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不打曲阿了?”
“哪那麽多廢話,軍令如山,照做就是。”黃蓋更加不耐煩地說道。
“一定是姓周的小白臉在攛掇少將軍。”程普滿臉怒氣地說道:“早晚有一天,我要他好看。”
“行了,趕緊回去帶好你的兵,省得到時候吃軍棍。”黃蓋催促道。
孫策大部隊突然轉向,埋伏在密林中的劉繇得到消息已是兩個時辰以後的事了。
“什麽!?孫策跑了!?”劉繇驚詫道。
“是的,回刺史,就在兩個時辰前,孫策突然改變行軍方向,朝西北疾行。”斥候回答道。
“原路返回?”劉繇自言自語道:“難道有人走露了風聲?不可能啊,此事隱秘至極,難道我身邊被安插了奸細?”
眼前孫策就要鑽進自己布下的口袋陣,卻眼睜睜的看著他從自己的眼皮底下溜走了,懊惱之情登時充滿了劉繇的內心。“或許孫策是在試探我。”劉繇安慰自己道,同時他決定繼續按兵不動,他堅信孫策是在袁術的指使下來奪曲阿的,軍令如山,他孫策又怎敢違抗呢?
大約又過了三個時辰,一名渾身是傷、風塵仆仆的小校,在斥候的帶領下飛馳而至。小校從馬上翻下,踉踉蹌蹌地撲到劉繇面前,帶著哭腔說道:“刺史,孫策把牛渚營給端了!”
牛渚營失守的消息宛如晴天霹靂,令劉繇驚立在當場,他心中登時亂成了一團麻,所有的計劃瞬間淪為泡影,他幾乎不敢相信來人所說的每一個字。可殘酷的事實就這樣擺在了他的眼前,不由他不信。經過了短時間的錯愕,回過神來的劉繇憤怒無比地咆哮道:“孫策小兒,安敢如此!他怎麽可以不尊將令!他……他……他欺騙了我們所有人!我要是袁術,我就殺他全家,這個黃口小兒,怎會如此奸詐!”
因憤怒而失去理智的劉繇在發泄完心中的怒氣後,氣急敗壞地向來人發布命令道:“你這就去告訴張英,要他帶人不惜一切代價給我把牛渚營奪回來,孫策不過萬把來人,光秣陵守軍就有數萬,我就不信幾個打一個,還拿不回來我的牛渚營!”
堆積如山的糧食,足夠數萬人用的武器,本來對孫策頗有微詞,以黃蓋、程普為首的一眾老將們在看到面前的這一切後,無不對孫策佩服的五體投地,在這之前他們願意追隨孫策是要報答孫堅的知遇之恩,但在此刻他們看到了一個比故主孫堅更加優秀的統帥,除了英勇更多了謀略。他們本以為要花很長時間才能在江東立足,可現在看來,這樣的勝利再來幾次,夢想必將成為現實。
此時的孫策還顧不上慶祝勝利,早在過江前他就與舅舅吳景進行過一番討論。劉繇的性格以及作戰方式全部了然於胸,現在牛渚營就這樣被奪取,身為漢室宗親、心高氣傲的劉繇又怎會輕易的善罷乾休呢。
此刻孫策正騎著一匹快馬穿梭於軍營各處。盡管他已傳下將令,準備迎戰敵人,可他依舊不放心,他見到營寨當中還未加固的地方,立即叫來士兵修補加固。一些可能的死角還沒有人駐守,他也立即安排士兵就地駐扎。
待一切準備妥當後,為保萬無一失,他又緊急召集諸將,商討如何應對這場即將到來的硬仗。孫策首先當眾致謙道:“孫策為保萬全,故沒有將作戰目的告之諸公,還望諸公莫怪!”
程普說道:“少將軍言重了,我等只有敬佩之心,何來錯怪之意啊!”
“就是……就是……”眾將附和道。
孫策說道:“此番請諸公前來,主要有兩件事要托付諸公。其一,我們此番回到江東,是要做一番大事業,諸公請務必約束好各自的步卒,與民務必要秋毫不犯。其二,劉繇此人向來心高氣傲,現在牛渚營落入我手,他必會派兵來攻,接下來將會有一場惡戰,還望諸公助我一臂之力。”
黃蓋言道:“少將軍請放心,現在我軍深溝壁壘,劉繇就是親自帶人來戰,也決計討不了好去。”
“有黃老將軍這番話,我就放心了。”孫策趕忙向黃蓋致謝。眾人在商談間,斥候來報:“樊能、張英所部,距牛渚營已不到二十裡!”
“來得好!”孫賁大喝道:“張英這匹夫攔在歷陽這麽久,今天我就要新帳、老帳一塊算!”
孫賁說完便向孫策請戰道:“伯符,就讓我來打頭陣,挫挫敵軍的銳氣!”
孫賁與劉繇積怨已深,這點孫策比任何人都清楚,可現在敵軍銳氣正盛,並不適合立即出擊、正面對敵,可礙於表兄的情面,孫策只能用求助的眼光看向周瑜,希望他能來替自己勸勸這位堂兄。
周瑜會意後,走到孫策面前開口道:“我有一計,可助孫將軍大破來犯之敵。”
“公謹快快講來!”孫策言道。
周瑜側身面向孫賁開口道:“敵軍來勢洶洶,其用意在於奪回牛渚營,那麽上來便會強攻營寨,我軍可用強弓硬弩招呼敵人,孫將軍可帶一支偏師從側翼迂回,待敵人露出疲憊之態,孫將軍便趁機發動進攻,內外夾擊之下,張英、樊能之輩可破矣。”
孫策對周瑜投以讚賞的目光,就連看不慣周瑜的黃蓋也是暗暗稱讚不已。
“就依公謹之計行事,兄長帶五百精卒迂回行進,待營寨之內升起黃色令旗,便是出擊的號令下達之時。其余諸將,各司其職,隻可用弓弩迎敵,敢擅自出戰者,殺無赦!”孫策說到最後,語氣已變得十分冰冷。
數十裡的疾行軍,換作秦初的銳士都是極大的挑戰,更別說劉繇的普通士卒了,氣喘如牛的士兵在將校的催促下對著固若金湯的營寨發起了一輪又一輪、密集但卻又毫無威脅的攻勢,身為主帥的張英、樊能深知這樣的進攻只會損兵折將,可劉繇已經下了死命令,必須要趁孫策立足未穩之際拿回牛渚營,生怕成為主公發泄對象的二人也只能照辦。
樊能、張英二人駐馬於一小山坡上,下面是一隊隊傷兵正從前線撤了下來,兩人面上盡是憂愁之色,張英馬鞭遙指戰場說道:“孫策小兒隻用強弓硬弩,卻不急於同我方正面廝殺,如此下去,這牛渚營怕是難以拿下啊!”
樊能道:“張將軍不必如此悲觀,我方雖進攻受阻,可論人數遠勝孫策,現在他困守在這裡,早晚會被我們吃掉,我想好了,如果黃昏前再攻不進去,我們就發動夜襲,晚上一把火燒了這裡,也算對主公有交待了。”
“也隻好如此了。”張英歎息道:“來人,傳令下去,多備大盾,盡量壓近些,專門射殺對方的弓箭手。”
待傳令官下去後,張英愁眉不展地說道:“事到如今,也只能盡人事聽天命了。”
樊能自信滿滿,張英憂慮重重。二將都把最後的賭注壓在夜襲之上,他們能如願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