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明遠拿起了酒杯,湊到了元子修那一桌子,當崔若萱還想和他分享快樂的時候,發現自己的魅力竟然還不如一個男人。
令何明遠奇怪的是,像元子修這樣的巨商,為什麽沒人過來舔他呢?其實這一點並不奇怪,因為與會的都是長安的巨商。
在長安,身家一萬的被稱為雄雞,身家五萬的被稱為白鵝,二十萬的叫山羊,四十萬的叫水牛,八十萬的叫大象,而像何世仁那樣身家百萬的,叫王八蛋。
至於何明遠現在的規模,比雞大點兒,比鵝小,那只能是個鴨子了。
他看著元子修愁眉苦臉的樣子就知道他,他的心不在這裡,隨即問道:“元兄不開心嗎?”
元子修苦笑道:“我本將心托明月,誰知明月照溝渠。”
“在下早年習得些陰陽五行之學,能化人心中鬱結,如果元兄信得過在下,不妨和在下說說,或許能解開兄台心中的疙瘩也說不定啊!”
只見元子修將杯中的酒一飲而盡,臉上露出苦悶的表情,說道:“我心中煩悶者有二,一來是家父的事情,我從小就熱愛詩文歌賦,但家父一心要我繼承家業,反對我前往國子監求學,一年前我離家出走,隻身來到長安,想向所有人證明,我不靠家業也能活下來,但我錯了,從小錦衣玉,肩不能抗,手不能提,沒過幾天,從家裡偷來的銀子便揮霍一空,而我又沒臉回去,於是流落長安,差點凍死街頭。”
“令尊沒派人來找過你嗎?”
元子修大笑道:“找過,我不回去!我就是不回去!不讓我讀書,千金於我何加焉?”
千金於你何加焉?於我有加啊!咱們兩個換換不就行了?買一送一,媳婦兒也給你。
元子修再次將杯中的酒一飲而盡,繼續說道:“可就在這時,一位女子出現了,她把自己的錢財節省下來,供我吃穿,供我讀書,我覺得她就是上天賜給我的。”
“後來我學成歸來,回到藍田的家裡,找媒人去她府上提親,沒想到卻因為我是商人之子而被他的父親拒絕。”
何明遠此時歎息了起來:“商人jian呐!人人都看不起咱們。”
“對啊!人人都看不起你們,無奸不商!”
“……”何明遠有點懵逼,為了罵我你也不用這樣啊!七傷拳嗎?
“那後來呢?”
“後來我聽說這家人家破人亡了。”
“是嗎?唉!可憐呐!可憐,那女子還在嗎?”
元子修癡情的笑了起來:“在,不僅在,我還要把她娶回家裡,不過這得等為她報仇之後才行。”
“報仇?”
“是啊!他的父親落入了別人的陷阱裡,家產抵押一空,後來還遭到那人的侮辱,他父親氣不過,吐血身亡。”
何明遠越聽越不得勁,就在這時,只見元子修死死地盯著他,輕輕地說道:“婉儀托我向你問好!”
元子修的聲音並不嚴厲,他的眼神中也沒有憤怒,因為這件事情與他無關,但由於是為了張婉儀,他會奮不顧身。
何明遠正準備離開,卻被元子修叫住了。
“何明遠,你現在有兩個選擇,一,被我趕出長安或者自己滾出去,二,在西市門口給張婉儀磕三個響頭謝罪,我就饒了你,到時候你就可以繼續跟我元家做生意,怎麽樣?”
何明遠笑了起來:“哈哈哈!元兄的意思是我無論如何都是要滾出長安了。”
此時元子修卻一臉疑惑的問道:“難道謝罪不好嗎?你畢竟害死了他的父親,這是你應該做的呀!”
何明遠簡直有些絕望,自己身上人渣的名號什麽時候才能洗刷乾淨?他幾乎有些憤怒地說道:“他張永年是咎由自取!我憑什麽去給他謝罪?”
“既然何東家不給元某這個面子,那也不怪元某人不講情面了。”
何明遠本想解釋一下,卻被元子修無情打斷。
他起身離開時臨走時留下一句話:“我勸你好好想想,如果想負隅頑抗,趁早打消了這個念頭,讓你的飯莊關門就是我一句話的事兒。”
何明遠說道:“我選三。”
“三?”
“你滾!”
看著何明遠認真的眼神,元子修沉默了,他從未見過如此狂妄自大之人,而後大笑起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可愛,可愛,好好好,那咱們就看看鹿死誰手吧!”
“我等著你!”
何明遠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崔若萱瞅了他一眼,譏諷道:“吃了閉門羹了吧!你還真以為你貌美如花嗎?也就是我……”
只見何明遠雙手捂著臉自言自語道:“這事兒怎麽,怎麽就一步一步走成這個樣子呢?呼!”
他實在沒想到,仇越結越深,沒完沒了了。
崔若萱一把將筷子拍在了幾案上,厲聲問道:“他欺負你了?”
“沒有。”
“那你這是怎麽了?”
“你知道元子修是誰嗎?”
“不是元離的兒子嗎?”
“他的情人是張婉儀。”
崔若萱長大了嘴巴,不敢相信這個消息,世界竟然如此之小。
“又是張家?”
“是啊!又是張家,這次恐怕不好鬥了,元家和張家不一樣,他們家體量太大,和他們鬥,無異於以卵擊石。”
“他說什麽了?”
“要麽咱們滾出去,要麽給張婉儀磕三個響頭。”
“那你選的哪個?”
“我選的第三個。”
“還有第三個?”
“我讓他滾。”這時,崔若萱一巴掌拍在了他的肩上。
“健兒!我果然沒有看錯你。 ”
“你才賤呢!”
說著何明遠便把她的手打了下去,左手托著下巴說道:“逼好裝,事不好做呀!頂?拿什麽頂?元家身價起碼在六七十萬,咱們在他眼裡,那就是一隻螞蟻,和他鬥,粉身碎骨啊!”
“那你還和他叫板?”
“可我總不能去為了生意上的事情,去認我不該認的罪吧?只能看看了。”
……
宴會之後,已經是早晨了,元子修回到了自己平康坊的住所。
此時的張婉儀仍然在靈堂裡守著,他輕輕的走過去,拍了拍她說道:“你去睡會兒吧!這裡,我來守。”
“你非親非故,何必如此?”
“什麽非親非故,你與我有救命之恩,你的事就是我的事。”
“還是我來吧!”
“那好,我陪著你,你知道我在宴會上見到誰了?”
“誰?”
“何明遠。”
“何明遠?”張婉儀瞬間變得清醒起來,這個名字像是能喚起她心中的鬥志,使她不再疲憊。
“沒錯,我在宴會上見到他了。”
“他答應你了?”
“怎麽可能呢?我開出條件的時候就沒想著他能答應,放心吧!答應你的事,我一定會做到!”
“你能說服你爹幫咱們嗎?”
“我和他商量好了,我答應他去經商,他替我去報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