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都縣令府內,滿寵正在處理大大小小的卷宗,門人這是突然來報:軍師祭酒郭嘉有公務來訪。
“軍師祭酒?”滿寵帶著疑問向來人問道:“郭軍師可否說明來意?”
來人躬身回道:“小的見郭軍師還帶著幾名司空府的屬官,他們每個人手裡都捧著一個托盤,托盤都用布蓋著,也不知是為什麽,但從外表上來看,好像是……”
“好像是什麽?”滿寵問道。
“好像是財帛。”
郭嘉、司空府的屬官、財帛,滿寵腦中浮現出三個巨大的問號,莫不是曹洪說服了曹司空,由司空出面,讓能言善辯的郭嘉求情來了?”
滿寵心有不滿地對來人說道:“請郭軍師他們進來吧,另外把牢裡子廉將軍犯罪的門客盡數押赴刑場,我隨後就到。”
“諾!”來人接到命令後就退了出去,不多時,郭嘉一行就被引到了縣衙正廳內。滿寵一見郭嘉僅是站起來欠身說道:“縣內公務繁忙,未能出門相迎,還望郭軍師海涵。”
郭嘉行拱手禮道:“滿府君身負重任,理當如此,若不是有公務在身,郭嘉又怎會打擾滿府君。”
郭嘉說著大致看了一圈,九丈見方的大廳內陳設極為簡單,除了滿寵辦公的桌案,左右兩邊各有三個憑幾,幾名從事在有條不紊地處理著各項公文。屋內大大小小的角落裡堆滿了竹簡,看似雜亂無章,但不斷有人從一堆竹簡內抽出,再經過甄別後,有的放在了滿寵的桌案旁,有的交給屋內正在處理公文的相關人員。在這個過程中,郭嘉還發現了一個個小細節,滿寵身邊的竹簡堆也都有一定的規律,大概離他最近的是要優先處理的。分工井然有序,事分輕重緩急,難怪整個許縣的政務如此高效。
滿寵向郭嘉開口問道:“不知郭軍師為何造訪本縣令,若是為子廉的門客求情而來,還是免開尊口請回吧。”
郭嘉聽得直是搖頭,他開口道:“滿府君多慮了,今日我的確是奉司空之命而來,不過不是為求情,而是為了嘉獎滿府君秉公執法之舉。”
滿寵吃驚道:“司空真的沒有怪罪我的意思?”
郭嘉笑道:“滿府君難道認為幾日前司空當眾之言只是迫於形勢作出的推辭?”
“滿寵不敢!”
“郭嘉今日前來,就是代表司空向滿府君致謝,曹司空要我向滿府君說:‘首日孤任北部尉時,曾因處決蹇圖而備受排擠,此乃是朝中奸佞橫行所致,孤既以出任司空,自當力挽狂瀾於亂世,滿府君能像孤當年一般不畏強權,懲處權貴,孤又豈能作那禍亂朝綱的亂臣賊子。今賞滿府君金銀個五十,絹布五匹,以彰顯英功。’你們快把東西收下。”郭嘉說完便命人把東西都放到了滿寵近前的桌案旁。
滿寵聽後面紅耳斥,他為自己的想法感到異常羞愧,他對郭嘉說道:“司空心胸非常人可及,我所作之事,皆份內之事,又有何功可言,司空的好意我銘記在心,這些東西,郭軍師還是送還司空吧。”
郭嘉說道:“司空的脾氣你還不知道,向來是有功就賞,有錯則罰,滿府君此舉豈不要壞了司空的規矩,依我看,你還是收下吧,這樣我也好跟司空交差。”
“這……”滿宏依舊面有難色。
“好了,不說這事了。”郭嘉轉移話題說道:“今日我來,還有一件要務,此事非滿府君出馬不可。”
“郭軍師請講。”
郭嘉平靜地說道:“陛下從長安來到許都,
隨行之人甚眾。其中不少皆是董卓舊部,有的是棄惡從善,有的則是混水摸魚,更有甚者在暗中行不軌之事,此事若由司空察證,難免會給居心叵測者以口實, 陛下若因一時之言而責難司空,勢必又會重蹈當年黨銅之禍之覆轍,所以司空決定將此事托付於滿府君,還望滿府君全力以赴。” “滿寵必不負司空重托。”滿宏立即接手了這件案子。
郭嘉已達目的,便向滿寵告別:“那郭嘉就不打擾滿府君辦案了,再會!”
“郭軍師慢走,恕不遠送。”目送郭嘉走出大廳,滿宏一個人坐下來陷入到了沉思當中,曹操交待的案子非常棘手,從長安來許都的宮員那麽多,到底要從誰身上查起呢?滿寵想了許久都沒有頭緒,最終他想到一個不是辦法的辦法,董卓作了那麽多的壞事,總有不少官員參於其中,若論嫌疑,這些人的嫌疑最大,誰參於的事件越多,誰就越有問題。一場針對長安舊臣的調察行動隨之展開了。
就像預計中的那樣,在宛城賈詡受到了張繡超乎尋常的接待。這位年輕的將領,竭盡所能,幾乎將所有能作的事情全都做了,宛城是座小城,因為戰亂,房屋多有損壞,但眼前賈詡居住的房屋顯然是個特例,屋內屋外打掃的乾乾淨淨,就是房梁上的浮塵也都被清理過了,窗戶棱上的漆是新刷的,院牆的黃泥有不少顏色跟周邊相比差異很大,顯然這是幾日前才修補過的。整座屋子的位置也非常優越,行東百余丈就是縣衙,往北不遠就是張繡的大營,正南方過兩條街就是集市,房屋整體被竹子環繞,為保護賈詡的人身安全,張繡更是派了一隊士兵不分晝夜,隨身護衛。作為一名長年作戰的武將,能有如此安排足見其誠意有多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