什麽事了。”
這時候林大爺從我家門口走進來了。他兩隻手掐著腰說:
“孩子有病不去醫院,在這信迷信?這神婆子整天神叨的,給這個看事兒給那個看事兒也沒見這神婆子家過得多富裕。”
那對夫妻聽到這趕忙阻止林大爺,不讓他繼續說下去。林大爺不聽勸,反而變本加厲:
“我看你能把我怎麽樣”
此時我奶奶說話了,我能聽出來奶奶的語氣很憤怒。
“三天之內!我讓你看不見任何東西!”
我一直看著說話的奶奶,她的表情從讓人看了感覺很舒服的溫和,逐漸變成了憤怒,那表情看起來讓人莫名的害怕,我從來沒見過奶奶如此令人恐怖的表情。
林大爺聽了以後一直在嗤笑,這笑在我看來充滿了挑釁與嘲諷。這時我爸從我六叔家回來了。看見林大爺在家裡鬧事,立馬就發火了,把林大爺連趕帶罵的,趕出了我家。
那對夫妻一直在安慰我爸,我爸這才沒追上去和林大爺吵架。
後來我們硬是留著那對夫妻在我家吃完了午飯,才讓他們走。他們走的時候一直往我奶奶手裡塞錢,我奶奶也沒要,告訴他們說拿著錢給孩子買吃的吧。
在奶奶“放狠話”之後的第三天早晨。我們一家人被林大爺的聲音吵醒,我們都跑了出去,看見林大爺和他的兩個兒子在他家牆邊,他的兩個兒子正在勸阻他。說著都是鄰居,這樣做不好之類的話。林大爺不顧兒子的勸阻。放著嗓子朝我家大喊:
“第三天了,我怎麽還能看見東西啊!你們這就會嚇唬人啊!我這眼睛好像還比以前更明亮了啊……”
就在這時林大爺突然不說話了。
我看到他的表情從得意變成了慌張。他的眉毛和瞳孔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白! 他意識到不對勁了。他兩隻手在空中滑來滑去。他好像真的看不見東西了!他慌張的喊著他的兩個兒子。他的兩個兒子看見這樣也慌了,不停地給我們家道歉,一邊道歉一邊問該怎麽辦。
其實他們家也就林大爺因為分地的問題針對我們,他的兩個兒子跟我們的關系在表面上還說得過去。
我爸對他們說:
“你爹平常跟我們作對也就算了,這次還得罪仙家?我也不知道該怎麽辦,你們趕緊去“大堂口”去道歉試試吧。”
接下來就有了序章那一幕,他們在拜了很久以後,林大爺說:
“我,我能看見一點了”
我看見他的眉毛和瞳孔又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回了黑色。
我想,應該是仙家原諒他們了。也許仙家並沒有真的想懲罰他, 畢竟仙家是濟世救人的,這次應該是仙家給他的小教訓吧。
從那以後林大爺家對仙家們很恭敬,每年正月15和清明節都會去“大堂口”拜一拜,供點水果。對我們家也很好,我們家需要幫助的時候,他也會幫一幫。我們兩家也因此成了朋友。
“大堂口”就是供奉仙家的地方。
出馬仙大部分分為這5類:胡、黃、白、柳、灰。分別是狐狸、黃鼠狼、杯子、蛇、老鼠。
杯子就是死後的人的鬼魂,一般都是做過出馬弟子的人,死後跟隨眾仙家在“大堂”修行。當然也會有很多不在這5類裡面的仙家。很多動物都能成為仙家。
我奶奶那堂仙家裡面,就有一位叫“鐵斧王爺”的仙家。“鐵斧王爺”以前是一把鐵斧,他的主人是一位樵夫,在上山砍柴的時候遇到強盜,不幸遇害,主人的血濺到了斧頭上面,經過數年日月星辰的照射,他有了靈氣,成為了仙家!
這些仙家一般都在山上修行,但是為了修成正果,積攢福德,普度眾人。想開堂出馬的仙家們不方便直接幻化成人,或以直接的形式去度人看事兒,所以他們選擇有仙緣和有悟性的人類做為香童,與香童互相配合,以附身的形式替人看事兒。香童就叫做出馬的“弟子”。
聽我爸爸說,我奶奶的這堂仙,也是一輩一輩傳下來的。在很久之前,“大堂口”附近會有一個鼓,如果有人來看事兒,都會響起來,根據響聲可以判斷看事兒的人來自哪個方向。不過不知道因為什麽,這個鼓沒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