秣陵城一帶視野非常開闊,孫策大軍剛出發不久,進攻方向就已被對方得知。面對即將出現的敵人,笮融冷笑道:“孫策小兒,欺我方無人嗎?來人!傳我將令,所有將士立即備戰,待敵軍到達,打開寨門,出戰迎敵!”
傳令官剛要領命而去,笮融的副將走出來規勸道:“孫策已連勝兩陣,現在軍心不振,貿然出戰,怕是有些不妥啊!”
“你這是長他人志氣,滅自己威風。”另一名副將反駁道:“孫策一路趕來,士兵疲憊,正是我方以逸待勞的大好機會,而且此處地形開闊,敵人就算想用陰謀詭計亦無能為力。秣陵城距此不過二十余裡,薛將軍的救兵瞬息之間就能到達。我方佔盡天時、地利、人和,豈有閉門自守之理?”
“說得好!”笮融讚常道:“樊能不過是一武夫,哪裡懂用兵之道,傳令下去,立即準備應戰,能生擒孫策者,賞乾金封校尉。”
“將軍……”第一位說話的副將還想再勸,笮融不耐煩地打斷道:“再談避戰者,一律按軍法處置!”
就在笮融下令出戰的時候,行進中的孫策大軍也起了一點小摩擦。原來為防敵軍增援,孫策在周瑜的建議下,前軍交由黃蓋,而一向作為主力的程普卻被要求統領後軍,以策萬全。對於這樣的安排程普自然是滿腹牢騷,若不是孫策有嚴令在先,程普早就要同周瑜爭辯個對錯了。
服從命令是軍人的天職,心中充滿怒火可又無處發泄的程普,在得知前軍已同笮融交戰的消息後,當即破口大罵:“周瑜小兒,竟公報私仇,故意令我無功可立,總有一天,我要讓他好看!”
“就是,現在軍中上下誰人不知將軍您的能力。”時為程普副將的韓當也憤憤不平地說道:“程將軍,依我看咱們也甭管將令,揮師殺入,等到大獲全勝後,咱在向少將軍請罪便是。”
“唔……”程普既沒同意但也沒反對,顯然韓當的提議令他大為心動。
“程將軍,快下決斷吧!”韓當在一旁催促道:“晚了,可連打掃戰場的份都沒了!”
“唔……”程普還在猶豫韓當的提議,固然符合他的心思,可孫策的將令向來嚴明,這次出發前,孫策可是當著眾將的面特別強調過:敢有不聽號令者,殺無赦。萬一自己擅作決定,有周瑜在孫策旁邊攛掇,只怕不死也要脫層皮。想到這,程普對周瑜的恨意又多了三分。
“程將軍,你若怕擔責,我韓當一力承擔便是,幾十軍棍我這身板還是抗得住的!”見程普久久不發一言,韓當索性就要獨自出戰。
這句話徹底激發了程普的血性,他把心一橫,開口對韓當說道:“韓將軍不必再說了,我這就下令出擊,所有罪責我一力承擔!”
“太好了,這才是我認識的程將軍。”韓當策馬就準備帶人出擊。
命令還未發出,一名信使由遠及近飛馳而至。
“報……前方孫將軍將令!”來人大喊著快速停下戰馬,飛身從馬上翻下,單膝跪地向程普說道。
程普興奮地問道:“是不是要本將帶軍出擊?”
“回程將軍,孫將軍命卑職轉告將軍,就地扎營,埋鍋造飯。”
“什麽?”程普聽後用難以置信的眼神看著來人,他又追問道:“你再說一遍?”
“回程將軍,孫將軍下令,命您立即安營扎寨,埋鍋造飯!”
程普確認將令後呆立在馬上,副將韓當不死心地追問道:“少將軍是否讓我等養精蓄銳,
然後有其它的作戰命令?” “回韓將軍,卑職已將孫將軍的命令全部告知,至於是否有後續命令卑職一概不知。”
韓當聽後也跟著傻眼,他向信使問道:“現在前線戰況如何?”
“回韓將軍,笮融大部已被孫將軍及黃老將軍帶兵擊潰,現正在追趕敗軍。卑職還要回去複命,二位將軍可有要轉達的消息?”
程普萬念俱灰地說道:“沒有了,你回去吧……你回去告訴少將軍,說我程普這就安營扎寨。”
“諾!”來人領命而去,韓當憤憤不平道:“程將軍,你好歹也要請戰啊!”
“行了!”程普不耐煩道:“你沒收到將令嗎?難道還要我再說一遍?”
“諾!”韓當見程普動了真怒,也隻好領命悻悻而去。
按照約定,就在笮融受敵的時候,守備在秣陵的薛禮亦有自己的如意算盤,他與笮融同侍劉繇,可在劉繇面前,卻始終低笮融一頭,這次趁孫策進軍,他打算先讓笮融打個你死我活,自己再來坐收漁利。兵是出了,可進軍的速度卻極為緩慢。前來求救的使者已有數波,可薛禮依舊不慌不忙,哪怕後面幾波使者已經把笮融催戰的書信遞到他的手中, 都被薛禮以“茂然進軍,恐中埋伏”為由給攔了回來,被孫策打得一敗塗地的笮融,帶著殘兵敗將返回營寨後,當即破口大罵道:“孫策固然可恨,薛禮見死不救才是根源所在,總有一天我要親手宰了他,以泄我心頭之恨!”
先前建議出戰的副將上前請示道:“將軍,那我們現在該如何是好?”
這句話更是火上澆油,徹底激怒了本就憤怒至極的笮融,他跳起身來,一個大耳光就抽了過去,重重地呼在了副將地臉上。
“將軍……你……”副將左手捂著臉,十分委曲地問道。
“你還有臉問我?”笮融咆哮道:“要不是你提議出戰,說薛禮會來相助,我軍安有此敗?”
笮融說到氣處,又一耳光招呼了過去。他歇斯底裡地吼叫道:“來人呐,將這個擅言出戰的蠢材拖出去砍了,誰再擅自言戰,一律按擾亂軍心論處!”
“將軍,我冤枉啊!”副將在刀斧手的束縛下掙扎著申訴道:“將軍,是你先說要出戰的,這樣殺我,我不服啊!”
刀斧手拚命按住不斷掙扎的副將,卻停下了前往帳外的腳步,他們用詢問的眼光望向笮融,看看主帥是否有改變主意的指令。
副將的揭短令笮融更加難堪,他對刀斧手發怒道:“本帥將令還不清楚嗎?你們難道也想和他一樣嗎?”
“我不服……我不服……”副將大喊著被刀斧手推了出去,很快他怒睜著雙眼的人頭就被掛到了轅門外,笮融部下人人自危,士氣變得更加低落。