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坐在審訊室裡,不知過了多久,背包,手機,手表全部沒收了。隻有漫長的等待。我從未體會過如此煎熬的等待,能把人逼瘋的漫長等待。也許過了兩個小時,也許是三個小時,我實在無法忍受這種煎熬,是死刑還是坐牢,給個痛快的,生生的這麽折磨人,真的會把人逼瘋。我大叫起來“有人嗎!!!有沒有人啊!!!”我剛喊兩聲,門就開了,不是剛才離開的那個警察,是一個年紀大一點的大叔,一身警服看著很精神,看著不是很凶,不怒而自威。他拿著一個保溫杯,一個本子,坐在我面前,慢慢打開本子,看了一會兒,對我說:“林青,女,25歲,職業攝影師。”說完,他抬頭看了我一眼。
我不敢怠慢,趕緊回應:“是,我是林青,您說的都對。”
“我叫劉剛,是刑偵科的,剛剛看過你的筆錄。有一些疑問還想再找你了解一下。”
“劉警官,我的案子是一起交通意外,我最多應該算是過失殺人,您說您是刑偵科的,這個……。”這個劉警官比剛才那個凶神惡煞的警官強多了,心裡緊張的情緒緩解了一點,也大膽了很多,如果是剛才那個警官,我是萬萬不敢發問的。
“哦,是這樣,他們在給那個司機做筆錄的時候,我剛好在旁邊,我對這個案子很感興趣,就要來你的筆錄看了看,有些疑問,怎麽樣,現在我可以問了嗎?”
“可以可以,您問,您問。”唉,你怎麽說都行,反正別再把我一個人關在這就行,隨便你是誰,隻要不是剛才那個暴躁警察就行。
“好,第一個問題,你知道對面有躺椅,為什麽一開始沒去,而是選擇在馬路邊?”
這問題也太無關緊要了吧,還是刑偵科的,不過既然警官問了,我還是要認真回答。“劉警官,一開始我並不知道對面有躺椅,是之前的一個拾荒老大爺告訴我的。”
“他為什麽告訴你這個?”
真是個刨根問底的人,“他是個拾荒的,想要我喝完的啤酒罐,他收拾啤酒罐的時候告訴我的,臨走還專門強調了一次,勸我去對面躺椅醒醒酒,早點回家。”
“也就是說,那個老大爺一共提醒了你兩次,馬路對面有躺椅。”
“是的。”
“很好,你還記得他是幾點出現的嗎?”
又是時間問題,“我喝多了,完全沒有時間概念,我隻記得我是不到十點,大概九點四十五左右開始在那喝酒的。後面的時間完全記不清了。”
“沒關系,那你還記不記得,老大爺走後,大概過了多久,死者出現的?”
“這個我有印象,老大爺走後,我就坐起來了,大概有五分鍾左右吧。那個……那個死者才出現。”我真想問問這個劉警官,【死者】到底是誰,叫什麽名字。
還沒等我問他,他又繼續說:“好的,躺椅的問題就到這。第二個問題,你說死者撞了你的腰一下,差點把你撞到,然後你向後推了一把。是嗎?”
“是啊。”
“撞的的左邊還是右邊?”
“左邊。”
“確定嗎?”
“確定!”
“你用的是哪隻手向後推?”
“用的右手,我左手拎著啤酒。”
“確定嗎?”
“確定!”
“你沒有說你推了他一把,而是說,你想後推了一把。為什麽?”
這次終於問道點上了,剛才就想說,被暴躁警察打斷,
然後他就出去了,一直沒機會說。“劉警官,剛才我就想說這個事,當時我被撞的向前一個趔趄,加上我覺得他是要對我動手動腳,立刻就向後推了一把,說實話,我有沒有推到他,我自己都不清楚,因為下一秒,他已經被撞飛出去了。可是那個司機,下車就說是我推的,剛才警官說車上有行車記錄儀,我現在根本不敢確定。”我心想:萬一不是我推的呢,如果不是我推的,那他的死,跟我就沒有關系了吧?唉,怎麽會,都有視頻的。 劉警官合上本子,站了起來。
“劉警官,別再把我自己關在這裡了。求求你。”看他要走,我怕又是漫長的等待,隻好哀求他。
劉警官對我笑了笑,我竟然覺得這個劉警官笑的還挺迷人的。“我還有一個問題,問完了才走。不過你放心,不會再讓你等兩三個小時了。”
“好吧,您想知道什麽,盡管問吧。”
劉警官問道:“你男朋友叫什麽名字?”
額,這位警官,為什麽要問我男朋友的名字,這件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更何況是前男友。劉警官好像看穿了我的心思,笑著說道:“你放心,隻要不是非必要時刻,我們是不會主動聯系他的,更不會主動把你的事告訴他。”
“好吧,他叫張小池。”
劉警官收起本子,一邊走一邊說:“你放心,馬上會有人來安排你去拘留室。這個案子我們需要進一步研究。”
“劉警官!”
劉警官疑惑的看著我,“還有什麽事?”
不行,他臨走之前一定要問清楚,這是最後的機會了,“死者,死者叫什麽名字?”
劉警官歎了口氣,說道:“其實,我們也還沒有確認死者的身份。所以,我現在還沒法回答你這個問題。”
我頹然,“好吧,謝謝你,劉警官。”
劉警官沒有說話,隻是對我擺擺手。他走到門口,突然回頭對我說:“對了,這個案子已經轉到刑偵科了,由我負責。”說完大踏步的走出了審訊室。
轉到刑偵科了,為什麽?難到不是交通意外嗎?難到……難到是……他們覺得我是蓄意謀殺!天啊,怎麽會這樣!那個劉警官不像壞人,為什麽會有這樣的判斷,不會是那個暴躁警察說的吧,那個劉警官怎麽會這麽輕易相信暴躁警察。不會不會,肯定有別的原因,我不認識那個死者,隻要他們調查,就一定能查出來,我根本沒見過那個人。肯定是別的原因,肯定跟我沒關系,跟我沒關系。我不認識他!!!啊!!!算了!不想了,聽天由命,聽天由命!!!
劉警官沒有騙我,兩分鍾不到,就進來一個女警帶著我回到了昨晚的那個拘留室,拘留室隻有我一個人,至少比那個壓抑的審訊室強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