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吏感覺好像受到了侮辱,姓崔又怎樣?憑什麽這麽囂張?
他冷笑一聲,說道:“府尹是你想見就能見的嗎?整個長安不知道有多少人要見府尹,你……”
“我說了,我姓崔!”
“姓崔……”門吏看她的樣子,結合她的話,好像不是平民百姓,十分認真地說道:“敢問令尊是?”
(“我爸是李剛!”
“吔?”門吏在一陣驚訝之後問道:“李剛是誰?”
“額……這不是我想說的,重來重來。”
門吏倒也十分配合,問道:“敢問令尊是?”)
“我九叔是內廷秘書監!”
“秘……娘子稍候,我這就去稟告郎君。”
“哎!”崔若萱叫住了他,把剛才那半吊錢扔給了他。
門吏接住了錢,笑了笑說道:“多謝娘子。”
這一幕把何明遠給驚住了,姓崔就了不起嗎?
誒,姓崔就是這麽了不起!其實也並不是姓崔就NB,主要因為這裡是長安,王宮貴胄多如牛毛,崔姓家族在長安為官者數十上百,看她這副飛揚跋扈的樣子就不像個善茬兒。
這其實和紅樓夢裡的護官符是一樣的,崔、盧、王、鄭就是裡面的賈、史、薛、王,畢竟紅樓夢裡的“當年笏滿床”的原型就是博陵崔氏。
等了沒一會兒,門吏一臉笑容的跑了過來,像奴仆一樣說道:“娘子,郎君有請!”
崔若萱回頭看著站在原地的何明遠,吐了吐舌頭,輕蔑的說道:“廢物!”
何明遠呆呆的看著眼前的這一幕,實在是令人不可思議,自己掏錢都進不去的市政府,她自報家門就能像貴賓一樣被對待,為什麽自己不能有這種待遇呢?憑什麽自己一說出自己的名字就要挨揍呢?
不過像他並不在意這些細節,畢竟軟飯吃的,簡直不要太爽啊!
……
二人隨後便被門吏請到了後堂,等待著崔日知,等了差不多有半個時辰的樣子,才見到崔日知。
只見一個身穿緋紅色圓領袍的胖老頭走了進來,笑嘻嘻的,看樣子十分和藹,非常像寺廟裡的彌勒佛。
何明遠剛準備開口,一旁的崔若萱就立刻跑了過去,竟然直接拉住了崔日知的胳膊,說道:“世伯,好久不見,您進來身體還好吧?”
崔日知故作生氣狀說道:“哼!你這麽長時間也不說來看看我!”
“哪裡的事?這不是怕家父的事情連累到你嗎?”
“連累,我要是怕連累,我就不會在朝堂上管你們家的事情!”
“我早就聽說了,這不是帶著阿郎來看您嘛?”
兩個人像一家人一樣坐在後堂的榻上喝茶聊天,留下何明遠一個人在風中凌亂,崔若萱能力實在出乎他的想象。
真是應了那句老話,百足之蟲死而不僵,說的一點沒錯,但他在慶幸自己遭遇的同時,又感到非常悲哀,這人走茶不涼的世態什麽時候才能改變?
想想自己穿越之前,一介草民,無權無勢,不過是個小商販,勉強在國家強盛的大勢之下搭上一條出穿不愁的快車,其他方面,連想都不敢想。
平日裡看那些人叫囂乎東西,隳突乎南北的樣子,無不是抬頭仰視。
每日裡聽市井之間的炫耀,無不是以劍走偏鋒為榮,在緊急時刻,那些詛咒貪官汙吏的,又有哪個人想過,自己曾經也是破壞規則的一份子,想到這些,何明遠不禁冷笑起來。
這時,崔日知看著何明遠問道:“這就是何郎吧?”
崔若萱簡直不忍直視,好歹主動過來打個招呼呀!隻好說道:“當初被抄家的時候,他被人打壞了腦子,連我是誰都忘了。”
“是嗎?真的什麽都不記得了?”崔日知的眼中閃出一絲同情的目光。
“什麽都不記得了?”
“不記得也好,要是還是原來那副德行,恐怕還得死在外面。”
寒暄一陣子之後,崔日知問道:“你們今天來絕對不僅僅是來拜訪我吧?”
“嗯……最近還真的遇到點事情。”
“什麽事情,你說吧!能幫你的我一定盡力而為。”
“這事情還是讓他來說吧!我一個婦人,就不摻和了。”
崔日知點了點頭,對門外的小吏說道:“帶著娘子去花園走走,關上門,沒我的話,別讓任何人進來。”
“諾。”
崔若萱走到何明遠面前狠狠的在他的胳膊上掐了一把,在他耳邊小聲說道:“我只能送到你這裡了,剩下的,就靠你自己了。”
“嘶!你掐我做什麽?”
“嗯……我覺得這樣更有氛圍吧?”
“你!”
何明遠強忍著疼痛,坐在了崔日知面前,拱手道:“小侄見過世伯。”
可從崔日知的臉色上就能看得出來,明顯不太待見他,這一點他非常清楚,自己一向是這樣,莫名其妙的四處受氣。
“你和萱兒結婚多久了?”
他沒想到崔日知的第一句話竟然是這個,這讓他有些猝不及防。
“嗯……我,我……”(我哪知道啊?)
“我可聽說了,你對我這個侄女不是很好啊!”
“沒有,沒有……”(我敢嗎?她不欺負我就不錯了!)
“沒有?結婚一年多,整天在平康坊裡鬼混。”
“額,這個……”(這是我長久以來的夢想)
“現在家沒了,就兩口子,那就好好過,要是從她嘴裡讓我聽到受氣這兩個字,我饒不了你!”
“是……”他忽然感覺這個人是不是自己老丈人附身了?上來竟然是問得這些問題。
“咳咳!接下來談正事吧!有什麽需要我幫忙的,直說吧!都是一家子。”
都是一家子,他這麽一說還真讓何明遠有些受寵若驚,感覺大腿就在眼前啊!
只見他坐直了身子,對著崔日知深深的一拜,說道:“小侄要舉報西明寺寺僧智真挪用公款,以公謀私,非法借貸,畏罪潛逃,還請世伯明察!”
“智真長老?畏罪潛逃?這,這,這,這……怎麽可能呢?”顯然,崔日知並不相信何明遠的話,笑道:“世侄,你在開玩笑吧!”
“小侄並沒有開玩笑,智真確實已經跑了,不信,世伯可以去查!”
看何明遠的樣子不像是在說謊,可他為什麽要揭發這件事情呢?莫非是因為西明寺非法借貸?可唐律是允許高利貸存在的呀!除非逼死了人,一般官府是不會管的。
崔日知摸著自己的胡子,看著何明遠,意外之中發現這小子長得還不錯,挺白淨的,大眼睛,高鼻梁,整體來說什麽都好,可為什麽就有一種想揍他的衝動呢?
“世侄啊!你不會是在西明寺借錢了吧?”
“沒有。”
“那你告西明寺是……”
“為了社會,為了秩序,為了讓平民百姓不再受到他的剝削,為了……”
“好了好了,意思就是你閑著蛋疼想搞人家唄!你還真不愧是何世仁的兒子啊!老子英雄兒好漢,老子是個告密的,兒子也好不到哪去!”
何明遠有些委屈,自己無緣無故就背上了告密的罪名,可誰知道我才是受害人啊!
“不能這麽說,小侄無意於此事,只是氣那張永年三番五次的加害於我。”
“張永年?”
“原本是我出手收購西明寺的,價錢已經談好了,可那智真卻把股份給了他,這違背了契約!”
“契約?你們的契約呢?”
“額……”
“你拿不出契約來,我怎麽裁定?”
這下子讓何明遠的棋陷入了僵局,他現在都有些懷疑,崔日知到底能不能幫到自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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