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別怕,到時候我跟嫂子說說不就行了?”何明遠笑的跟朵花似的,他沒想到原來江仲遜和自己是一丘之貉。
人嘛!都是這樣,如果只有自己一個是某個樣子,會感到一種莫名其妙的危機,會為和其他人不同而感到困惑,這世上本沒有幸運和不幸,倒霉的人多了,不幸也會變成幸運,你的不幸就會被分擔,你的痛苦也會隨之而去,若是自己獨自面對困難,那是萬萬不可的。
就當二人來到211僧舍時,崔若萱並不在房間內,這時,只聽從江仲遜的房間裡傳來一陣陣女人的笑聲,音色清晰可見,有伽羅的,有崔若萱的,還有一個女人的聲音他沒有聽過,看樣子應該是江仲遜的妻子。
十月份的天氣已經轉涼了,卻見二人的衣衫卻已經被汗水所浸透,江仲遜扶著何明遠,何明遠扶著牆,兩個人的腿跟著笑聲的頻率一起抖動。
二人走到門口時,卻見裡面的聲音消失了,如同暴風雨來臨之前,死一般的寂靜預言了他們的結局。
“江郎,這是你的房間,你先?”
“何郎,還是你先吧!我覺得你死的會比我慘,伽羅的事情你一定瞞不過去了,何郎,為兄送你上路吧!”江仲遜說著說著就笑了起來。
“江老二!你給我滾進來!”
何明遠聽到這句話時懷著沉痛的心情說道:“哈哈哈!你死定了!”
只見江仲遜一個箭步閃到門前,撲通一聲跪了下去,膝行而前,進入房門,動作之流暢把何明遠驚到了,這孫子還真是深藏不露啊!
“娘子!弟妹,我和這人沒關系,都是何明遠!他自己買的奴婢,我也是後來才知道的,這和我一點關系都沒有!”
何明遠心中暗叫不好,沒想到這個江仲遜還真是萬年坑隊友,進去就把自己給賣了。
“嫂嫂先忙,小妹告辭。”
何明遠一聽這話轉身就準備跑,然而還是被發現了。
“你打算跑哪去?”
“我,我,我,我這不是準備回去嗎?”
……
二區十號樓211僧舍
崔若萱盤著腿坐在榻上,兩條胳膊交叉著放在胸前,一旁的伽羅坐在她身後給她捏著肩膀,而何明遠則趴在下面,前面放著崔若萱的那把明晃晃的八面漢劍。
他很奇怪,伽羅是怎麽做到這麽快被崔若萱接受的,雖然長得確實好看,但這個特征在同類面前一般不是都會造成相反的效果嗎?
崔若萱率先打破了沉默說道:“知道錯了嗎?”
“知道了。”
“錯哪了?”
“錯在不該出去買婢女。”
“你可以啊!都敢買婢女了,是不是再過幾天你都想娶個小妾了?”
“沒有,我把她買來是要當夥計用的,你不信……”
“這我都知道,買奴婢沒有錯,錯在你不該背著我買,錯在你讓她藏在江老二的房間裡!”
“娘子,我……”
“不必多說,你自盡吧!”
“啥?”何明遠還以為自己聽錯了,“不至於吧!我不過買了個奴婢,你……”
“噗!哈哈哈哈!”
“喂!你這樣做過分了!”
“快快快!伽羅,去扶郎君起來。”
“阿郎。”伽羅走過來將他扶到了榻上。
這下子何明遠有些糊塗了,什麽情況?看這樣子,兩個人關系很好啊!
“你們認識?”
崔若萱一把將伽羅摟在了懷裡說道:“這是當初你們家送給我的貼身婢女。”
“你的婢女?那她為什麽不認識我?”
“你是個混球,咱們兩個都沒見過幾面,你上哪裡認得她去?”
“哦~原來如此,可為什麽我問你是哪家的,你怎麽告訴我是張家的?”
卻見伽羅低下了頭,沉默不語。
崔若萱說道:“你怕什麽?有我在他能把你怎麽樣?”
伽羅顫顫巍巍的說道:“阿郎在外面仇人太多,所以伽羅不敢說實話。”
何明遠已經猜到原因了,長久以來,和自己有關的人唯恐避之不及,連他自己都習慣這種身份了,別人都是敗家子-ing,而自己卻是敗家子-ed。
伽羅見到他的神情有些變化,馬上拜了下去,說道:“奴婢有罪,還請阿郎責罰。”
“你有什麽過錯?錯的是他,起來吧!”
只見伽羅伏在地上一動不動,崔若萱有些奇怪,發現自己的命令好像對她不起作用。
“伽羅,起來吧!我不怪你。”
“謝謝阿郎。”
“喲!可以呀你,我貼身的人竟然都被你策反了!”
何明遠也有些奇怪,向伽羅問道:“剛才她讓你起來,你怎麽?”
“當初太公把伽羅送給娘子,伽羅就是娘子的人,就只聽娘子的,如今伽羅被阿郎買來,就是阿郎的人,就只聽阿郎的。”
何明遠看到崔若萱好像有些生氣,馬上說道:“以後你就還是她的奴婢,什麽事聽她的便好,明白了?不用管我。”
伽羅點了點頭,說道:“好的,就是娘子要把阿郎打死,我也是不會管的。”
何明遠尷尬的笑了笑,老何家怎麽就沒有一個正常的?
這時,他看了看屋外,發現天已經黑了,微微一笑問道:“我有一個問題,咱們三個睡一起嗎?”
崔若萱問道:“你的意思是我出去?”
“不不不,我的意思是咱們三個一起睡傳出去不好聽,要不然讓江夫人過來,你們三個在一起,我和江郎一起,這樣就好多了。”
崔若萱點著頭說道:“確實是個好主意,不過,我怎麽總是對你不放心呢?”
“我和男人在一起你還不放心嗎?”
“正因為你和男人在一起我才不放心,尤其是江二還長的那麽俊。”
“你想多了。”
……
“啊!何郎,你輕點,啊!”
“你他娘的能不能別叫的這麽騷啊!不知道的還真以為咱倆幹啥呢?”何明遠把金瘡藥塗在了江仲遜的腿上,看著他那雙紅腫的膝蓋不僅感歎起來:“沒想到你也是跪族啊!而且好像比我的級別高多了。”
江仲遜甩了甩頭,正色道:“屈身一人之下,方能伸於萬人之上,此所謂大丈夫能屈能伸是也,誒,對了,你地方找好沒?”
何明遠實在佩服此人的轉移話題的本事和不要臉的程度。
“不僅地方找好了,而且連人也找好了。 ”
“人?你是說譯者吧!”
“沒錯,就是那個伽羅,沒想到她竟然以前是我們家的奴婢,你說巧不巧?真是得來全不費工夫啊!”
“是挺巧的,我說你小子怎麽一點事都沒有,那這樣就方便多了,可是一個恐怕不夠,咱們還得再找幾個會番語的。”
“那我明天就去牙行。”
“誒,西明寺的老秦不是懂得挺多的嗎?聽說他通九國語,要不咱們雇他來做掌櫃怎麽樣?”
“不行,以咱們現在的財力,根本雇不起這樣的主,再說了,老秦人家在西明寺裡是入了股的,怎麽可能幫著我去搶西明寺的生意?”
“這可怎麽辦?咱們是要客源沒客源,要價格沒價格,這無異於找死啊!”
“車到山前必有路,船到橋頭自然直,有我在,你怕什麽?”
江仲遜聽何明遠的語氣似乎他有完全的把握,但又不知道他葫蘆裡賣的什麽藥。
對這件事,何明遠心裡有底也沒底,他的底氣在於資治通鑒的唐紀二十七的那一段話:開元二年春正月丙寅,命有司沙汰天下僧尼,以偽妄還俗者萬二千余人。
他原本開邸店的目的就是搭個戲台子,等待西明寺倒台,但對於這件事他也沒底,由於自己穿越了過來,歷史史實會跟著改變嗎?如果西明寺安然無恙,那自己這幾百兩可就打水漂了,還是說歷史是由自己譜寫的?
時勢造英雄?
英雄造時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