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晃晃悠悠的站了起來,他的喉嚨裡發出沙啞的聲音,黑色的蟲子不斷蠕動。
“清掃者……”
老人突然笑了起來,此時的他再也沒有之前的風輕雲淡,嘴角滿是瘋狂。
“呵,誰先暴露誰先死嗎?我當年玩剩下的套路,竟然還沿用至現在?”
老人晃了晃腦袋,他裸露在外的大腦不斷蠕動,剛剛那三道光芒在他腦袋上劃破了三個口子。
蘇州站在閣樓的屋簷下,半個身子隱藏在陰影中,靜靜地注視著夜色下瘋顛的老人。
此時的老人好像沒有看見蘇州一樣,他穩住身子,眼睛裡只有道路盡頭的那個人影。
哢嚓,哢嚓,哢嚓……
那個人影從道路盡頭緩緩走來,他的速度不急不慢,方向堅定不移,甚至連動作都沒有改變。
越來越近了,蘇州已經看清了那個人的面孔,他的瞳孔微微一縮。
鮮紅色的環衛工服,細長的竹條掃把,蒼老的面孔,眼睛白多黑少,稀疏毛寸的頭髮……
是之前出現在小區門口的那個老環衛工!
之前蘇州帶著張婧妍從出租樓裡跑出來的時候,曾經與胖子在路上遇到了一名對活人燒香的老環衛工,當時老環衛工還給了蘇州提示,這個提示在之後甚至救了蘇州一命。
就是他剛剛用光芒重創了老人?
蘇州瞪大了眼睛,他不是沒想過老環衛工是詭異生靈,但從沒想到過會如此恐怖。
老環衛工一步步走來,他拿了一把竹條掃把,竹條編織的枝丫閃爍著光澤。
老環衛工一點都不像一個年過六旬的老人,他的精氣神極為豐沛,給蘇州一種鋒利的感覺。
他就這樣緩緩地逼近老人,低垂著腦袋,卻上翻著眼皮,他左手裡還捏著三根點燃的香,升起的嫋嫋青煙在空氣中飄蕩。
“死即暴露,你擁有300年的壽命,卻依然沒有明白這黑夜中最基本的惡魔法則。”
環衛工看著老人緩緩開口,他的聲音沒有一點蒼老感,飽含磁性,如同中氣十足的青年人。
老人譏笑:“我已經是個快要退休的老教授,法則對於我來說已經沒那麽重要了。”
說著,他也抬步向老環衛走去,黑色的蠕蟲從他身上蔓延出來,把他的身體整個包裹在裡面,如同一個黑色的蠶繭。
老環衛工也毫不退讓,他抬起左手的香線,右手的掃把跟著揚起,腳步越來越快,掃把的枝條上亮起金光,左手上香煙嫋嫋。
“總有一些自以為是的老怪物想要貫穿兩個時代。”老環衛工的嘴角也勾起笑意。
“殊不知他們古老的思想已經成為新時代的墊腳石。”
老環衛工的聲調突然拔高,竹條編織的掃把劃過,傳來一陣破空聲。
老環衛工和老人之間的距離突然被拉近,環衛工高高躍起,他的身影在空中留下一道殘影。
而另一邊,老人的速度顯然是硬傷,黑色的蠕蟲不斷鋪開,卻跟不上環衛工揮舞掃把的速度。
竹條閃爍著金光,三根香線的青煙繚繞,半空中好像炸開了一道雷霆,金色的光芒瞬間驅散了陰影,竹條如同神鞭一般刺入黑色的蠕蟲之中。
黑色蠕蟲頓時炸開,老人發出了一聲怪叫,他看上去已經不再像是人了。
兩根黑漆漆的外骨骼從他的肩頭伸了出來,同時還有兩根如同蜘蛛腿一樣的肢體從他的大腿兩側長出。
老人的頭部在變小,
他的骨骼在坍塌,脊椎變長,四肢上長出尖尖的黑毛,額頭上長出倒尖,嘴巴和鼻子向後裂開,形成尖銳的口器。 最為驚悚的是它的眼睛,在他原本眼睛的下方又出現了無數個小紅點,那些是原本黑色裂口的地方,現在那些裂口已經完全張開,裡面還是一隻眼睛。
數不清的眼睛在他眼臉上張開,那些眼睛都長著長長的睫毛,眼珠子如同透明,眼角還泛著紅光。
他已經徹底失去任何人類的特征了!
老人徹底變成了一個怪物,蘇州就站在他的後面,他看不到怪物的正面,卻能看到他後背的驚悚。
既使變成了怪物,老人的大腦依然裸露在外,那個紅白相間的球體現在已經萎縮的非常小了,那根本不應該是人類所擁有的大腦,它的一半都泛著黑色。
“果然是要異變了……”
老環衛工一擊不成,後退兩步,看到那隻怪物猙獰的面孔,臉色也是一變。
令蘇州奇怪的是,不管是老環衛工還是老人所變成的怪物都對他視而不見,明明他就站在他們身後,中間只有幾米的距離,但他們好像都看不到蘇州,自顧自的戰鬥。
“莫非是這座閣樓的影響?”
蘇州看著那扇古老的木門,狂風已經停止, 屋簷上的風鈴也不再旋轉,他猶豫再三,還是克制住了自己推門的衝動。
“既然站在門口就可以避免戰鬥,那最好還是不要進去。”
蘇州面色凝重,他知道能讓兩位恐怖的詭異生靈都視而不見的存在,自己絕對惹不起。
他依然保持在原地一動不動,此時老環衛工和怪物已經打起來了。
掃把劃過一道道金色的閃電,縷縷青煙環繞著怪物的周身,老環衛工的攻擊看上去玄而又玄,有一種莫名的仙家氣勢,威力卻堪比現代熱武器。
一道道枝條抽打在怪物身上,把那些黑色的蠕蟲炸的粉碎,留下一道道血紅色的傷痕,老環衛工很有策略,他並不強攻怪物,反而一點點消磨怪物身上湧出的黑色蠕蟲,不斷蠶食怪物的血肉。
而那個如同巨型蟲子的怪物的攻擊方式就野蠻多了,撕咬,拉扯,六隻肢體,一雙當腿立在地上,另外四隻胳膊如同章魚的觸手一般撕扯。
它完全是在憑身體本能戰鬥,看上去風格野蠻卻招招致命,它能敏銳地找到環衛工攻擊的弱點,也能敏銳地避開環衛工致命的攻擊,那似乎是它的身體本能。
老環衛工的臉色越來越凝重,掃把上沾染了不少怪物的鮮血,那三根香線已經快要燃完了,然而怪物身上的黑色蠕蟲卻像無窮無盡一樣,根本殺不完。
就在老環衛工將要落入下風時,街道上再次刮起了狂風,一陣令蘇州耳熟的腳步聲從遠方傳來。
同一時間,蘇州的心臟猛然跳動了一下,他眉頭皺起,立刻意識到了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