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看向了說話的那個人,竟然是顧凝煙,但何明遠驚訝的並不是她的想法,而是……
“等等!你……叫我什麽?”
顧凝煙這下子才發現自己剛才叫錯了,她尷尬的看著崔若萱,不知如何收場。
其實在見面的那天,崔若萱就把實情告訴她了,只不過不讓她說破而已。
二人約定,在面對何明遠的時候,稱她阿郎,私底下的時候,則叫她娘子。
就在她進退兩難的時候,崔若萱立刻說道:“她說的是我!跟你有什麽關系?”
“你能不能說話客氣點?”
“我這人就這樣,你不服可以走啊!我逼你在這個家了嗎?”
“嘿!聽你的意思是我上趕著作踐我自己唄?”
“那當然了,要不然說你賤呢?”
“你!”
看著何明遠一臉地無可奈何,老高父子低頭笑了起來。
待平複了心情,他繼續著剛才得話題問道:“煙兒姑娘,你能不能把剛才的話再說一遍?”
顧凝煙看了看崔若萱,在征得同意之後,她才開口說道:“就是……大掌櫃可以按本店資金的規模分配身股,比如甲店的資金規模為一百貫,那麽一個夥計的身股就是一厘,也就相當於一貫的股銀,如果我們有一百個夥計,那就是一百貫的股銀,但分紅的時候,應該將身股算作一派,阿郎的算做一派,也就是即便有一百個夥計,他們在年底分紅的時候也隻應該佔比二分之一。”
“對對對對對,你看看我這腦子,還沒姑娘靈光,我看,這個大掌櫃,應該你當!”
顧凝煙聽到何明遠的誇獎,馬上害羞低下了頭,白皙的臉頰立刻泛起了紅暈,她這一害羞,在原本的典雅之上又添了一分可愛,惹得何明遠和高仙芝二人時不時地看向她,崔若萱看到二人眼珠子都快飛出來了,當即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向何明遠打去。
看著一旁偷樂的高仙芝,何明遠極其不滿:“為什麽只打我?”
“不打你打誰?這兒就你一個外人。”
“我是外人?那誰是內人?”
崔若萱怔了一下,微笑著將顧凝煙攬入了懷抱,說道:“叫娘子。”
一聽這話,正在喝酒的老高差點沒嗆死。
“娘子?”
二人異口同聲地喊道,他們一直以為這兩口子在開玩笑,這下子,玩得有點大了吧?
“怎麽了?一個個眼瞪著跟牛蛋似的,就這麽定了,從今往後,改口叫娘子!叫啊!”
“娘,娘……”
“叫什麽娘啊?娘子!”
“娘子……”
老高父子看了看何明遠,只見他臉色發青,收斂起了平日裡玩世不恭的模樣,露出了嚴肅的表情。
“你有病吧?”
“放肆!”
“平常的事兒上,我還可以讓讓你,你這算什麽?你一女的,你……”說到這裡,何明遠發現了她們之間的裂隙,笑著說道:“煙兒姑娘,你還不知道吧?你身邊這位阿郎,她是個女的!”
但他這一番驚天地,泣鬼神的言論好像沒有收到想要的效果,相反,崔若萱將顧凝煙抱的更緊了,她一臉挑釁地看著他,說道:“煙兒,告訴阿郎,你跟誰?”
“我……我跟著,娘子。”
何明遠狠狠掐了高仙芝一把,高仙芝立刻疼的滿地打滾,他現在有點懷疑人生了。
這個情況有點特殊啊!有點詭異啊!有點出乎意料啊!
“你,
你瘋了吧?你沒病吧?她啊!是女的。” “奴婢知道。”
“女的!女的!”何明遠歇斯底裡的叫了起來,他實在不敢相信,柑橘的香味會彌漫在自己這個高顏之家,是可忍孰不可忍!
“別喊了,你就是喊破喉嚨也沒有用的,煙兒可是我的摯愛。”
阿郎很生氣,後果很嚴重。
何明遠現在非常生氣,他生氣的並不是她勾引婢女這件事,而是自己好好的荒淫生活竟然過成了清心寡欲的出家人,不讓去青樓也就算了,不讓碰別的女人也就算了,現在倒好,連碰她都不行,這還過個屁啊!
分了居,還不讓出去浪,這不就是監禁嗎?
冷靜,一定要冷靜,忽然,他發現了一個漏洞,一個能突破*壁壘的漏洞。
“好好好,咱們先別談這個,那咱們說說生意上的事兒,我打算把身股分一下,每個夥計一厘身股,每個掌櫃一股身股,你覺得怎麽樣?”
崔若萱也不知道他為什麽會突然松口,不過她確信,這家夥一定在搗鬼!雖然現在她還無法確定他的陰謀是什麽,但好像在生意這方面,他一貫盡心盡力,於是她隻好應聲道:“就按你說的辦吧!”
吃完飯後,何明遠依然是回到了自己的房間,明明自己是有老婆的人,為什麽過得這麽淒慘?好在崔若萱並沒有發現自己的奸計, 哈哈哈!姓崔的,你就等著吧!我一定拿回屬於我的尊嚴!
就在這時,房門緩緩的被拉開,何明遠下意識的看過去,竟然是顧凝煙。
“你怎麽來了?”
“我,我來是想說,阿郎千萬不要怪罪娘子。”
“都這時候,還為她說話,你們兩個的夫妻感情還真是融洽啊!”
這話說的顧凝煙登時雙臉一紅,吞吞吐吐地說道:“不是那樣的,阿郎,阿郎誤會了,娘子她,她確有難言之隱。”
“她能有什麽難言之隱?難不成你們兩個還能生出孩子來不成?”
這時卻見顧凝煙睜大了雙眼,看著他,使他感到十分驚訝:“難不成,你們,你們……”
“不是不是不是,不是我的,不是我的。”
“這不是廢話嗎?不是你的那肯定是……我的?”
當看到顧凝煙低頭沉默的樣子,他才反應過來。
他現在不知道到底是該激動呢?還是該冷靜。
“我有……孩子了?”何明遠的聲音變得顫抖起來,一種不可名狀的喜悅從心中爆發出來,他盡量想表現的穩重一點,但他那張賤賤的笑容已經出賣了他的內心。
他敲擊著幾案,試圖以深呼吸使自己保持冷靜,他的內心漸漸放空,在他的臉上看不到任何的情緒波動。
不過僅僅三秒之後,他還是站了起來,向自己的房間走去,由於過於高興,以至於在過門檻的時候連木屐上的屐齒被絆折了都沒有發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